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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晦兰年仅五岁,就能通篇背诵四书五经,真是天纵奇才,昨个儿还听夫子夸你呢!” 明晦兰低头看见自己在床边晃荡的双腿, 床很高,他踩不到底。 “母亲开心吗?” “当然开心。” 明晦兰跳下地面:“那我再舞一套剑法给母亲看看。” 他随手拿了把木剑,迫不及待的跑到院中表演剑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舞下来,没有得到掌声, 明晦兰诧异的回头看,发现母亲不见了。 “钟叔,我母亲呢?” “小姐去宗主的书室了。” 明晦兰怔住几秒,母亲经常去父亲的书室,母亲的贴身侍女说,这叫添香并立观书画,这种时候可不要打扰了。 心里这么想的,却莫名其妙走到书室了。 小小的明晦兰心里填满了大大的困惑,正要离开,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喝:“别!” 他看见母亲从父亲怀里挣扎出逃,略显狼狈的整理凌乱的裙摆:“我最近身子不适。” 怎会这样? 明晦兰懵了,母亲应该是笑着的,父亲应该是宠着的。 究竟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他听见父亲冷嘲:“你哪日身子爽利了?” 姜素:“明宗上赶着伺候你的人有多是,你找他们吧。实在不行,收了我的贴身侍女做侧室,你们成天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明如松脸色大变,姜素万念俱灰的笑了笑,转身就走。 明晦兰站在角落,看见姜素前脚走,贴身侍女后脚就进来了,不等请安就被明如松一阵掌风掀翻在地。 “我让你看好姜素,不是让你看着我!” “认清自己的身份,少痴心妄想。” 明晦兰揉了下眼睛,忽然,他又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 场景更迭的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是母亲一口一口吐着血,瘦骨嶙峋,脸色惨白,身体单薄的犹如一片霜打的残叶。 明晦兰眼底一红,正要过去,却有无数只手从背后抓住他,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是明如松的弟子们。 明如松冷冷瞥他一眼,抬步迈过门槛儿,走向姜素。 明晦兰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用力挣扎反被更粗暴的按压住,下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满嘴血腥。 屋内传出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明晦兰五内俱焚,压抑许久的灵力几乎呈暴走的状态崩裂而出!以他为中心,整个庭院的所有明宗弟子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零落! “明如松!”他失控的一声怒喝,归尘一剑撕裂空气,闯入寝殿,照着明如松穿胸而过! 狰狞鲜血溅的满床都是! 衣衫不整的女人坐起来,接住软塌塌倒下来的明如松,她瞳孔震颤,既难以置信,又悲绝痛苦的看向明晦兰:“你杀了如松,你怎么能弑父?” 明晦兰内府震荡,血气狂涌:“母亲……” 女人捡起掉落在床上的归尘。 明晦兰脑子嗡的一声响,几乎喊破了音:“不要!!” 女人横剑自刎,鲜血如泉,溅红了床幔。 明晦兰一口血涌上咽喉。 他听见一道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最纯真无邪的蛊惑:“醉生梦死有何不好?” “若你不自作聪明,现在应该抱得美人归,热热闹闹的回到家里拜堂,你的父母琴瑟和鸣,你的道侣惊才艳艳,洞房花烛夜,多么美好,嘻嘻。” “看你实在可怜,这样吧,只要你求我,我还你美梦如何?嘻嘻。” 明晦兰咬着牙关:“滚。” “我偏不,嘻嘻。” 忽然,所有的鲜血和狼藉完全消失。 明如松坐了起来,碎裂的房门复原,砰的关上。 一切如同倒放,回到可以再次选择的节点。 女人的抽泣声仍在耳旁,明晦兰一剑冲破房门,同样结果了明如松。 “为什么?”女人抱着丈夫的尸体,幽怨的望着明晦兰,“你杀了我最爱的男人,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明晦兰:“你知道他一直……” 女人眼含热泪:“我知道,他一直在骗我,他并不喜欢我,只是爱我的体质罢了,所以每次双修,其实都是他单方面榨取我,拿我当炉鼎。” 女人嘴唇勾起残忍的冷笑:“可那又怎样?我爱他,我心甘情愿。” 明晦兰踩着殷红的鲜血,静静的看着她:“那你抹脖子吧。” 女人:“??” 明晦兰走进寝殿,抬手召来掉落的归尘,递到女人面前:“给。” 女人:“?!!” 明晦兰也扯动嘴唇,勾起比她更残忍的冷笑:“不然我帮你,魇——兽!” 坐在那里“嘻嘻不出来”的自然不是魇兽的本体,而是身为造梦者,留在作品里的“签名”。 通俗点讲就是一小块神识碎片。 “你居然能清醒过来?”魇兽瞳孔竖立成针,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 美梦使人沉沦,噩梦使人癫狂。 即便是无欲无求的无情道修,美梦和噩梦交错叠加也会被折磨的精神崩溃,轻则疯疯癫癫,重则自绝经脉! 而明晦兰有欲有求,本该是最好拿捏操控之人。 可他居然醒了? 在上古梦魇之兽亲手创造的梦境之中醒了! 他该是何等恐怖如斯的人类。 魇兽难以置信,突然,心神大震。 莫非他见过更惨烈的地狱,早已经过千锤百炼,所以无坚不摧?不不,不止如此。 见过地狱,直视地狱,甚至……迷恋地狱! 魇兽顿觉一阵毛骨悚然。 这个白衣俊朗,翩然绝尘的人不是人,是魔鬼!! 相思扣瑰亮明灿。 以及脑海中片刻不停歇,一直传来的“明晦兰明晦兰明晦兰明晦兰”,跟叫魂儿似的。 明晦兰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师父别念了。” 一分无奈,九分欢喜。 衣非雪:“醒了?” “嗯。” “那还跟它废什么话?” 明晦兰言听计从:“遵命。” 魇兽如临大敌,在明晦兰出剑的瞬间,幻化成姜素:“晦兰!” 女人泪眼楚楚,单薄的身子抖似筛糠,满脸的惊恐和胆怯。 归尘连一秒钟停顿都没有,当场贯穿女人的身体。 明晦兰目光阴鸷:“再玷污我母亲一下试试?!” 女人的面容扭曲起来,逐渐变化成明如松。 “我这誉满天下,千古流芳的好儿子,可敢让世人一睹你的真面目?” “明晦兰,你和为父一样,都是伪善的卑鄙小人。” “你双手沾满鲜血,还掩耳盗铃的认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吗?” “你得天赐福,生而祥瑞,荣耀万丈,可你愣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魑魅魍魉,多么讽刺。” 明晦兰目光幽深。 明如松非但不躲,反而近前一步,端着鬼魅般的面容,跟明晦兰脸贴着脸。 “你连那个天降灾星,不祥之子的衣非雪都配不上。忘了吗,他一直嫌弃你虚伪,痛恨你的欺骗与隐瞒,你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注定不能善果。” “说完了吗?”明晦兰神色厉冽,猛地拔出归尘。 剑气狠狠搅碎了“明如松”的残影,它的嗓音嘶声力竭:“衣非雪跟你虚与委蛇,纯粹是觊觎你天生圣体的元阳!” “这世上没人爱你,没人真心待你,所有人都贪图你的圣体,你只配活在算计与利用之中!” “你这个天厌神弃的魔鬼,少做两情相悦的春秋大梦了嘻嘻嘻!” 梦境坍塌。 灵台之中,元神复苏。 衣非雪:“醒了就起来。” 明晦兰的元神躺在衣非雪元神的腿上,耍赖似的一动不动:“累了。” 衣非雪:“别撒娇,外面还一堆事呢。” 他嘴上说的冷硬,却也一动没动,还伸手轻轻拍打明晦兰的背,仿佛在哄小宝宝。 明晦兰心里一热,整个元神都软的一塌糊涂。 “外面见。”明晦兰说。 衣非雪哂笑道:“送我。” 明晦兰抬手,又放下,俯身上前,温柔吻住衣非雪的唇。 灵台外。 明晦兰睁开眼睛,衣非雪的面容映入眼帘,他迎着光,潋滟生辉。 “好了吗?”衣非雪问。 明晦兰“嗯”了声 。 衣非雪神色一松,起身。 晨光熹微,尽数笼罩在他的身上,温暖,明艳,耀眼。 “非雪。”明晦兰情不自禁的叫道。 “嗯?” 明晦兰出神的望着他,勾唇笑了笑:“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衣非雪一脸的莫名其妙。 明晦兰笑意更深:“你在我灵台里叫我那么多声,我得一声声叫回来。” 他是一个虚伪至极到有时候连自己都厌恶的魔。 他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孤魂野鬼。却从结识衣非雪那一刻起,被一点一点度化成了人。 如今,早已魂有所依。
第62章 季禾还没醒。 魂兽解释说, 季禾的元神比不上明晦兰的“丧心病狂”,在梦境里待得久了,元神虚弱, 正在灵台里休眠呢! 而被折腾的更惨的明晦兰,现在能走能跳还能念经,一会儿一个“非雪”, 听得衣非雪耳朵都起糨子了。 明宗主说到做到, 还真要一声声的叫回来。 魂兽的神识将散,看向明晦兰。 明晦兰察觉到视线,朝小小的“孩童”行了一礼:“此番, 多谢尊者相助。” 魂兽:“我确实小看你了。” 当年,年仅七岁的明晦兰入秘境, 上魂桥。魂兽洞悉他心中所思所念,深刻感受他的憎恶、怨恨、愁苦和悲凉。 见多识广的魂兽被吓到了, 它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人类,更不敢相信这会来自于一个七岁小孩。 魂兽再一看, 更为震撼。 千年难遇的奇才, 又是天生圣体,为修仙成道而生的。 一旦受五毒所累,势必坠入魔道,万劫不复,实在可惜。 所以魂兽给给明晦兰造梦,疏解开导, 抚慰神魂,竭尽所能让他不要被仇恨左右,别被“自己”活活吞噬了。 可魂兽也知道,它的力量是浅薄的, 因为明晦兰的意志顽强到了难以撼动。 执着而偏激,不疯魔不成活。 魂兽以为再相见时,明晦兰势必堕为邪修,没想到…… 一念成鬼魅,一念成神佛。 他看似疯癫成狂,却心有一线,绝不逾越。 魂兽深感敬佩的笑了笑。连涅槃祈都能拿捏,是神佛还是魔鬼,倒显得狭隘了。 “祝好运。”魂兽真诚的送祝福,眨巴眨巴宛如红宝石瑰丽的眼睛,笑道,“下次沧澜秘境开启,再来找我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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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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