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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翼凉声说:“把你捏爽了吧?” “你就是嫉妒我。”燕冬不和侯翼计较,翻身上马,“去哪儿?” “青莲峰啊,重阳登高,今儿那里可热闹。”三人并排而行, 侯翼说,“见你前段时间忙,今儿好容易休息一日,不得出门放放风?” 三人往青莲峰去,方到山底下就瞧见一水儿的人在山路上爬,远远望着,各色花草似的,倒是很有生气。 王嘉禧穿着鹅黄罗裙、提着篮子跑来,很诧异地看了燕冬一眼, “你怎么也来了?” 燕冬说:“我和青莲峰何时结仇了?” “说的什么话?我是听说你最近忙碌非常,没想到你会来。”王嘉禧揭开篮子上的布, 对三人说,“我做了菊花茶酥酪丸子,快来帮我尝尝有哪里需要改善的?” 篮子里分装着几只小篮子,里面都是虎口大小的丸子, 白里透黄,瞧着很清新。燕冬尝了一颗,细细品味,说:“皮酥,馅儿浓,菊花茶香和奶香完美融合,清甜不腻,好吃!” 其余两人也纷纷点头赞扬。 “我真是天才。”王嘉禧得意地挑眉,复又说,“我和和家姐姐合力研制了一款元子汤,等下个月天冷了就会上市开售,到时候请你们品尝。” “哇。”燕冬期待地说,“品尝品尝。” 直至此时,眼前这人仍然无法和“审刑院使”四个字对上号来,王嘉禧感慨,和三人一道上山。路上说说笑笑,走到山腰时见那青莲池边的石亭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赫然是王植和乌盈。 乌盈在王植处休养了半月,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不怪别的,王家规矩忒“严”!王府尹派来照顾他的侍从木偶人似的,根本不懂变通,每日几碗药要让他一口不剩的喝下,忌口的食物更是连味儿都别想闻到! 期间王植作为府邸主人,每隔三日就会来探病,乌盈起初求他,少一碗药,少扎几针,给口好吃的吧,他不应,后来恼了,说了几句蛮不讲理的话,他也当听不到,并不计较。 木偶人的主人,大木偶人! 乌盈实在没法子了,只得求燕冬让人把他抬回家去休养,但燕冬心里很想乌盈能痊愈,也知道这小子的德行,若是回家休养必定要出岔子,于是一狠心,把乌盈丢在了王家。 于是,乌盈就这么在王家渡过了水生火热的一段日子。 但话说回来,心里虽然备受折磨,但有御医费心诊治、王家精心照顾调理、不吝名贵药材,乌盈的身子还是渐渐地好转了。纵然眼睛上的纱布还无法摘下,但一双腿如今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这不,今日重阳节,他吵着要出来走走,御医也点了头,王植便没有阻拦,把他带着出来放放风。 亭周白黄菊花交簇,清泉假山,景色风雅,乌盈穿着素色罗袍,戴着眼纱,怀抱一只老琵琶,正熟稔地拨弦。 他这样的天才,各种曲谱早已倒背如流,哪怕不能视物,好似也影响不了什么。但众人或近或远地仔细倾听,小桥流水的日常欢欣之曲里掺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惆怅,时移势易,外间变了,心境到底不如从前了。 燕冬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暗自叹了口气,踩着石桥走了上去。 一曲罢,乌盈把住弦面,笑着说:“你们几个快要拿眼神把我戳穿了。” 几人和王植互相见礼,燕冬说:“有段日子没见,我们若冲也是变成忧郁美人了,我不得好好欣赏欣赏?” “不许白欣赏,我要收钱的。”乌盈狮子大开口,“一盆麻辣兔!” 燕冬下意识地看了王植一眼,后者说:“乌公子尚在服药,忌酒色辛辣。” 燕冬叹气,说:“那就爱莫能助咯。” “别啊,”乌盈丧气,狮子小开口,“给我吃一口总成吧?就一口!从前每年九月登山,我们都要吃麻辣兔的,不信你问他们?我都出来了,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就我坐这儿喝风,何其凄凉!” 这话俨然是对王植说的。 王植垂眸,和仰头看来的乌盈“对视”了一眼,后者满脸哀戚可怜,他静了静,说:“好。” “好!”乌盈猛地一拍桌,抱着琵琶起身,“麻辣兔!” 侯翼心疼地说:“瞧你这出息!” 乌盈听声辨位,走过去撞他,“看不起麻辣兔待会儿别吃!” “你管我吃不吃。”侯翼接过琵琶,一把搂住乌盈,瞧了眼他苍白瘦弱许多的脸颊,暗自叹气。 燕冬和王植说话,王嘉禧是很敬畏这个堂兄的,见王植也和他们一道走,都不敢走燕冬身旁了,灵活地往前蹿了蹿。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上了山,半山顶有营生楼阁,屋檐如两翅振飞,古朴清雅。此时里头已经坐了许多客人,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一行人从侧面楼梯上楼,进入二楼空余雅间落座。 “麻辣兔……”乌盈摊在软榻上,幽幽地说。 燕冬接过食单,率先勾了麻辣兔和烤瓜茄,没勾酒,转手递给侯翼。他在软榻边坐了,不客气地仰倒下去,把乌盈压出一声嗷叫。 鱼照影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赏景,邀请王植作画,一人半幅。王植颔首答应,跟着上前去了。 “他们在做什么呢?”乌盈听不出来了,只得问燕冬。 “你饲主和鱼儿作画呢,其余俩围观。”燕冬说。 乌盈对“饲主”这个说法没有意见,他在王家白吃白喝白躺,用了人家不知多少好药材,以后有得还债。他没事做,和燕冬小声八卦,“陛下呢?” “文书房呢,他不喜大肆筵席,今儿的驾幸游山章程也免了。”这时听门外亲随通传,说宁王殿下在楼底下,燕冬便说,“我下楼一趟。” 新帝登基,同辈兄弟们便要着手封王,“宁”是三皇子赵瑛的封号。 燕冬起身出了雅间,哼着曲儿往楼下去,到楼梯口时远远听见有人说话,论的是封后。 新帝登基后的要事之一便是封后,但因为燕颂未娶,又值国丧,先前并未有大臣上书此事。如今已到九月,朝上渐渐就开始提及讨论此事了,今早燕冬出门的时候翻了翻那一摞劄子,许多人长篇大论请求陛下尽早立后,皇后人选都有一箩筐。 燕冬扯了扯嘴角,转着手中的扇子下了楼,那下面围拢说话的三两常服官员看见他,纷纷见礼。 “燕大人好。” “各位大人好。”燕冬颔首回礼,绕过几人走到大堂,对人群中的年轻男人笑了笑,“三表哥。” “逢春也在。”赵瑛也笑起来,上前两步,“先前听说你走在我后头,怎跑得这样快?” “我们抄小路了。”燕冬示意周遭一群人免礼,笑着说,“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赵瑛看了眼燕冬,说:“立后的事。” “哦,”燕冬面色如常,“继续啊,我也听听。” 众人不知其中隐情,有人见燕冬如此平易近人,竟还问他:“燕大人乃天子亲臣,御前第一红人,想必消息灵通,不知陛下可有立谁家姑娘为后的意思?” “陛下近来政务繁忙,倒是没和我提这事儿。”燕冬转着扇子,在空余的靠背上坐了,“但我瞧诸位各有见解,不如同我说说心中的上好人选,就当随口聊聊。” 一个敢说,其他人敢信,一群人纷纷发表见解,把心中人选一一道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期间,赵瑛看了身旁两次,燕冬曲着腿晃着扇,面上始终带着笑,并无任何不悦。 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 半晌,燕冬抿了口茶,说:“诸位说的都有道理,只是这么多好人选,陛下真够头疼的。” “真要说起来,还是燕三小姐最合宜。”有人说。 燕冬笑了笑,说:“那可不行,我家阿姐志不在此,且陛下从前承诺过,阿姐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众人闻言纷纷喜上心头,这是少了个劲敌啊,于是纷纷说起别的人选来。燕冬静静地听着众人讨论,记住了几个出场次数很高的名字,把她们的家世门第在脑子里一转悠,微微眯眼。 分开的时候,赵瑛和燕冬说:“不舒服了?” “哪有?”燕冬不承认。 赵瑛笑了笑,也没有拆穿,说:“风声越涨,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以壮声势。” 燕冬颔首,说:“鱼儿他们都在楼上,表哥你上去吧,我方才喝茶喝撑了,去后面溜达一圈再上来找你们。” 这是心里有气,要出去散心了,赵瑛没有说什么,颔首应下,转身上了楼。 燕冬目送了一段路,转身出了阁门,顺着门前的石径往侧后方的林子里走去。山上就是空气好,清泉花草,泥土芬香,燕冬吸了吸鼻子,背着手踩着石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上方盘旋着几只野鹊,叽叽喳喳地跟着他。 燕冬笑了笑,脑海中复又想起方才席间众人所说,还有那些劄子上的话。朝臣劝陛下早日立后,以保皇家开枝散叶子嗣绵延,其实无可厚非,纵然他从前说要给燕颂当皇后,可心里也没太当真。 大雍开国皇帝的确是立了一位男后,但听闻先祖爷手段铁血,有暴君风度,当时因着朝臣反对,斩了不少人。 燕颂的脾气,燕冬是最清楚的,这人顶温和,但也顶冷酷,他惯常喜怒不惊只是自小自持的缘故。燕冬不愿见他行血腥残暴行径。 前方分了岔路,燕冬瞧了瞧,选了好走些的左侧路,那群野鹊还跟着他。 其实自大局已定,燕冬就避免思索这事儿,因为想来想去都是两难,但如今大家把它摆在了明面上,就由不得他继续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下去了。 “烦人!”想着想着就头疼,燕冬气得给了路边的树枝一巴掌,惊飞了一圈野鹊。 这时只听前方弦音袅袅,合着潺潺流水,清新动人,燕冬眼睛一亮,立刻循音而去,待出了林子,前方豁然开朗,游廊依山而建,金桂或稀或密,遮阳避月。 此时游廊上没有旁人,只有中间的亭子里坐着个人,白袍木簪,怀抱琵琶,悠悠朝他笑着。 燕冬顿时如见主心骨,撒丫子跑了过去,劈手夺过占据自己座位的琵琶,往燕颂腿上一坐,说:“哼!” 燕颂留下一小叠政务,还是出来找人了,这会儿见人鼓着脸皱着眉,浑身丧气,心里明白缘由,嘴上却明知故问:“怎么了?” 燕冬随意拨弦,说:“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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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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