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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小祖宗!”崔郡王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把燕冬从燕颂胸膛扒下来,“谁让你出来的?” “我听猴儿说哥哥来迎亲了,我就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吗!”燕冬说。 “瞧这傻孩子,”郡王妃笑着说,“陛下要来接你的,何必这么着急,脸都跑红了!” “哥哥来接我,我也来迎哥哥,都一样。”燕冬转头看向燕颂,寻求赞同,却见燕颂看着他,有些呆滞。他笑起来,是那种温柔又乖巧的笑,说出来的话却“不像话”,“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走吗!”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张泛红的脸,一颗赤忱火热的心,铸造出一个燕冬,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燕颂。 燕颂眨了眨眼,咽下那口冲鼻的酸涩,伸手递给燕冬,“来。” 燕冬立马就伸手握住了,燕颂紧紧地反握,不发一言,带着燕冬转身便走。 这下没法子了,崔拂来赶紧吩咐府里的送亲队伍将一箱箱的红绸箱柜抬起来,按照先前预演了无数次的路线涌入仪仗队伍之内,开始游街往宫里去。 燕家要宴请四方宾客,长辈们脱不开身,但几个小的能凑凑热闹,当即纷纷牵马的牵马、坐马车的坐马车,跟着仪仗队伍去了。 珠帘挡不住风,燕冬紧紧地贴着燕颂,燕颂低声问他冷吗,他摇摇头,笑着说:“烫呼呼的。” “傻乎乎的。”燕颂揉了下燕冬的脸,“今早用饭了吗?今日要累些。” “吃了芥菜小馄饨。”燕冬一面回答,一面拿眼神盯着燕颂,好几眼才舍得挪开,痴痴地说,“哥哥今日好好看,像神仙一样。” “哥哥平日不好看吗?”燕颂逗他。 燕冬认真地解释,“平日也好看,今日是特殊的好看,就像哥哥穿什么衣裳都好看,喜服却是特殊唯一的一件那样。” 燕颂笑了笑,说:“嗯。”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放在燕颂的腿上,燕冬环顾四周,燕颂见状说:“怕吗?” “和哥哥在一块儿,去做什么都不怕,”燕冬顿了顿,老实说,“就是有一些紧张,我是头一回成婚呢,没什么经验。” 燕颂被这句话逗笑了,晃了晃燕冬的手,说:“不紧张,哥哥在这儿。” 燕冬莞尔点头,“嗯!” 鼓乐喧天,一刻不停,自仪仗走出牌坊,两侧百姓夹道围观,花瓣、彩纸、喜糖、喜钱不断地从红袍女官们臂弯篮子中抛出。待彩车从身前驶过,百姓们纷纷大呼“帝后大喜”四个字,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燕冬高兴地说:“怎么这么整齐呀,这个也会提前预演吗?” “不必,只需要第一个人说了,其他人就会跟着说的。”燕颂看着燕冬,笑着说,“冬冬坐得好直啊。” “那当然啦!这么要紧的日子,这么多人围观,我得拿出仪态来,毕竟不是私底下。”燕冬严肃地说。 “嗯,”燕颂目光含笑,“但会不会矫枉过正了?像根木头。” “真的吗?”燕冬清了清嗓子,又稍微放松了一分,期待地瞥向燕颂,“这样呢?自然一些了吗?” 燕颂伸手抚摸燕冬的背,微微侧身,轻声安抚明显紧张的燕冬,“好了,冬冬,放松。” “我控制不住。”燕冬无助地说。 燕颂看着他,语气柔和,“你就想着哥哥,别的都不必想。” 他就这样一说,燕冬就这样听话地一想,也就真的渐渐放松了下来。 仪仗如火龙,自燕国公府门前一路行至皇宫,其中跟着燕家的回礼,整整二百八十八抬,说十里铺红毫不过分。 仪仗在宫门前停下,燕颂牵着燕冬下车,换乘彩舆进入宫门。 此时已近黄昏。 一路彩妆山子精巧夺目,红绸彩灯在风中摇曳,样式取的都是龙凤呈祥一类的好意象好兆头。 待到昭明殿前,仪仗再次停步,庄严肃穆的礼乐停下,换作一曲柔和缠绵的喜乐。 锦毯铺地,燕颂率先下了彩舆,转身朝燕冬伸出手,目光温柔,“来。” 燕冬伸手握住,下了彩舆,和燕颂并肩踩着锦毯上阶。他们进入殿内,换了衣裳,先行拜谒家庙,待再回到昭明殿时,天已经昏沉了。 礼炮烟花让天幕乍明乍亮,燕颂在殿门槛前侧身,替燕冬捋了捋额角的碎发,带着他一同进入殿内。 他们重新换了喜服,在喜床落座。 内侍官奉上托盘,燕颂抬手拿过卺,平稳地递到燕冬手里。 燕冬握住那半只葫芦,指尖无意识地勾着底下的红线,轻轻绞了一圈。 旁若无人的,燕颂微微倾身靠近燕冬,说:“冬冬。” 燕冬回神,抬头露出因为心跳激烈而微微瞪圆溜了的眼睛,说:“哥哥先喝。” 傻子,燕颂失笑,哄着说:“一起喝。” 燕冬在他的眼神指引下微微低头,与他脑袋碰着脑袋,葫芦挨着葫芦,喝下合卺酒。 内侍官接过卺,将它们合为一体,用红线裹起来。 红线连瓢,永不分离。 内侍官携带殿中众人跪拜,齐声道:“恭祝帝后新婚大喜。”
第87章 爱侣 饮下合卺酒, 换下喜服,燕颂便抬了抬手,很快殿内就只留下平日侍奉的人。 今日就早晨起来的时候用了几口馄饨, 这会儿燕冬摸着瘪瘪的肚子,蔫蔫儿地坐在床畔。他现在饿得没力气,待会儿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直接饿晕了怎么办? 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进来,燕冬眼睛一亮,是栗子乳粥! 常春春端着托盘进来,将几样小食一一摆放在窗边的炕桌上,轻步退了出去。 燕颂拉着燕冬到窗边的长榻落座,将勺子塞他手里, 说:“饿坏了吗?简单吃两口填填肚子。” 除了栗子乳粥,还有榛子糕、酥炸牡丹花片、两熟鱼和一碟炒鲜蔬,都是偏清淡的。 燕冬嗅了嗅味道,先喝了几勺粥,感觉略微活过来了,才和燕颂抱怨,“哥哥最贴心了,我真的要饿撅过去了!” 燕颂帮燕冬揉捏肩膀,闻言轻声说:“让我们冬冬辛苦了, 对不住。” 对于今日的仪式,燕颂已经竭力精简了, 燕冬心里都清楚,闻言立马摇头,将勺子里的粥塞进燕颂嘴里,说:“哥哥也辛苦了, 你不吃吗?” 乳粥清甜,入口即化,燕颂咽下去,说:“帮你捏会儿再吃。” “先吃,别饿着!”燕冬揭开盅,舀了一小碗粥,却没放在对面,而是放在手边,那意思很简单,燕颂就得和他挨着坐着吃。 燕颂乐意至极,一只手揽着燕冬,继续帮他按肩,一只手拿了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粥。 “榛子糕好浓!”燕冬觉得好吃,搛了一块喂给坐在身后的燕颂,“好吃吧?” 燕颂点头,抬手帮燕冬捋了捋鬓发,这小子瞬间来劲儿了,偏脸蹭他的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我们冬冬,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啊。”燕颂笑问。 他这样说话,带着笑,含着情,温柔得不像话,燕冬耳朵酥酥的,说:“和你撒娇还不乐意啊?就喜欢我把你气一跟头,是不是?” 燕颂挑眉,“那不会,我们冬冬不是自诩天底下最乖巧的弟弟吗?怎么会气我?” “这是在给我戴高帽吗?”燕冬警惕地问。 燕颂说:“只是在提醒你自己说过的话。” “嗯……”燕冬喝了一勺粥,瞥了燕颂两眼,最后认真地说,“嗯,我会努力的!” 燕颂笑起来,单臂从后面抱住燕冬的腰,就这么枕在他肩上,静静地看着他。 燕冬自来受不了这个,燕颂的眼睛是利器,当它们这样看着他,就是在对他施加甜蜜的刑罚。他竭力和燕颂对视,眼睛眨啊眨,把紧张和心动都袒露在脸上,不怕燕颂将他看得分明清楚。 “不吃了吗?”他说。 燕颂闻言睫毛一颤,眼中暗光一闪即逝,像是刚燃起却被瞬间泼灭的一把火。他微微往前,和燕冬蹭了蹭鼻尖,轻声说:“吃啊。” 吃啊,燕冬琢磨着这两个字的含义,是吃什么呢?但他的脑子已经懵了,燕颂的眼神是雾,让他逐渐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这里吃吗?”他确认道,眼神已经落在燕颂的唇上。 燕颂眼尾微挑,用那种失笑又无奈的语气说:“是叫你吃饭,乱想什么?” “我没有乱想,”燕冬脸蛋发烫,嘴硬地说,“洞房花烛夜,还不能让人往那方面想吗?” 燕颂坏得很,说:“哪方面?” “就洞房呀,”燕冬形容它,“砰砰砰,啵啵啵。” 燕颂好奇,“啵啵啵我懂,砰砰砰是什么?” “我看的那话本里写了,他用了好大的力,将他抵在床上,横冲直撞,于是床吱呀吱呀的响,两人之间发出砰砰砰的声响。”燕冬为难地说,“但是没有写得特别详细,据说是最近市面上管得严,怕被抓起来教训,只能售卖删减版。” 燕颂用指侧剐蹭燕冬的脸颊,觉得舒服,说:“小王八蛋。” “做什么突然骂我?”燕冬话锋一转,“骂吧骂吧,我喜欢听你骂我。对了,可以用凶一点的语气骂我吗?” 燕颂说:“还点上菜了?” “嗯,”燕冬端起粥碗,笑眯眯地说,“正下饭!” “那算了,”燕颂冷酷地说,“不想奖励你。” 燕冬瞬间变脸,说:“可恶!” “嗯哼。”燕颂颇为愉悦,顺手掐住燕冬的脸腮,左右晃了晃,“快用饭,待会儿凉了。” “你冷漠无情地拒绝了我的小小请求,我伤心饱了。”说罢,燕冬呼溜溜喝了一大口粥。 燕颂吃了一勺粥,说:“没看出来。你喝得这么起劲,我还当是哪家的小猪在刨食呢。” 他这样中伤自己,燕冬却并不生气,只是忧伤地说:“我伤心得比较隐晦,因为怕你看出来愧疚,看吧,我就是这样的爱你,为了你,我情愿委屈自己。” 燕颂怜惜地说:“无妨,我这样的衣冠禽|兽,根本不懂得何为愧疚,你可以正大光明地伤心。” “我不相信。”燕冬吃了块榛子糕,感觉天都塌了,“难道我爱的一直是个衣冠禽|兽吗?不!” 殿内突然响起一阵仰天长啸,今夜当值的常春春和常青青正在殿门口小声说话,闻声都是身躯一震。 “吓趴个人了!”常青青捂着心口,随即又说,“这么晚了,不洞房,怎么还在说闹?听公子这声动静,很有劲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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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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