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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夫人,”丫鬟在门外请示,“有人送了只匣子过来,说是李嬷嬷的物件。” 李嬷嬷?李海月和侍女对视一眼,疑惑的同时心底莫名升腾起些许不安,但李嬷嬷的东西,必得要看了才安心。 侍女开门接过匣子,转身递到榻前,岂料盖子一开,尖叫声陡然撕裂夜幕,院外狗吠跟着惊响,菏院瞬间陷入慌乱。 “啊——拿开!” 李海月抬手一挥,匣子“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物件滚落出来,赫然是一双血肉黏结的浑浊眼珠。 它摔落在地,仍在盯着李海月。 “从今夜起,李海月再无安眠之夜。” 燕颂靠在藤椅上替雪球梳毛,他才然洗漱,外袍敞着,长发披散,侧脸在烛光的映衬下不似凡俗能有。常春春站在后面替他抹兰膏,屋内淡香充盈。 闻言,常春春说:“您觉得此事和鱼大有关吗?” “逢春若死,鱼家覆灭,鱼大不至于在桃溪山出手,痕迹太重。李海月虽蠢,但这次这般大无畏,”燕颂细了细眼,“这也是颗棋子。” 常春春说:“能说服李海月冒险行事的人,不简单。” 燕颂没说话,这时被“伺候”舒服了的小白狗转过头来,用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向他表示感谢。 燕颂看着那双明亮莹润的眼睛,神情柔和下来。他把小狗抱进怀里,偏头蹭它的脑袋,轻声说:“犯我者,人人杀得……莫怕。”
第5章 秘密 哈!哈! 他燕小公子又回来了! 天侵晨,燕冬一改这几日的颓丧,麻溜起床洗漱,穿一身松花棉袍罩白毛领披风去前院用膳。 侯翼晨起练拳后换了身箭袖玄袍,打半路出来,马尾高束,剑眉星目,乍一眼还真像个人。 燕冬上去就是一拳,“你还没回?鱼儿呢?” “蹭了早膳再回。”侯翼一个侧翻躲过,落地后一抹额发,“他先前就被叫回去了,听说李海月昨夜梦魇,生生吓昏了过去,这不,她娘家安信侯府的人今儿一早就去探望了。” 又是个被噩梦吓惨的,难道李海月和他一样?燕冬摩挲下巴,哎呀,管她呢。 两人狗撵狗似的一路疯闹到了膳厅,刚一进门,就听人说:“翼儿出门怎么也不罩一件披风?” 崔拂来华鬓宝簪、略施粉黛,打拐角过来。 燕冬上前抱住娘亲的一条胳膊,埋头蹭了下她肩膀上柔软的白裘,舒服地说:“他心火旺,才不会冷。” 侯翼叫了声“崔姨”,“我不冷,再脱三件也扛得住!” “敢情你小子不只裹了三件?”老二燕纵从隔屏后绕出来,长眉一挑,“我赢了——我只穿了三件。” “你俩要是待会儿光溜溜地出门,我才敬你们是真汉子。”老三燕姰伸手推开挡路的燕纵,朝侯翼招手,“鸣飞,快坐。” 侯翼“诶”了一声,在燕姰身旁坐下了,偏头时和燕姰另一侧的燕纵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抡起胳膊,比试谁的手臂更有力,线条更流畅,形状更优美。 突然,第三条胳膊加入进来,两人同时转头,对上一张郎目浓眉、风气英秀的脸。 燕青云哈哈道:“两个小崽子,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什么叫做铁臂!” “……”燕姰闭眼。 崔拂来驮着胳膊上的“大挂件”走到主位落座,燕冬坐在她旁边,旁边的空位是留给燕颂的。他们家里除了主位,别的位置没多讲究,孩子辈们随意就坐了。 近来休朝,燕颂今早也没有议事,来得及和家人一道用膳。他到主位前和爹娘行礼问安,几个同辈纷纷叫了声大哥。 燕冬双手欢迎,“大哥请坐!” 燕颂迈步过去,落座前揉了把燕冬的脑袋。 “二弟今日有课业,一早就去国子学了,咱不等他。对了,”崔拂来扭头看向燕冬和侯翼,“说起国子学,你们逃学小队可不要忘了参加罢馆考试,否则年后启学有你们头疼的。” 侯翼探向羊肉馒头的筷子一颤,有点心虚,“我记得,一定准时参加!” 燕冬比侯翼老实,“娘亲不说,我真的忘了。对了,考得好有没有奖励?” “考得好有奖励,考得不好有惩罚。”燕颂舀了一碗粟米粥放在燕冬面前,“跌出前五,年后下学归家就在书房多学一个时辰,届时我会请老师来管你。” 啊?! 燕冬有点惊吓,有点不甘,见一桌人没有敢站出来帮他反抗强权的,只能绝望地说:“哦……” “咳咳!吃饭吧!夫人,孩子们!快吃饭!”燕青云瞥了眼苦巴巴的小崽子,露出一记“爹到时候一定帮你想办法”的眼神,燕冬则回以“虽然您实力跟不上,但有心就好”的欣慰目光。 名为一家之主实则大权旁落地位堪忧的燕国公收回目光,往嘴里塞了一大只笋肉夹。 碟子里突然多了只春饼,燕冬转头对上燕颂的视线,脖子一缩,把头埋进了碟子里,老实用膳。 他在心里默念五个数,偷偷抬眼,被仍然瞧着自己的燕颂逮了个正着。 “嘿嘿,”燕冬立刻孝敬一只虾仁,“不要只食素,咱们要荤素搭配。” 众人看着燕冬献殷勤,眉眼浸在笑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燕青云看着低头和燕冬说话的大儿子,对方渐渐变成了天山雪莲、千年灵参的形状! 用了早膳,燕冬遣散下人,清了清嗓,“诸位。” 小家主要讲话了,众人当即正襟危坐。 “这几日我让大家操心了,这一杯我干了,权当赔罪。”燕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很神秘的,“大家一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燕纵浮夸地说:“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本是不想说的,怕大家担心,也怕你们觉得我中邪……嗯?”燕冬敏锐地盯住他老爹。 燕青云挤出一抹温柔慈爱的笑,“爹爹的宝贝好大儿……哦不,小儿,怎么了?” 燕冬狐疑,“您现在竭力掩饰的情绪是什么?” “心虚。”崔拂来拆台。 “夫人!”燕青云嗔了崔拂来一眼,起身走到燕冬身后,给小崽子捏肩捶背,“爹爹承认是找了一些和尚道士来家里——” “是很多,”燕纵说,“三百多个——呜呜!” 燕青云一个闪身拿帕子塞住燕纵的嘴,又一个闪回去,哄着说:“人多力量大嘛!姰儿说你不是生病,爹爹又撬不开你的嘴,是真没法子了!” 燕冬近距离地看着燕青云,发觉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瘦了些,眼下隐约乌青,这些天他吃不好,家里又有谁能快活呢? 他耷下眼皮,愧疚地说:“对——” “对了,”燕姰打断,“赶紧说重点。” “就是,”燕青云揉捏了一把小崽子的脑袋,折身回了座位,“赶紧老实交代!” 燕冬抿唇笑了笑,把道歉的话咽了回去,接着先前的话说:“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说说无妨。” 说罢,他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梦魇和话本世界,哪个不惊人吓人?众人听着,饭桌陷入安静。 “砰!” 燕青云起身一掌劈在桌上,怒不可遏,“脑子被驴粪塞满了的东西,竟敢意图对咱家孩子下此毒手?!今日我就入宫参他鱼家和李家一本,若陛下不予处置,我直接打上门去!老子在家逗鸟养花喂鱼久了,真当老子残了废了,提不动刀了!” “你先坐下。”崔拂来握住燕青云引以为傲的铁臂,看向燕颂,“颂儿,你怎么想?” 燕颂说:“两家家主应是不知情的。此事由我来处置,必定会让心有不轨者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燕冬,说:“大家尽可放心。” 燕冬盯着那张沉静的脸,点头说:“对的对的,这件事情我已经全权交予大哥来处理啦。” 燕颂的手腕,桌上哪个不知,闻言心里都安定了不少。 燕纵最先不正经,“诶,冬冬,既然咱都是话本里的人物,那你最英明神武的二哥是个什么角儿?” “不知道呀。”燕冬说来也有些不高兴,他就知道自己在开篇就死掉了,旁人的结局一个不知,可恶! 燕姰说:“听名字是个风月话本?霸道世子的小狐……郎?” “还是个男风话本。”崔拂来见多识广。 “娘诶!”侯翼震惊,“我怎么不知道哪家世子好男风?!” 岂止他,大家伙都不知道呢! “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燕颂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但燕冬没发现,继续合理猜测,“娘亲,会不会是崔表哥那个风流鬼?” 燕颂垂眼,继续悠闲地饮茶。 “有可能,”崔拂来说,“等你表哥年后来家中拜年,你可以问问他。” “什么是男风?”燕纵的满腔热情都用在钻研武学了,连时兴的事物都不知晓,更莫说其他,“你们在说什么啊?” 众人齐齐看了眼一脸懵的老二,纷纷下桌了。 燕纵不快,“喂!” 侯翼裹上崔拂来让人取来的披风,向众人请辞,先行回家了。 燕青云和燕纵在廊下交流近来的习武心得,说着说着就切磋上了,站在花几前摆弄鱼尾花瓶的崔拂来说:“冬冬,叫那爷俩小心些,不要糟蹋了院里的花。” “遵命。”躺在梨木交椅上消食的燕冬起身蹿了出去,朝院中赤手空拳搏斗的两人传递“上谕”,见那俩立刻听话地以螃蟹步打出了院子,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他左顾右盼,发现燕颂和燕姰不见了,立刻开始搜捕计划,背着手顺着游廊逡巡半圈,果然在扇形花窗外逮住了簌簌梅影后的人。 后厅小院里的这几棵白梅是崔拂来从崔郡王府移栽过来的,这会儿开得正好,棵棵复瓣雪白,廊下那棵更似一捧雪伞,几乎要罩住檐下的两兄妹。 燕颂身穿丁香色罗袍,披着墨色毛领披风,负手而立,燕姰站在他身前,裹着狐肷披风,虽说比之矮半头,但在雍京的姑娘们里也是拔尖的。说话声听不清,但燕冬猜测他们是在说那药瓶的事。 突然,燕颂偏头,目光直直穿过梅影落在他面上。 燕冬立刻捂住耳朵,表示自己只偷看,绝不偷听。 燕姰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去,拨开层层梅影,扒在花窗外的人目光明润,活像那只叫雪球的小白狗。 她摇头失笑,转而继续说:“我和老师一致认为,那俩瓶子的药一为迷魂散,一为马绞肠。前者可以内服也可通过其余感官进入体内,能使人筋骨僵滞、浑身乏力、头晕目眩。马绞肠则是一种专门用在马儿身上的毒药,通常是内服、刺药入体或者熏药,能很快致马儿发狂,若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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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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