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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刺绣红罗袍,衬得人一张晚霞画也似,瑰丽明秀,燕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肯讨五皇子的好,说:“人家四殿下寿宴,你在旁边搔首弄姿。” 他们俩自来是见着就要耍耍嘴皮子,五皇子闻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反将一军,“你的意思是搔首弄姿这活儿该四哥干?” “我没这么说!”燕冬瞪眼,“少污蔑。” 五皇子摊手,“你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燕冬耍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骂你,你扯旁人什么意思,不乐意我骂你?” “哪能啊?我就喜欢你骂我,来来来,”五皇子伸手握住燕冬的脖颈,笑眯眯地说,“多骂我两句。” 两人挤在一起打嘴仗,三皇子这么多年都看习惯了,淡笑着在一旁观赏,期间突然想起一茬,又看了眼燕颂,后者也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脸上始终挂着一层浅淡的微笑,看不出丝毫不悦或是在意的样子。 眼前的燕颂和乌碧林口中那个“爱得很”的燕颂好似并非一人,要么是乌碧林嫉妒疯了,自己添油加醋,要么就是燕颂太能装了,在人前永远习惯性地戴着一层假面,自然得甚至不需要刻意穿戴摘下。 燕颂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向他,“三哥在看什么?” 三皇子说:“你。” 燕颂说:“请三哥指教。” “我没什么要指教你的。”三皇子笑了笑,“四弟从来就了不得。” 这句话平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燕颂看着三皇子,微微一笑,说:“三哥里面请。” “好。”三皇子偏头看向正在和燕冬互揪头发的五皇子,“五弟,莫要玩闹了,进去入座。” 五皇子应了一声,趁机捏了把燕冬的脸,跟着进入设宴的大殿了。 “可恶。”燕冬揉着脸,偏头见燕颂正在看着自己,那目光怎么说呢,不冷不热,十分寻常——所以实则不是寻常。 “哥哥,”燕冬走过去,小声说,“我的脸都被掐大了。” “没大。”燕颂仔细地看了看燕冬的脸腮,没有上手,“掐疼了?” “那倒是没有。”燕冬老实巴交地说,“我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想和你撒娇来着。” 燕颂失笑,说:“那方才不是该说疼?” 燕冬说:“疼。” 燕颂再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下燕冬的脸,这动作吓了燕冬一跳,连忙环顾四周,见没有别人在看这里才松了口气,说:“克制一下!” 真像见不得光的关系了,燕颂细了细眼,有点不高兴。他说:“克制了,所以这会儿才摸。” 燕冬笑了笑,哄着说:“我都克制了呢,哥哥比我厉害好多,一定可以装得若无其事。” “怕什么,”燕颂说,“这里是我的地方。” 燕冬呐呐地说:“难不成若是别人发现咱俩的关系,你会杀人灭口吗!” “那倒不至于,哥哥又不是喜欢杀人的人。”燕颂安抚道,“管不住口舌的人,割了就好。” 燕冬如实地感慨,“哥哥,你知道吗,每次你一脸平淡或者微笑着说出这种话,都极像话本里的大坏人。”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喜做好人,”燕颂说,“否则欺负你的时候会良心不安。” 燕冬瑟瑟发抖,“我不敢得罪你了。” “晚了。”燕颂冷酷地说,“你已经把我得罪狠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燕冬不肯认罪,声称三月都要飞雪! “方才。”燕颂说,“谁是‘旁人’?我是‘旁人’吗?” 啊? 燕冬眨巴眼,和燕颂对视了小会儿才总算想起来,先前他和五皇子说的那句话得罪四殿下了!但这很明显是抓着文字罗织罪名。 “我说的‘旁人’指的是其他人,没有任何亲疏的意思。”他说。 燕颂说:“那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动手动脚,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和老五一直这样啊,以前你都没有……诶?”燕冬恍然大悟,后知后觉,“所以以前你会偷偷吃味吗?” 燕颂问:“不可以吗?” 好理直气壮呀,燕冬笑着说:“当然可以啦!” 还敢笑,燕颂也笑了笑,说:“冬冬很喜欢看哥哥吃味吗?” “没有没有!”燕冬浑身一抖,立马抬首挺胸,抬起四根手指头直戳天穹,“我绝对没有故意惹哥哥发酸水,我哪里舍得嘛!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时刻记住自己是有人的人,不可以和别的男女老少太亲密!” 燕颂笑哼了一声,“晚些时候再收拾你,先进去入席吧。” “因此认错和发誓并没有换来饶恕,唉!”燕冬瞅着燕颂,“不要,我就杵这儿,爹娘二叔和表哥还没到呢。” 他话音方才落地,燕家的几位就来了,两方各自见礼,燕青云笑着说:“续明,生辰吉乐,健康平安,一切都好好的。你之前那把佩刀不是有缺口了吗,我给你重新打了一把,还是那样式,免得你不顺手。” 常春春上前接过匣子,燕颂打开匣子摸了摸里面的素面横刀,笑着说:“当真一模一样,辛苦爹了。” 燕青云愣了愣,小声说:“不要乱叫!” “无妨,四下都是我的人。”燕颂说。 燕青云闻言没说什么,就是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燕冬说他没出息,被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脑袋。 “从前的印章如今没法使了,我重新给你雕了一方,望不要嫌弃。”燕翠微说。 燕颂摇头,“二叔哪里话,多谢二叔。” “细错金银,篆刻古雅,好漂亮呀。”燕冬抱住燕翠微的胳膊,“我也要!” “好。”燕翠微说,“你选个样式,二叔闲暇的时候就给你做。” 燕冬指着匣子里的印章,“要和这个一样的——兄弟款。” 崔拂来和崔玉纷纷看了小家伙一眼,笑而不语,什么兄弟款,分明是情人款嘛。 燕翠微却是不知其中真相,闻言只顾着点头答应了。 崔拂来把一只小匣子递给燕颂,燕冬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羊脂白玉流水纹玉镯,有点眼熟。 “这这这不是!”燕青云压住声音,小声问崔拂来,“夫人,是不是装错了?这不是当年你我成婚时,崔家的嫁妆之一吗?” “这算是咱们崔家的传家宝之一吧?”崔玉笑眯眯地看了眼燕颂和燕冬,“当年姑姑出嫁时,祖母给她的,说是让姑姑以后传给自己的儿子儿媳或是女儿女婿。” “不错。”崔拂来说,“纵儿和姰儿如今都没有半点风声,这物件自然是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不是该给冬冬吗?咱小儿子已经和那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男人两情相悦了。”燕青云看了眼燕颂,“这个也还没动静呢。” “爹。”燕颂看向燕青云,目光稍稍有些复杂,“我已有心上人了。” 燕青云:“呃——呃!” 燕颂拿起那只白玉镯,直接或者说放肆地握住燕冬的左手,轻轻帮他戴上,随后再度看向燕青云。 “哎呀!”燕青云觉得不大妥当,“这种东西就不要胡乱让给你弟弟了!” 众人:“……” 这样大的傻子当年是凭借什么成功追求到娘亲的呢,燕冬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爹,正要索性直接坦白,那头就快步进来一个亲卫,捧手禀报道:“殿下,贵人有请。” 燕颂跟前的贵人,也就宫里那位了。 “诸位里面入席,冬冬先替我招待。”燕颂捧手行礼,扭头下了踏道,跟亲卫走了。 承安帝坐在禅椅上,看着墙上的人像画出神,门后响起推门声,他咳嗽了一声,说:“这是冬冬画的吧。” “是。”燕颂上前行礼。 “冬冬的画像他的人,灵气,生动。”承安帝笑了笑,“他小时候,我也教他作画,他要画我,还要我凑近些,好方便他观察。” “画着画着就坐您怀里去了。”燕颂说。 承安帝点头,“那会儿孩子们都怕我,唯独你们两个不怕,但你太稳重,像个小大人,只有他不拘礼,要背要抱的,有时索性靠在我怀里一睡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字啊画的都抛在脑后了。我那会儿就在想啊,这小孩儿不像青云,不像拂来,到底像谁呢。” 燕颂看着承安帝消瘦的背影和夹杂的些许华发,“父皇在想母妃吗?” “想的。”承安帝说。 燕颂说:“若母妃在,必定不舍得父皇如此自苦。” “非是自苦。”承安帝说,“我该说等你该懂的时候便懂,可说来矛盾,我希望你懂,又希望你不懂。作为父亲,我盼着有人能与我儿互相扶持,真心相伴,可作为君父,我的储君该永远保持理智、冷静,没有软肋。” 燕颂说:“父皇要立我为储君吗?” “我死后,你就是皇帝,何必做太子?”承安帝摇了摇头,“东宫不是个吉祥的地方。细细数来,我大雍几代太子都不得善终。” “可父皇是慈和的父皇。”燕颂推心置腹,“父皇的心意,我都明白。” “我就这么几个孩子。”承安帝轻声说,“半辈子了,我仍然学不了先帝的铁石心肠,遑论妻妾儿女,谁都是他指尖的一枚棋子,用则用,不用则废,化为齑粉也只在他一念之间。你当我为何能做皇帝,有一个很要紧的原因,”他笑了笑,“我的兄弟都被先帝杀光啦。” 燕颂没有说话。 “颂儿,你要记住,该狠绝的时候不要慈悲,可不该狠绝的时候万万不要狠绝。”承安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杀孽太重迟早反噬自身,伤人伤己啊。” “父皇嘱托,儿臣铭记在心。”燕颂说。 “来,这个给你。”承安帝伸手,握住燕颂立刻伸过来的手,将一直挂在腕上的赤珠念珠戴在他手腕上。 “赤珠辟邪护身,是好东西,这绿玉寅虎坠子是当年我和你娘一块儿雕的,你是小老虎嘛。”承安帝叹气,“我本舍不得把它给你,但想了许久,算啦,毕竟是我们给你雕的,若我霸占着,她要不高兴了。” 承安帝抚着那只小寅虎坠子,目光温柔而怅惘,许久才说:“颂儿,生辰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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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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