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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身轻如燕,脚尖点水也似,舞得甚妙,游走台间,待到燕冬面前,水袖振出,从燕冬脸侧擦过。 一股馥郁的花香,燕冬不甚欢喜,面上却丝毫未动,淡淡地观舞。 没人注意后方的当午在振袖时极快地抽出了三分刀刃,待见女子瞬间游走开来,又不动声色地把刀插|了回去。 曲罢,掌声如雷,燕冬亦拊掌。 “燕大人觉得此舞如何?”陈侯问。 “好曲,好舞。”燕冬说。 陈侯笑起来,看了眼台上的女子,说:“这是小女若素,前年愧蒙三殿下谬赞,得了个‘水云娘子’的美称,就是因这一曲舞如云如水,柔软曼妙至极。听闻今夜要在园子里设宴款待燕大人,小女可是排演了几日呢!” “哦,我想起来了,三殿下从前与我们说过,陈侯府上的二小姐舞得一手好水袖。” 不仅如此,燕冬还记得当时五皇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陈侯府上的二小姐为三哥起舞啊?” 这话里有暧|昧取笑的意思,好比在雍京,达官贵胄家里的小姐们大多都是有才艺傍身的,六艺八雅从小就得学嘛,可碍于大家小姐的身份,舞技再好都不会轻易于人前起舞,她们展示舞姿的地方大多只有一种,那就是宫宴,称之为献舞。 彼时三皇子在的宴席虽然不是宫宴,可三皇子是皇子,还是中宫所出,身份尊贵得很,陈侯让女儿献舞,恐怕不是单纯展示才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燕冬看了眼陈若素,对方眉眼含情,眼波潋滟,正痴痴地瞧着自己。 果然不好! 燕冬暗自警惕起来,自然地挪开眼神,心中快速思忖起来。 今日宴席并非像当初招待三皇子那样设在长清侯府,而是在特供贵人们设宴的万春园,陈侯却仍然把一大家子儿女都捎上,不会是想打什么主意吧? 燕颂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冬冬,你此行去云州,除了要适当地防备陈侯,也不要和他家子女走得太近。” 彼时燕颂站在一旁摆弄花瓶,燕冬靠在摇椅上泡脚,闻言笑眯眯地说:“哥哥害怕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吗?” “谅你也不敢。”燕颂说,“长清侯府的难处,想必你是知道的,若陈侯亡故,长清侯府的门匾就要摘下来了。□□华富贵半生后能亲眼目睹荣华富贵从眼前消逝者必定是少数,遑论那是爵位。” 燕冬的两只脚在盆里搓了搓,互相给了对方一巴掌,说:“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皇帝,求我,我也不能帮他们把爵位留下来呀。” “不能靠自己再延续荣华富贵,便只得靠别人。”燕颂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你在京城待了十多年,可知各大府邸延续家族富贵的法子里,最简单最惯用的法子是哪个?” 燕冬踩了踩水,说:“联姻?” “不错。”燕颂说,“燕国公府门第高,你是家中幼子,兼审刑院使,更得陛下喜爱,无异于一只金饽饽。” 燕冬不以为意,说:“联姻是两家的事情嘞,总得两方都同意吧。” “若是被逮住了把柄,那就被动了,所以叫你不要和陈侯家的子女太亲近,未婚男女凑在一处,容易被人拿捏住话头。”燕颂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意思却还算明显。 燕冬点点头,抬起湿淋淋的脚偷偷地去踩燕颂的大腿,“知道啦。” 燕颂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清楚地发现他这些小动作,眼下也是,脚还没踩上呢,就被那只修长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脚腕。 燕颂侧身,目光顺着圈在掌心的纤白脚腕,往前燎过白皙的脚背、修整的脚趾、弓着的长直小腿,喜怒不明地落在燕冬微红的脸上,“做什么?” 燕冬都不敢挣扎的,小声说:“和你玩儿。” 燕颂批评他,“踩得哥哥一腿水吗?” 燕冬刚想狡辩不会踩实的,那只圈住他脚腕的手就往前移了下,掌心托着脚心,拇指重重地蹭过脚背的青筋。 “好痒!”燕冬吓得瑟缩,脚却如陷阱中的猎物,逃脱不得半分,他识相地求饶,“我错了嘛。” 燕颂似笑非笑,“一日能错八百次。” 燕冬嘿嘿笑,正要道出一肚子求饶撒娇的浮夸辞藻,燕颂却微微俯身,在他脚背落下一吻。 诶?! 燕冬呆呆地眨巴眼,燕颂已经直起腰身,取了一旁的巾帕给他擦脚,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似偷偷练习了很多次——燕冬想起来,小时候他和哥哥并肩坐在一块儿泡脚,泡完后也是哥哥亲自给他擦脚,再抹上膏子,哄他钻被窝睡觉。 这么多年,好似什么都没变呢。 柔婉的女声让燕冬回了神,陈若素捧着酒杯,跪坐在桌席前的垫子上,要敬他的酒。 燕冬摸了摸酒杯,常青青提壶为他倒了半杯,他举杯回应,浅浅抿了一口。 陈若素掩袖饮罢,说:“听闻燕大人擅长骑射,不知过几日的春猎会,能否荣幸请到燕大人呢?” “二小姐盛情邀请,本不该辞,但我此行出门是为公事,途经此地一是暂时修整,二是替四殿下捎带一副永棋,否则早就该离开了。今日赴宴是不好辜负诸位盛情款待,若是再去春猎会,传回京中,怕是要参我享乐了。”燕冬说。 陈若素闻言看向陈侯,陈侯道:“不知燕大人要去何处?” 燕冬说:“邕州。” 邕州在云州东边,说得通,这是扯谎,后面那句却不是。 所谓“平设文楸之木,子出滇南之炉[1]”,云子美名传天下,其中永棋甚佳,燕冬此行的确是要给燕颂捎带一副极品围棋回去,当做礼物。 涉及审刑院的公务,陈侯没有再进一步追问,但得知燕冬只是途经此地,心里却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和胡知州对视了一眼。 燕冬将两人的目光对视纳入眼中,面上不动声色。他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正要客气地把人撵走,突然顿了顿,便说:“我去更衣。” 更衣就是去茅房的含蓄说法,陈侯见状说:“梦恩,为燕大人引路。” 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应声起身,走到燕冬面前捧手行礼,随后侧手示意,“燕大人请随我来。” 燕冬随之到了东圊,陈梦恩在门前停步,侧身朝他柔情似水的一笑,“燕大人,请。” 不是那样的柔情似水,是比柔情似水还要柔软百倍,甚至带着点魅惑的意思——何意?! 燕冬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65章 动怒 燕冬从前参加宴会, 也不是没有见过小倌男宠之流,的确有格外柔媚的,但人家那是为生计所迫、楼中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套调子, 可这长清侯府的公子怎么也…… 长清侯府每日都教些什么啊! 燕冬吓坏了,眉心一蹙便下意识地抬手挥开陈梦恩伸过来的手,“陈五公子,请自重。” 陈梦恩被燕冬眼中的冷意所慑,一时愣住,燕冬便与他擦身而过,入了房间。 常青青跟随燕冬,心中很是看不起长清侯,这是儿女齐上阵呐, 也不知是否该夸他一句准备周全。 等燕冬再出来时,陈梦恩已经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之事不曾发生一般,客气有礼地为燕冬引路。 回到席间,燕冬面色如常,陈梦恩快速和陈侯打了个眼神,微微摇头,自己跟着回了座席。 陈侯暗自可惜,他这一双儿女一表人才, 却一个都入不了燕冬的眼,这燕小公子如今明明是年轻气盛、不知节制的年纪啊, 难不成燕家家训如此,忌色? 这边陈侯在心里纳闷,那边燕冬入座,见陈若素还在席前, 也不再想着客气,直言道:“小姐没有席次吗?” 陈若素一张小脸红了又白,颇为受辱地看了眼燕冬,却不敢再逗留,起身匆忙地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这陈侯是怎么想的?好歹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人,在这种地方做起淫|媒了!卖儿卖女,怎么不把自己也卖了……算了,谁乐意买。”常青青在燕冬耳边小声嘀咕。 燕冬失笑,却没了再逗留席间的意思。他从前是个不高兴了尥蹄子就走的作风,如今有官职公务在身,倒是没那么能够随心所欲了。 此时,万春园的堂倌引着一个劲装男人进入席间,绕到陈侯身后与之耳语,陈侯听罢脸色微微一遍,下意识地看了眼燕冬,见后者正在与身旁亲随说话,便侧身与男人附耳说气话来。 这一切都被燕冬纳入余光之中,他瞄了那男人一眼,细了细眼。 此人虽是便装打扮,可腰间挂着的牙牌、身后挎着的刀分明都是州府衙门的规制。州府的人不先向在场的胡知州禀报,是陈侯凌驾于州府之上,还是州府自愿和陈侯交好并且低了头? 堂倌又引着一灰袍人穿行席间,是审刑院的便装校尉,这几日被燕冬遣派至各处山头查探盯梢的。 校尉在桌前行礼,快步走到燕冬审判半跪低语:“大人,出事了,东边的青虎山土崩了一块,压死了十几个人。” 燕冬放下酒杯,“任主簿到了吗?” “任主簿离得近,估计已经到了。”校尉说。 那边陈侯见燕冬面色不好,心中有些忐忑,关切道:“燕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事,涉及人命啊。” 燕冬说罢,四周离得近的宾客纷纷侧目看来,脸上是惊诧震惊茫然忐忑惊慌……可谓精彩极了。 燕冬冷笑一声,扇柄一合,猛地敲在桌上。 洒金扇面,瞧着忒风雅富贵,却是把乌金铁扇,这一声不小,台上起舞的女娘们仿佛听清楚什么指令,立马就停下了,紧接着曲乐一停,席间顿时落针可闻。 “燕、燕大人,”陈侯作为东道主,不得不起身说,“大人勿怒!不知出了什么要紧事,若有需要的,云州上下必定全力相助。” “云州上下,”燕冬看向陈侯,明明是坐着仰视,眼中的冷意却逼得陈侯佝偻起了腰杆。他见状笑了笑,“原来云州上下皆听从陈侯指令啊。” 他突然发难,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陈侯闻言更是心惊胆颤。 长清侯虽然是侯爵,但说白了只是空有富贵而无实权,州府却是实实在在地辖治一方,燕冬此言不可谓不狠,若是传入京城,那还了得? “燕大人误会我了,这怎么说的?”陈侯委屈又惶恐地甩甩手,解释说,“只是今夜我为东道主,这才代替云州上下官民说这一句话罢了,大人切莫多想,切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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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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