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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为情。或许是曾被孟家坑害之人,攥住了孟家的把柄,这才苦侯这么多年,寻得机会,将证据递到了他手上。 在柳元洵的揣测里,他更倾向第二种可能,因为只有第二种可能,才合乎目前事态发展的逻辑。 唯一的漏洞便是,如果找上他的,只是普通的受害者,他们又怎能驱使这么多人,为其卖命、传递消息? 正思索间,沈巍到了。 一看便知他是从公务中匆忙抽身赶来,连沾着墨迹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 柳元洵拎起小炉上的茶壶,替沈巍倒了杯水,道:“我虽与大人三日不曾见面,但也能听见下人的议论,说大人您忙得不可开交,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不,特意挑了个时候,请您来吃顿饭。” 沈巍接过茶杯,苦笑一声,道:“别说吃饭了,若不是王爷您相邀,我恨不能连睡觉都省了。” 此地人员嘈杂,沈巍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多言。 恰在此时,饭菜上桌,经银针试毒后,柳元洵率先动筷。 沈巍显然饿急了,筷子扒得毫无风度,一连吃了两碗米饭,才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停下,他才发觉柳元洵几乎没怎么动筷,吃饭的只有他和顾莲沼二人。 沈巍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客气几句,问问柳元洵为何不吃,柳元洵却先开了口。 “沈大人吃饱了吗?” 沈巍连忙点头,应道:“饱了饱了,臣多谢瑞王款待。若无其他要事,臣想先行一步,去……” “不急,”柳元洵轻轻打断沈巍的话,道:“有个地方,想请沈大人随我一同去看看。” 沈巍本能地想要拒绝,可瞧见柳元洵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却蓦地一动,不由压低了声音:“王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柳元洵起身站定,道:“沈大人去了便知道了。” …… 沈巍骑马而来,自然也骑马跟随。 胡一点原本还在轿子外候着,一听柳元洵又要折返至萧金业的宅子,瞬间愣住,不过他回神极快,立刻通知下去,带领一众侍卫调转方向。 时近黄昏,路上行人渐少。待一行人到了近郊处的别院,沈巍不禁瞪大了眼睛。 密密麻麻的精兵将整个别院围得水泄不通,贺郎平骑着高头大马,静静等候在牌匾之下。见有人靠近,他调转马头,朝着柳元洵所在的轿子走来。 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道:“臣贺郎平,见过瑞王殿下。” 柳元洵挑开帘子,道:“贺大人辛苦了。” 说罢,他看向身侧的顾莲沼,轻声道:“我就不拖累你们了,你随两位大人去吧。” 顾莲沼点了点头,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柳元洵浅笑颔首,目送顾莲沼下了轿。 沈巍完全在状况外,压根不知道贺郎平是什么时候来的,可瞧这架势,又似出了什么大事。尽管一头雾水,他还是跟在顾莲沼身后,与贺郎平一同带兵进了院子。 柳元洵在信上写得很清楚,所以贺郎平也带足了人手,刚到后院,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挖!” 五十多个身强体壮的卫兵脱下甲胄,扛起铁锹,二十五人一组,两拨轮换,在顾莲沼的指示下,开始奋力挖地。 沈巍望向顾莲沼,迟疑问道:“顾大人,这地下可是有什么异常?” 顾莲沼摇头不语,并不打算解释。 有些事,越是含糊,越能引得有心之人辗转反侧、多方揣测,解释得太透彻,反倒没了效果。 他们这一挖,落在旁人眼中,像是得了什么确切消息。可只有顾莲沼清楚,这都是柳元洵仅凭一双眼睛“看”出来的。 柳元洵是从树木的异样,推测出后院有密室;他则是从踏入别院的第一步起,便开始留意这里是否存在密室。 地下潮湿无光,若有常年弃置不用的密室,其支撑结构会逐渐失去强度,进而影响地面建筑。轻则导致地上建筑轻微塌陷,重则影响整个建筑,使墙体开裂。 柳元洵说后院有地下密室。可他观察过,后院的建筑毫无异样,既无塌陷,亦无开裂。 这并不意味着柳元洵猜错了。而是证明,这底下的密室,必定有人常年维护。唯有不断加固修缮,地上的建筑才能历经多年,依旧完好无损。 估计就连建造密室的人都想不到,如此隐蔽的布置之所以会被发现,既不是有人泄密,也不是何处露出马脚,而是栽在了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榉树上。 正当三人静静站立,注视着不断挥铲挖掘的士兵时,一声高喊骤然响起:“报!诸位大人,挖到地砖了!这下面确实有密室!” 沈巍精神一振,顾不得身旁的贺郎平,竟直接抛开二人,快步上前,连声催促道:“快!快挖!” 青砖不比泥土,铁锹难以撬动。贺郎平几步走到沈巍身后,说道:“沈大人莫急,这青砖不好破,得从别处慢慢挖。” 沈巍原本还焦急地望着地面,听到贺郎平的话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贺大人不急,可我急。我无能,破不开这江南如铁桶般的防御,好不容易托瑞王的福,寻到一处关键所在,我可是急得很呐。” “若是着急有用,我自然不会阻拦。”贺郎平不紧不慢道:“这青砖撬是撬不开的,得顺着青砖,把这密室的范围全挖出来,才能找到入口,破开土层,进入室内。” 沈巍知道他说得在理,可刘黔源曾给过他一张密室图,他知道这种密室有一条对外的信道。若按贺郎平的节奏,将密室范围清理出来,再慢慢找入口,里头即便有东西,怕也早已被清理干净了。 他方才那番话,并非因急躁而一时没忍住脾气,故意呛贺郎平。他是早就怀疑上了贺郎平,更觉得他如此拖延,就是在为外头的人争取时间。 可此时,除了等待,沈巍竟毫无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已然彻底落山。几个卫兵挑着灯笼,挂满了周围的树木,将整个后院照得昏黄一片。 若忽略被铲得一片狼藉的地面,昏黄灯火映衬着月色,倒也称得上一句唯美。 沈巍本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可江南并非他的地盘,他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处处受人掣肘。 短短三天,他受挫无数次,每次都是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线索,转瞬便会被人从源头掐断。 整个江南,官官相护,宛如一块毫无破绽的盾牌,死死抵挡着他的攻势。 沈巍为官多年,头一回发觉,离开了京城,脱离了自己的人脉圈子,竟会沦落到这般举步维艰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静静等待士兵找到出口。 顾莲沼懒得在这里干站着,索性回了轿子,陪着柳元洵,与他聊了几句。 柳元洵仰头看了看帘子外的天色,轻声道:“走吧,我也亲自去瞧瞧。” 不知是柳元洵果真天承祥瑞,还是恰好挖到了尽头,就在柳元洵刚刚踏入后院的那一刻,又响起一道高喊声:“发现了!发现入口了!”
第110章 从柳元洵察觉到异样,到叫来贺郎平派兵围院,再到请来沈巍,发现地库入口,整个过程耗时两个时辰。 就算地库堆满了财宝,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有心之人将地库搬空了。 沈巍虽屏息凝神地盯着地库大门,但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眼看一群精兵正在破门,贺郎平抬手招来另一组士兵,道:“你们即刻沿着这条信道向外,以最快速度探明出口,而后即刻来报。” 就在士兵应声之前,柳元洵却开口道:“先不急,再等等。” 贺郎平不禁一愣,但并未多问,只是挥了挥手,将刚招来的士兵又遣散了。 柳元洵的命令,听上去其实有点像在阻碍办案,可贺郎平却一声不吭,默默接受了他的指令。 柳元洵不禁多瞧了他几眼。只见贺郎平面容方正,生着一双浓眉,眼角有道贯穿眉毛的斜疤,这断眉破坏了他原本英武的气质,平添几分阴险。 恰在此时,连接大门与库壁的铁链被砍断。 沈巍赶忙凑上前,急切道:“怎么样?里面可有东西?” 地库漆黑一片,守在外头的人适时递来灯笼。十数个卫兵挑着灯笼鱼贯而入,很快,足有一间正屋大小的地库便被照得通明。 可当沈巍瞧见空荡荡的地库,以及地面上淩乱且新鲜的脚印时,还是忍不住愤怒地一拳砸向墙壁,恨声道:“这帮杂种!” 事情自然不会就此结束。 沈巍转头看向柳元洵,道:“王爷,您为何要阻止士兵探寻出口,若是去得快了,说不定还能发现蛛丝马迹。” 柳元洵笑了笑,道:“此番前来,我身侧有两位锦衣卫的兄弟,其中一位,尤擅追踪,交给它便是。” 沈巍一愣,一时间竟想不起除顾莲沼之外的另一位锦衣卫。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嘹喨的呼哨,他才略带惊讶地看向顾莲沼。 哨声刚落不久,一只足有成年男子小腿那般高的凉山犬从院外敏捷地蹿了进来。它动作灵巧迅捷,再加上顾莲沼躬身相迎的动作,卫兵们反应倒也迅速,并未上前阻拦。 顾莲沼一出门,扫把尾便跟在附近,时不时在轿子附近露个面,大部分时间都很自由。 顾莲沼摸了摸扫把尾的头,做了个手势,而后快步走向地库,扫把尾紧紧跟在他腿边,一入地库便开始四处嗅闻,紧接着径直朝着信道往外奔去。 沈巍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赶忙带兵追了上去。 顾莲沼一走,淩晴立刻抬手扶住柳元洵,常安、常顺两位公公也上前一步,严密地护卫在左右两侧。 柳元洵此时才缓缓解释道:“我曾听阿峤说,扫把尾嗅觉极为灵敏,哪怕事过四天,依然能够捕捉到前人留下的气味。为防止他人干扰,这才没让卫兵进入信道,还得多谢贺大人体谅。” 贺郎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瑞王殿下足智多谋,是臣考虑欠妥。” 柳元洵又道:“大人不跟着去看看吗?” 贺郎平回应道:“前头有沈大人带路,又有顾镇抚使督办,臣还是留在这里,保护瑞王殿下的安危更为妥当。” 柳元洵笑了笑,道:“那便有劳大人与我一同去轿子里坐坐吧。” 贺郎平倒是很配合,抬手一邀,道:“殿下先请。” …… 上了轿子,柳元洵与贺郎平倒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许久之后,贺郎平才语调平稳地开口:“早闻殿下身体欠佳,好在江南风水宜人,殿下不妨在此多停留些时日,待春暖花开之时再回京也不迟。” 柳元洵一手轻撩衣袖,一手拎起小壶,伴随着细微的水流声,悠然道:“江南的风倒是轻柔,只是水太浑,留多久,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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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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