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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的功夫,顾莲沼已抱他入座,坐下时特意将他双腿拢在衣摆下盖好,“先用些点心,晚膳一会就好了。” 柳元洵偏头避开递到唇边的糕点,“太干了,不想吃。” 顾莲沼也不勉强,将糕点放回盘中,“那就等晚膳。” “想吃果子。”柳元洵环住他的脖颈,额头轻蹭他的侧脸,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就一小口。” 顾莲沼被他轻轻一蹭,心就软成了一团,恨不能将心挖出来喂给他,可好歹理智还在,他偏过头,不让柳元洵蹭,生硬道:“舔一口都不行。” 柳元洵看了眼果子,又看了眼顾莲沼棱角分明的侧脸,有些丧气地垂下手臂,抱怨道:“明明是你说的,有些事想做就去做,可为什么我想吃果子,却非要等到明天呢?” “因为对你的身体不好。”顾莲沼十分干脆,“要么吃糕点,要么等晚膳,没有第三个选择。” “那我不嫁你了。”刚说出口的时候,柳元洵还有些心虚,可等真的说出口,他又尝到了威胁人的得意。 顾莲沼嗤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由不得你嫁不嫁。你要是答应,咱们就郎情妾意,在众人见证下和和美美入洞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扒光你,亲手给你换婚服,然后继续和和美美入洞房。” 柳元洵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敢?我可是天雍的王爷!” 顾莲沼轻笑出声,顶膝将人颠进怀里,指尖轻佻地拨弄那枚红玉耳坠,笑道:“我好怕啊,王爷好大的威风,我真怕你一个不高兴,砍了我的脑袋。” 他侧过头,啄吻着柳元洵的脸,声音含笑,“吓得我只好趁脑袋还在脖子上时,多亲几口。” 越说,他的吻越密,最后堵住柳元洵的唇,伸出舌头将他的抗议全搅碎在了口腔中。柳元洵被吻得气喘吁吁,原本推拒的手也渐渐攀上他的脖颈,生怕自己浑身虚软,从他怀里滑下去。 好不容易等门外传来响动,顾莲沼终于将他松开,拉好他的衣襟,遮住了胸前隐约的水渍。柳元洵气息紊乱,被硌得怎么坐都不舒服,偏偏右腿使不上力,只能强忍着不自在,坐在他腿上替他遮掩。 淩晴倒是没察觉屋里的氛围有什么不对,她将提盒里的菜一一摆上桌,顺嘴问了句:“主子可是身子不适?怎么脸红得这样厉害?” 这一问惊得柳元洵呛住,咳得眼尾泛红,他身躯一颤,顾莲沼原本闲适的坐姿也绷紧了。 “主子,你……” 淩晴正要靠近,顾莲不动声色地拍抚上柳元洵的背脊,转向淩晴,道:“没事,你坐吧,这里有我。” 柳元洵眨着水波荡漾的眼眸,悄悄瞪了顾莲沼一眼,稳住呼吸后,脸却更红了,怕淩晴起疑,连忙将话题岔到了别处,“淩亭呢?好些日子不见他了,吃饭也不来。” “我哥跟常公公他们一起呢。”淩晴心大,只以为柳元洵是被咳嗽呛红了脸,压根没往别处想,只抬手为柳元洵布菜。 自柳元洵苏醒后,他就像是长在了顾莲沼身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顾莲沼怀里,抱着抱着,习惯成自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淩晴也看惯了他时刻坐在顾莲沼怀里的姿势。 虽说他力气恢复了大半,可不知道是蛊毒的原因,还是昏睡太久过于虚弱,手指总是时不时脱力,像握笔执筷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有些困难,所以这几日吃饭,一直是顾莲沼在帮忙。 顾莲沼夹菜喂他,筷子刚抬起来,柳元洵就想躲,可当着淩晴的面,他又实在不能像平常那样挑三拣四,只能张口,将绿油油的嫩菜叶吃了下去。 顾莲沼更是拿准了这点,仗着淩晴在,净挑他不爱吃,但对他身体有好处的菜来喂。 以前,他只知道柳元洵胃不好,所以饭量小,可当将人抱在怀里喂饭的时候,他才慢慢察觉,除了胃不好以外,怀里这人实在挑剔得紧。 淡了不吃,咸了不用;太软嫌腻,太硬嫌硌。以前仗着自己吃饭慢,旁人动筷他动筷,旁人停筷他停筷,全靠细嚼慢咽蒙混过关。直到这两日,由顾莲沼亲手上手喂他,那些小把戏才露了馅。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柳元洵见喂来的都是不爱吃的,便转换思路,开始慢条斯理地嚼,顺手推了推顾莲沼的手,体贴道:“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顾莲沼每次夹来他不喜欢吃的,他就示意自己还没咽下去,等什么时候夹到自己感兴趣的,他便迅速咽下,微微张口,等待投喂。 一两次的时候,顾莲沼还没觉出什么不对,可当柳元洵第三次来推他的手腕,示意让他自己吃的时候,顾莲沼终于察觉了他的小心思。 “张嘴。” 柳元洵摇了摇头,支吾道:“我吃得慢,还没咽下去,你先吃。” 顾莲沼淡淡重复:“张嘴让我检查一下。” 淩晴还在一旁呢,听见对话,有些好奇地看向顾莲沼,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执着起了这个。 柳元洵已经咽下去了,口中空空如也,一张嘴就要暴露。可这等小孩子做派实在拿不出手,他不想丢人,更不想在淩晴面前丢人,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莲沼,眨眼暗示他。 可顾莲沼无动于衷,像全然没接收到他的暗示,他只能故意吞咽了一下,含幽带怨地看着顾莲沼,“但是现在已经咽下去了。” 顾莲沼已经快绷不住笑了,但为了装无辜,他还是一脸平静地接话道:“正好,那再吃一口。” 柳元洵深吸一口气,怀着赴死一样的心情,悲壮张口,又吃了口绿菜。 淩晴一脸纳闷地抬头,又莫名其妙地低头,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他们俩这是在闹哪一出。 顾莲沼倒也点到为止,没逼他吃太多不爱吃的东西,待到一顿饭结束,柳元洵看着顾莲沼一本正经的脸,彻底推翻了“他是故意的”的猜测。 …… 又过了十多天,除了身上依旧瘦得惊人外,柳元洵的脸上倒是恢复了几分血色,也能在顾莲沼的搀扶下,在院子里缓缓走几步了。 一开始,柳元洵还能依着顾莲沼的意思,在支架的支撑下锻炼右腿,可走了没两天,他就受不住了。 柳元洵脸色发白,攥着顾莲沼的袖子不放,“腿好疼,我不想走了,我想回去。” “再坚持几步。”顾莲沼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扶着他的右臂,耐心哄道:“看见前面的凉亭了吗?等你走到那里,我们就歇一会,好不好?” 柳元洵抿着唇不说话,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松开攥着顾莲沼衣袖的手指,整个人都透着抗拒。 顾莲沼心疼他受苦,却更怕他余生都要困在轮椅上。 他明白,柳元洵不愿锻炼,是因为觉得命不久矣,站不站起来都无所谓。可顾莲沼知道他的日子还长,只是不能说破。他不能等到柳元洵的小腿彻底萎缩,才求着他复健。 但在柳元洵眼里,自己这般逼迫就很自私了,顾莲沼轻叹一声,放轻声音哄道:“阿洵,走到凉亭我就抱你回去,给你削果子吃,好不好?” 柳元洵本就满额虚汗,大腿酸疼难忍,要不是顾莲沼的要求,他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在乎右腿会如何?顾莲沼要只是哄着他走倒也罢了,可那声叹息,却像针一样扎在他被宠得敏感的心尖上。 他当然知道顾莲沼是为他好,可他求生的心气已经断了。他很清楚,这具残破的身躯只会越来越糟,不会再好起来了,他不想锻炼,也无所谓自己的腿会恶化成什么样,但顾莲沼在乎,所以他愿意听他的话,忍着不适,一步步往前挪。 可他受不了顾莲沼叹气,更受不了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话未出口,眼眶先红了,柳元洵吸了吸鼻子,抬眸瞪着顾莲沼,“你为什么叹气?” 顾莲沼一愣,慌忙用拇指去擦他泛红的眼尾,根本没听清质问,注意力全在他彷佛要哭了的眼眸上,“没事,不想走就不走了,我抱你回去。” 柳元洵偏过头不让他碰,凝着层水雾的眼眸依旧固执地盯着顾莲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怎么会?”顾莲沼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向前半步,绕到柳元洵身前,半蹲下身,仰望着他的眼眸,用足了温柔安抚他,“我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我巴不得你多麻烦我两回,最好什么都依赖我,将吃喝拉撒全交给我,当个离了我就不能活的废人。” 他拉过柳元洵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像讨宠的豺狼一样收了獠牙,在微凉的手心里轻轻地蹭,“可是不行啊,阿洵……比起满足我自己的贪念,我更想让你健健康康的,我知道你有多害怕变成废人,我们一起坚持一下,让那一天晚一些到来,好不好?” 柳元洵听着他的话,鼻腔微微一酸,原本只是微红的眼眶瞬间凝出一滴泪,落在了顾莲沼扬起的面容上,缓缓滑落了下去,彷佛哭的人是他。 柳元洵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委屈十分不讲理,因为理亏,他音调一降再降,轻若微风,“我发脾气的时候……是不是很惹人厌?” “怎么会呢?”顾莲沼失笑,他缓缓起身,揽上柳元洵的腰,见他柔顺地依偎过来,顺势揽得更紧,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低声道:“我喜欢你朝我发脾气。” “骗人。”柳元洵不信,“哪有人喜欢看别人发脾气的?” “没骗你,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顾莲沼笑道:“你每次朝我发脾气使性子,都让我觉得你待我同别人不一样,要不是你身体不好,由你打我两下,我也挺高兴的。” 柳元洵听了就忍不住笑了,笑了两声又觉得自己哭哭笑笑的好像很奇怪,索性将头埋在顾莲沼脖颈处,小声道:“反正我走不动了,我想回去。” “好,回去。”顾莲沼吻了吻藏在怀里的人,将他打横抱起,朝着院子里稳稳走去。 不管柳元洵信不信,他是真没说谎。 看他闹别扭也好,看他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也罢,从某种程度上讲,其实和他喜欢看柳元洵陷在情I欲中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柳元洵站得太高,性子太淡,他得拼了命地够,才能捞得住他的半片衣角。只有在柳元洵脸上看见真真切切的情绪,他才觉得踏实。 就像现在,柳元洵在他面前一点点变了性子,他才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如果是以前的柳元洵,哪怕明知锻炼是无用功,可只要能让身边的人安心,他是愿意去努力的。 可现在的他,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被娇惯出的任性。在顾莲沼面前,比起在意别人,他更在意自己,比起道理,他更在意自己的情绪,哪怕不占理,他也能先推开顾莲沼,再在他的安抚下抱住他的脖颈,轻轻伏进他怀里。 耳畔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最醇香的酒一样,轻易就能醉倒顾莲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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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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