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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潇并没有推开石门, 而是往声源处走。姜枕被谢御牵着,没拐几步,便见到别有洞天的密室。 ?! 姜枕没了声音。 本被石壁遮挡的轰鸣声, 此刻昭露在面前,震耳欲聋。眼前,赫然是百炼熔炉摆在洞窟中,炉身缠绕十二道提炼,血色的符文隐现。 铁链末端没入地道的深处,炉口吞吐着猩红的浆液。哭啼声被掩盖, 只在火焰中见到模糊的,向上求助的手。 来晚了。 提着两小孩儿腿的旺山,没犹豫地将人丢进去。杂乱的声音归于平静,只留下轰鸣中,内心的死寂。 …… 猩红的火舌不断上扑,光亮倒映在旺山的脸庞。 下意识的,姜枕去看消潇,但其背对着,只能见到苍白,暴起青筋的手。 旺山站在熔炉上边,被三人审视,也没有不自在。只拍了身上的灰,想干净地面对彼此。 可怎么拍,那经年累月将衣袂烧出的焦痕,无法遮去。 旺山只好笑道:“筱妹,你来晚了。” 如果他们没有过多犹豫,交谈的话,或许可以拦下旺山。 消潇站在那,半晌没说话。 死寂和绝望在内心蔓延,又在见到火光照耀的旺山面庞时,逐渐变得愤怒和震撼。 姜枕不可置信:“你也投靠了教主?”而且,还是帮教主修炼邪术的一员。 意识到这样的真相,姜枕觉得很难呼吸。谢御将他抱着,冰冷的体温将炎暑降去,才觉得好些。 旺山沉默。 消潇开口,声音有点哑:“辛辛呢?” 姜枕觉得脑袋疼。 辛辛呢? 那个在万悔南道,被救下来的小孩儿呢? 旺山愣了下,指了指熔炉:“在里边。” 脑中好像有根弦断了。 谢御微地蹙起眉,避钦剑嗡鸣。但他反应很快,将难以置信的姜枕搂在怀中,极力地安抚着:“冷静。” 姜枕呆住:“她死了?” 谢御碰了碰他的脸颊,没说话。 消潇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的语气尽量平静,可尾音还是颤抖:“旺山,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旺山没说话。 消潇感觉内心的那团怒火,终于不可抑制地燃烧。她往前揪住旺山的衣领,毫不犹豫地扇了其一巴掌。 “你到底在做什么!” 分开,离别,过去的同伴成为了仇人的派属。这些都无所谓了。十年过去,生死两茫,消潇早就看淡。 可初心呢? 初心。 姜枕被消潇的质问声震住,内心的愤怒逐渐融化,他有点艰难地抬起脸,谢御便捧着他,在眉间柔和地落下一吻。 随即放宽束缚,姜枕得偿所愿地转过头,看见了消潇的面色。 她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疲态却藏不住:“二十年之前,你告诉我,要为天下百姓谋利。我们站在山巅,和遐哥,昌姐,一揽天下风华。” “现在呢?”消潇问:“现在你在做什么?!” 西荒的弃婴,不知道有多少经过旺山的手,被投注在这口熔炉里头。 早已物是人非。 消潇愤怒到极致,偏这时旺山抬手想宽慰她,便被消潇推了出去。旺山没有设防,撞击到这口滚烫的熔炉上。后脖颈“滋”的声,却闷声不吭。 姜枕看得胆战心惊。 旺山也怔住,来不及管脖颈的疼痛:“筱妹……” 他是修士,暂且不怕肉体凡胎的疼。可内心那股剧烈的恐慌,却逐渐蔓延上来,无药可救。 消潇一点眼泪也没掉,姜枕见状,绕过熔炉,果然见到还有几位嚎啕大哭的婴孩。 见姜枕要带婴孩走,旺山立刻要去阻止,避钦剑陡然出鞘,拦住去路。 有大乘元神在,剑的威力势不可挡。旺山抬起手,做投降状:“你们出不去的,这儿天罗地网,教主的事情传不开。” 谢御忙着安抚姜枕的情绪,帮姜枕抱孩子,闻言:“那又何妨?” 来时,他们早已想过婴孩的问题。姜枕和谢御早将讯息传递给了金贺,后者很快便能接手。 看着他们有备而来,未雨绸缪的模样,旺山惊慌地道:“你们不能这样做!” 消潇一脚踢开要上前阻止的旺山,腰间的符纸好不容易地贴在其的额头,只要掐指。 姜枕道:“别——” 消潇没动手,只道:“旺山,我没想过是你。” 旺山不管:“筱妹,你不能这样做!” 消潇收回腿,要离开,旺山扯着嗓子喊:“我们跟你不一样!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 后脖颈的烫伤已经剧痛,鲜血淋漓。 消潇停步。 旺山见她状态,颓废道:“你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辈子,永生,都被困在金杖教中,不能踏出此地半步。但你不是、只要外边有什么困难,就可以奋不顾身地离开!” 旺山道:“我们做不到!只要我们活着,就终生必须听从教主的话!因为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我们的明主十年前就死了,我们能做什么,跟她一块儿死,还是行尸走肉的苟活!” “哇——”怀中的婴孩骤然爆发出哭泣声。 姜枕手忙脚乱地安抚,谢御便抱过去,笨拙地尝试分担些事情。 消潇浑身降至冰点。 旺山道:“你不能理解我们,我多想让你活着,成为一位真正的明主。” “可不论是你,还是我们,都没有做到。”旺山惨笑了下,“你除了初心未改,当真还如从前一样吗?” “不让百姓再颠沛流离。”旺山模仿着消潇少时的腔调,“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都没有了。” 旺山道:“你早就只为了复仇而活。” 过去,犹如镜花水月,一场空。 消潇转身就走。 姜枕将婴孩交给急切赶来的金贺,便和谢御一起推开石窟的大门。消潇戴好避风云,道:“来不及了,速战速决。” “唉!你这人!”外头传来金贺的暴鸣。 慌张中,姜枕回过头,只见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奔入熔炉之中。 ——教主要突破大乘了! 消潇扯出符纸,往地面上一贴。 砰的一声。 周遭死寂。 只有背后关上的石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门后,竟然是一片荒野。 天地漆黑,万物宁静,只有阴风萧瑟而来,惨淡离去。上边赫然立着一座残破的野庙,如人般歪斜地躺在地上。 从那阵炎热中来,薄汗未消,因为紧张反而更严重。 ——要突破的灵力波动没了。 姜枕道:“这符纸……” 谢御道:“囚扇观锦心法。” 百里地为寸形,生于天地间,在哪都一样。正是将教主要吸取的灵力全部收纳,迫使对方的突破暂停。 姜枕道:“凡人之躯,用此法……” “大耗。”谢御道。 姜枕担心地眨眼。 消潇道:“没事。” 她收好符纸,几步往前。 但还未踏上那破旧的木梯,阴风便猛烈地攻击,消潇站得很稳。 可下一秒,出窍期的威压应声而来。 坐在野庙中的教主,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灰。 一望无际的灰。 像生死城连绵的小雨。 金杖教主姓萧,名驾。此刻看起来如名字般,年纪不大,正值青年。 但三人都知道,这是他吸食了太多婴孩的精气。 萧驾生一双丹凤眼,鼻锋挺拔,唇薄情。他的视线灰,浅,落在身上时却重。 三人没往前,也能感受到莫大的威力。 萧驾的视线,落到了消潇的身上,才停驻。他蓦然一笑:“筱儿,多年未见,你的确瘦了。” 消潇却并未接话。 萧驾不慌不忙:“你那下属,今个终于死了?” 刹那间,消潇动了。 她指尖夹着三道鎏金符纸,阴风剧烈地震响,裂帛声刮过耳侧。在符纸落下的瞬间,沧耳的银丝拔地而起,将萧驾的四肢牢牢缠住。 砰! 嗡—— 避钦剑因锐气出鞘,在谢御手中,人剑合一,当即要直取萧驾性命。 萧驾不慌不惧:“蝼蚁小计。” 他轻微抬手,周遭变成烟云,银丝瞬间崩裂,灵力的波动和诅咒,让谢御的骨头错位,剑当即落在地上。 姜枕睁大眼睛,忙地要上前,谢御却身法敏捷,利落地解决了问题,提着剑翻身而退,将姜枕遮在身后。 ——萧驾知道诅咒的事? 管微澜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的?! 萧驾看着符纸,略显惊讶:“你到有些长进。” 消潇拢眉:“义父。” 气氛波云诡谲。 萧驾道:“我当真没想到,十年过去,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想杀我。” 一声轻笑。 萧驾:“你看起来真的恨我。” “还是,想我胸腔这颗金丹呢?” 砰! 消潇接连甩出几张符纸,但萧驾纹丝未动,三人反而被弹出些距离。 兵荒马乱中,姜枕本被谢御护在怀中保留体力。却看见了消潇握着石头,赫然在地面刻下一道。 二。
第122章 姜枕惊叹之余, 背后便袭来一道疾风,谢御身法敏捷地带他侧开。“砰”的声,尘土飞扬, 满地狼藉。 姜枕眯起眼, 模糊地看见消潇收起石头, 戴着红绳的手腕似乎泛着异样的光斑。 ——错觉吗? 接连躲避, 谢御不再后退,而是将姜枕遮在身后,召回避钦剑:“小心。” 姜枕道:“……你也是。” 萧驾弯着丹凤眼,薄唇微抿, 带着笑:“谢贤侄,多年未见。成为肉体凡胎,武功依旧不改。” 谢御抬眼,面无表情。 萧驾坐在残破的野庙里, 身姿挺拔如竹, 与那阴雨绵延的气概不同。 “不过我听闻, 你师傅死得惨。” “跟此等人在一块儿,你心安吗?” 谢御道:“聒噪。” 萧驾眯起眼睛, 有些不爽。 姜枕紧张起来:他大可以用堆积好的灵力出手,但那不是长久之计。谢御性子直,说话更白, 若是让对方直接动怒,并不是好时机。 好在作为出窍的修士,萧驾看过风云变幻,对这等词汇并不上心。 他的目光还是落到消潇的身上:“筱儿,这次回来,感觉如何?” 消潇一言不发。 萧驾的威压无时无刻, 都在他们的身上示威,将所有的愤怒都变得扁平。而本人却好整以暇:“那儿的弃婴,你让他们带去哪了?” 消潇开口:“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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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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