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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救我!”法修还在哭喊。他的半条腿都被拖进沙层中,鲜血淋漓。旁边的师弟也哀哭:“你们不要光看着啊……” 姜枕觉察谢御又在看自己的脸色。 他无奈地说:“别看我。” 姜枕生气的点就在于这里、谢御已经不顾自己的意愿了。 姜枕问他:“你想管吗?” 谢御:“听你的。” 姜枕道:“不听我的,你想管吗?” 谢御:“……与我无关。” “……”姜枕垂眸,深吸一口气:“谢御,你应该顺从你的想法。” 如果还能再说并且不伤人,他一定会告诉谢御:你不属于任何人。 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他。 姜枕:“走吧,你们要管吗?” 他将提前拿出来的丹药递给叶泉,对方感激涕零。 金贺:“谁想管这人。” 不过还是有修士帮忙的,怪物也成功被剿灭。四周都是喷溅出的浆液,被灼烧的人很多,沙层也变作焦土。 消潇:“这些怪物……” 姜枕:“以后还会有很多。” 他取出谢御手中的地图,递给消潇。后者道:“走吧,这条路最近。” 七人继续前进。 姜枕跟谢御的手却不知何时又碰到一起,在短暂的试探后紧握。步伐也逐渐变慢,直到与同伴相距出足够的空间。 姜枕感受着谢御掌心的温度,轻声说:“以后听自己的。” 谢御:“你不管我了吗?” 姜枕微愣:“我没这样说。” 谢御:“……姜枕,别讨厌我。” 姜枕:“不会。” 他没有看谢御的脸,只盯着足尖,内心越来越沉重。 “我只是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姜枕不像谢御那般会隐瞒,坦白说:“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经历这些,也不用费尽心力的去想任何事。” 说到这,他停步。 “这样很累吧?” 谢御沉默不语。 姜枕便继续走,双手牵着很快又并肩而行。 谢御道:“如果没有你,我未曾活着。” “别说胡话。” “真的。” 谢御低头:“八荒问锋的时候,你带我回到南海、”低沉的嗓音,让姜枕突然想起那个夜晚、谢御突然停掉的心跳。 以及醒来后,谢御说自己真正的活过。 他眨眼。 谢御:“我不累。” 他殚精力竭、冥思苦想地去想,最后总结出该说的话:“我……” 戛然而止。 他又因为无情道法忘掉。 谢御的瞳眸中浮现了无尽的迷茫。奋力地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珍宝,撕裂的痛苦却再次贯彻全身。 入道不断的重铸,血肉的重新愈合,让谢御脸上的易容忽而消退,露出那因为疼痛而蹙着的眉头。 姜枕愣住,一股无言又剧烈的伤心将他卷席,说不出话。 ——他从未见到谢御因为疼而蹙眉。 姜枕将谢御的样貌遮住。 胃里翻江倒海,被细绳牵着的石头砸得他崩溃,一句算了被送到嘴边,却还想咽下。 可看着谢御的眉头,揉不散的苦。他终于妥协:“算了,别想了。” 姜枕垂着头,握住谢御的手,近乎哀求:“别想了……”
第148章 谢御疼得说不出话。 他只艰辛地握住姜枕的手, 尽量宽慰地说:“没事,别害怕。” 金丹重新撕裂,催毁入道又复原血肉, 谢御想松展眉头却手指紧绷。 想来疼的厉害。 姜枕伤心地看着谢御:“我怕……” 谢御便抱紧他, 冰冷的躯壳似乎还能听见那骨骼松动的声音。姜枕的易容术不知何时退却。 “别勉强了, 谢御。”姜枕哽咽着, 依赖的在剑修怀中阖眼:“别想了,就这样下去吧。” 彼此都清楚放任的结果。 谢御挺着一口气,不断的反抗无情道法,反噬的疼痛却铺天盖地。这也是他没忍住蹙眉的原因。 谢御道:“我不要。” 他像稚童般执拗, 只在濒死前抱住自己最心爱的宝物。 姜枕道:“听话。” “听我的吧。”姜枕道:“谢御,不管你修无情道法后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平安。” 垂头时,手指被谢御攥得变白发疼,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去:“你说过会听我的。” 谢御蓦然一怔。 他又摸到了姜枕的眼泪, 自从修了无情道后, 姜枕总是在伤心。他的道侣原本不是爱哭的妖,相反很坚强, 独自受到委屈也很乐观。 可是……在自己身边总那么痛苦? 谢御瞳孔微颤,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潜在的意识告诉他,不爱姜枕才是弥天大祸、做不到爱护姜枕就是千古罪人。 姜枕眼泪决堤:“你不要再管我了, 别想了,就这样算了吧。” “算了”两字,砸进那潭毫无波澜的水中。 谢御像卒然惊醒般,道:“等我。” 他松开姜枕的手,看着道侣的泪眼,疼痛中无名生出道恨意攻击自身。 “我破道, 成为凡人。” “……”姜枕愣愣地看着谢御。 而当他发现谢御是认真的时候,彻底绝望了。 “别这样、别这样!”姜枕道:“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你没有天性来爱我!” 姜枕:“你不属于这里!” 他握住谢御的手,浑身颤抖,而这颗心早已支离破碎:“你更不属于我。你的入道是孑然一身,是我害了你,你还不明白吗?” 姜枕格外用力地捧住谢御的脸,匆忙的将防身的匕首也当做外敌,扔出去落在沙层里,躲藏的蜥蜴惊恐地跑开。 深夜让他们的声音变得遥远,临至时已作惊雷。 姜枕摇头:“谢御,对不起。” 谢御抓紧他的手腕:“别说这些。” 姜枕声音很轻:“这么久了,你很疼吧。我甚至不看你的努力,就跟你闹脾气。” 谢御道:“姜枕,是我‘毁约’在先,你没有错。” 姜枕却并未听进去,只问:“疼吗?” 自然是疼的,谢御无时无刻都在经历剜骨的伤害。 可谢御认为,这是他应得的报应,是警醒自己要爱姜枕的底线。 谢御:“不疼。” 姜枕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破天荒地想笑:“好。” 他别过头:“不要再想了,这比不爱我还要难受。” 在谢御重新愈合旧伤之前,他听到姜枕的这句话。眼底的迷茫无限的扩大,最后将躯壳都至于虚妄中。 “真的?”他听到有人问。 姜枕:“嗯。”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的代价和结果,仍旧义无反顾:“谢御,你说好听我的。” 伤口要愈合了,谢御挑拣着自己学到的新东西,几番犹豫后,最终听姜枕的将“爱”排在空白之后。 一切归于平静。 姜枕被谢御抱在怀中,看见爱人冷峻的面容,他疼惜地伸出手,像要将每寸都刻在心底。 他被谢御握住手腕,冰冷得让他僵住。没再见到谢御眼底的纠结和迷茫,只有那陌路人般的眼神。 再也不会动容了。 对于姜枕来说,或许是痛的。但长痛的确不如短痛。想到今后的谢御不会再纠结,也不会声嘶力竭的挣扎,他逐渐平稳下来。 “谢御。” “嗯。” 姜枕看着谢御,眼底逐渐浮现些泪光。 “好想你。”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谢御自然也没再回他。 深夜逐渐浓了,飞扬的黄沙停止翻涌,天地凝结成片暗哑的深海。偶有夜鸮的唳叫撕开寂静,旋即被更深的墨色摁熄。 “姜枕,谢兄!”金贺跑回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还在这!易容呢?” 姜枕摇头:“不知道去哪了。” 金贺着急:“怎么这么糊涂!” 幸好他们走的快,周遭也没什么人。金贺叹息道:“吓死我了,你们不知道前面爆发了多少鬼修,我还以为你们被抓走了!” 姜枕:“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害,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可是朋友。”金贺倒不生气,他去看没说话的谢御,皱眉:“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姜枕摇头:“我们走吧。” 金贺:“行。待会儿到了先拿斗笠遮着。再往后也不需要易容了,鬼修太多了,修士都分身乏术。” 姜枕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因为他从根须那看见了满天的怨气,以及不断滋生的鬼修和怪物。这些东西会在成熟后逐渐爬出来。 只是沙层下,哪来的养分呢? 姜枕眨眼,感觉手有些空荡。 看过去,这次谢御没立刻握手了,只是在他长久的凝视下,才道:“嗯?” 姜枕朝他晃了下手,被牵住。 跟着金贺,很快便跟上消潇,东风行,以及叶家的哥俩。 消潇见到他们的易容消退,并不奇怪,只把准备好的斗笠递来。 姜枕:“谢谢。” 他退回去挨着谢御,黏糊糊地蹭蹭。 谢御低头看他,姜枕便眨巴眼睛。 谢御点头,表示默许了。 姜枕:“?” 姜枕安心地贴着谢御。 叶泉靠着他哥,小声说:“你不是说他们闹矛盾了吗,这么亲密算什么?” 叶修贤:“你不明白。” “……你那叫不懂装懂。” 叶修贤的神色却晦暗起来。 他想起两个故人。 叶泉道:“你要是懂倒是说呀!” 叶修贤看他,摇头叹息:“你性子太急了。” “啧。”叶泉懒得理会,却听他哥说:“想当年叶瀛也跟那人如此,看上去风轻云淡,如往常般。实则没过多久,便分道扬镳。” “……”叶泉:“那人?” 他突然捂住嘴,意识到什么,没再说了。 徒步走到晨日,酷热又裹挟全身。灵力已经被抑制住大半,幸而他们避开了许多鬼修,精力还有余力。 但这样走下去也不行。路途太荒了,死气沉沉的。 消潇看着地图:“还要走很久。这也是磨砺心境的阵法,不知道具体会怎样。” 她问姜枕:“什么时候停下?” 姜枕思索:“傍晚吧。” 他从谢御那取了水囊,喝完问:“你渴吗?” 谢御:“不必。” “哦,”姜枕收回去,“好热。” “嗯。”谢御道:“心静自然凉。” 姜枕:“……” 金贺偷听得人生无望。 他推着东风行,手里忘了轻重,险些把人推翻到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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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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