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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的脸色很差,金贺忽地噤声。 消潇道:“我们回去了,你注意身体。” 姜枕:“嗯。” 两人很快便将空间让给他。 外边是那样的寂寥,傍晚的残霞照进来,居然微凉。姜枕没由来的想起当初在山洞的夜晚。 那会儿,谢御的心跳和呼吸都这样的浅淡。 这次醒来又要多久呢? 姜枕掩面,眼泪将手心打湿。 他曾以为谢御的爱将他逼至绝路,没曾想真正到悬崖上的是谢御。 他让修无情道、无法改变的人,成为现在这般不人不鬼,行尸走肉的模样。 姜枕恍惚想到最好的结局。 ——分开。 - 随着符纸的失效,黄昏也离去。夜里的凄冷莅临,姜枕清醒了些。 拨开幄帐,外头五人正围着升好的火闲谈。 消潇看过来:“你还好吗?” 姜枕低头看手臂的绷带,走过去:“挺好的。” 可他双眼有哭过的红肿,曾经明亮的瞳眸也很疲惫,充斥着血丝。 消潇看了会儿,没有戳穿:“饿了吗?我多带了些吃的。” “没有,谢谢你。” 姜枕坐好,白狐便跳进怀里。 金贺道:“谢御怎么样了?” 姜枕抬头看他,没管改变的称呼,点头:“还好,脉象平稳。” 金贺撑着眉头,叹息道:“他为什么突然破道?”多半猜出原因,“你们想好怎么办了吗?不如就这样成为凡人。” 姜枕摇头:“不会,弊端太多。至于怎么办,再说吧。” 金贺:“你们……” 腿边忽然破沙而出只鬼爪,他想都没想地拍回去:“别来烦我。” 金贺继续道:“你们……” 消潇打断:“姜枕,你们还有要做的事情?” 姜枕:“嗯,有些小事。” 不然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消潇:“跟鬼尊那事有关?” 姜枕:“……你猜到了。” 金贺状况外:“什么?” 消潇的眸光微动,扫过叶家哥俩,他们识趣的回到幄帐里。 “你之前问我去到四家的有几人,是因为要报仇吗?” “……嗯,或许。” 姜枕抬眸,火光映照中,消潇似乎思虑着什么。半晌后,她拨动火堆:“我还记得,也知道是谁。” 消潇叹息,露出微笑。 “你因为这件事受了不少苦。”她愧疚地说:“我曾受过你阿姐的恩惠,你与谢御也对我多有帮助。作为好友,没道理瞒着你们。” 东风行突然端正身形。 金贺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消潇道:“当年同我的三人,有东风行。” 似平地惊雷。 姜枕眨眼,他记得消潇说过,四人里其二是修士。 他问:“还有呢?” 消潇拨动火堆的手微停:“你还记得金贺的爹娘吗?” 金贺:“我爹娘怎么了?” 东风行:“……安静听。” 姜枕怔愣,消潇则继续道。 “金贺的父亲是金霄南门主,作为修士的寿元已到尽头。我曾经见他们衣冠冢,收拾遗物时,才方然发现他就是当年同行的修士。” 姜枕:“……怎么认出来的。” “面具。” 消潇道:“他的寿元已到尽头,想跟妖王继续白头偕老,所以轻信了八荒的传言,以为谢家有延年益寿的法术。” “假的,他最后死了,妖王殉情。” 木柴突然噼啪的声巨响,火燃得更旺。姜枕回神,难受地蹙眉:“……原来是这样。” 金贺听明白了:“你们……” 显然不可置信是这样的真相。 姜枕无暇顾及。 他道:“当时的元凶有七位,如果是鬼尊放火推动了四家泯灭,那还有三个呢?” 更或者、 “与你同行的那个修士呢?”
第150章 一时间, 四人屏气凝神。 姜枕盯着消潇的口型,大脑混乱,嗡鸣的响。 消潇道:“齐漾。” 有根弦毫不意外地断掉, 将内心的警戒拉到最高。 姜枕:“真是这样……” 他想的没错, 身体却倏地因为恐惧而颤抖。 如果说人的相遇、相处, 都是命中注定。这种被无形操纵推着往前的感受, 便让他真切的感受到。 谢御要找元凶。 而其中两位都由自己“捡到”,这真的是巧合吗? 姜枕面如纸白,唇瓣翕动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如芒在背, 被注视的感觉如刀尖抵在眉前。 消潇道:“你还好吗?” 姜枕:“……没事。” 他道:“谢御不会报仇。” 这点可以笃定。 消潇:“报仇也没关系。” 姜枕头晕目眩,见着燃烧的火堆,居然有丝飞蛾扑火的感受。 他险些栽进去,被金贺扯住。 金贺道:“你怎么了?” 话罢, 四周陡然升起数道黑气, 从沙层中钻出。 东风行自觉地挪开位置。 消潇道:“你情况不对、” 她将丹药递出, 姜枕如蒙大赦:“谢谢你。但我没事。” 他只是恍惚,根须探下去, 沙层里滋生的鬼修和怪物愈发多了。它们群龙无首地胡乱摆动,嘴里似乎咀嚼着什么。 怨气。 这养分究竟从哪里来的? 姜枕睁开眼,腿边赫然是只黑着瞳孔的鬼婴。它露出自以为活泼的微笑, 将惊叫的白狐挪开,钻进姜枕怀中。 “……”金贺寒毛卓竖:“你不怕吗?” 姜枕摇头:“妖族跟鬼修同仇敌忾,也算近亲。” 他抱着鬼婴,抿紧唇:“剩下的三个、或许还有管微澜。” 其对仙骨的所求已到执迷不悟的地步,谢家有那么多传言,总会有适合骗他的。 消潇赞同:“是, 我也这样觉得。” 那剩下两位呢? 大海捞针。 姜枕头疼得厉害,不再想了。 金贺又被鬼爪拽住腿,他试探地说:“你能让它们退下吗?别折磨我了,我一生行善积德。” 姜枕:“……我试试。” 他将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鬼婴,没抱有期待。没曾想对方睁着双眼,手脚并用地从他怀中爬出。 鬼气凝聚的东西应声离去。 金贺目瞪口呆:“厉害。” 姜枕眨眼:“谢谢你。” 鬼婴没说话,只动了动鼻头。消潇道:“有人来了。” 看过去,那些修士终于日夜不停的赶到这里。 消潇:“你回去吧。” 姜枕抱起白狐,回到幄帐中。 金贺则立刻伪装成老头,在那费力地咳嗽着。 消潇:“……” 东风行不忍直视。 幄帐里,姜枕给谢御喂了些水。白狐在腿边轻蹭撒娇,没得到任何回应。它抬头看去,纤瘦的身形映入眼帘。 无言的悲伤卷席了它幼小的心灵。 白狐伤心地叫唤两声。 姜枕木讷,见着谢御平静的睡颜,心中未知的恐慌也消退许多。 白狐凑过来,他终于有精神抚摸着其的脑袋。 “我知道七凶是谁了。”姜枕道。 白狐:“叽?” 姜枕温和地说:“我想、剩余的两位或许不是确切的存在。” 天道要推着他们往前,就必定会把人圈在可想的范围里。 如果没有、 由爱必生忧,因恨必生倦。 或许只是推动人往前的情绪。 “他们都有苦衷。”姜枕垂眸,“你会原谅吗?” 定然得不到回答。 姜枕轻柔地贴在谢御的心口,依赖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你会原谅我吗?” 他的目的。 金贺在外面用苍老的声音道:“我们不是散修盟的人,是后天入道的。” “那你们是散修咯?” 消潇:“嗯,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是当明剑宗的弟子。前边的风暴很严重,你带着老人家或许不方便,要不跟我们同行?” 消潇道:“不用。” 当明剑宗的人便不再勉强。 姜枕阖眼,难过地摇晃了下脑袋。白狐照葫芦画瓢地“叽”着两声,看得令人心软又好笑。 姜枕将白狐抱起来:“你这器灵。” 白狐:“叽。” “你主人将你留给了我,跟着我行吗?”姜枕逗它。 白狐立刻蹬腿要跑。 姜枕无声的笑,蜷缩着空荡的手。 他缓慢地躺在被褥里,淡薄的血腥味在幄帐里蔓延。手臂的疼痛此刻传至脑海、 姜枕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蹭在谢御怀中。 谢御平躺着,硬是像被头莽撞的幼牛撞翻,好在最后手无意识地搭在姜枕身上,安抚住了。 姜枕又觉得眼睛很酸。 他埋头,很轻地喊:“谢御……” - 空茫。 一片空茫。 在冰天雪地里,永远见不到尽头的边际中、谢御不断地往前行走着。 狂风如刀锋般撕裂腹地,卷起的雪霰兜头砸下,将他裹进混沌的雪白里。 “……”谢御垂眸。 他时而被阵风暴吹跑,时而被雪崩埋住,反复数次已经精疲力尽。 抬起眼,风霜如寒芒,长睫濡湿的粘着遮挡视线。双腿像借来的木桩,毫无知觉。 继续。 他呼出一口白气,未曾回头。 丹田、肺腑,都在剧痛。身体唯一的温热被抽离,他栽倒在雪地里。 嘎吱。 他听到枯枝的声响,模糊不清。 ……要死了吗?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这像姜枕压低的哭声。 谢御将两断的枯枝拾起,强撑着精神。 继续。 终于、那道目光如天穹般审视着他,浮出水面。如大地般威严,似山般的沉重。 寒风呼啸,谢御问出第一句话。 “你是谁?” 天地间唯有凝结的寒霜回答。 谢御道:“我的道侣还在等我。” 他解释着,继续往前走去。 等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怀里是姜枕温热的身躯,他依赖地蜷缩在自己的臂弯中。 谢御稍微动了下,枕边居然还躺了只白狐。 “……”谢御敛目,回想刚才的梦。 天寒地冻的触感太真实,像是亲身经历了这场磨砺。 他察觉不到自身的心悸,却觉姜枕的体温有些灼手。 探了额头,没有发热。 谢御松开环抱的手,却听姜枕很小声地喊他。 “……你醒了。”谢御道。 “嗯,你好些了吗?” “没事。” “那就好。”姜枕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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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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