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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青回忆起从前,难免有诸多无奈。 “最初、天道用两百道天雷淬炼你的根骨,可惜没有飞升来得更好。” “但当时的上界.....” 倾听间,姜枕被谢御捂住耳朵,对方道:“我来听,你别难过。” 当时的上界已经被未断五情的修士占领。 姜枕却还是能听到,他见谢离微草木皆兵的模样,忽而笑出声。 “我没事,你放心。” 逐青道:“抱歉,这从头到尾的骗局伤害到你。” 姜枕道:“都过去了。” 即使他知道真相那会儿,的确哭得声嘶力竭,感觉全身都是被剖开的。 但没事、再痛的过去也成为回忆。如今的他是被成就的。 逐青道:“也对不住你,谢离微。” “从前的谢家,为告诉百姓与他们同在选择避世。我在你七岁时破掉无情道,遇见你这般完美的根骨,至此机缘毁掉半生。” 谢离微毫无波澜:“你烧毁谢家,是为让我飞升?” “嗯。” 他自七岁离家,亲缘浅薄。所以看见满门灾难时感触不深、只觉得该报仇。原来那会无情道法已扎根,五情未经历便全断。 谢离微看姜枕的双眼,将自身认为该做的事情全部放弃。 他道:“我可以帮忙,但只做对姜枕有用的。” 逐青微笑:“你的无情道法还缺证道的时刻、此事成功后才能威慑住怨气。” 她让开身位,将壁面展现出来。那如燎泡般的鼓起状,在泥土里有生命般地起伏,破开时便喷出怨气。 “你传音问我,是否能用无情道来解决怨气,这是正确的。” 逐青道:“我曾经刚上任时,发觉这里别有番天地。触碰后才知道五洲被怨气笼罩,但我证道失败。” 姜枕:“……我能碰一下吗?” 光说不能很好的理解。 逐青:“来吧。” 姜枕往前,谢离微不放心的守着他。 他寸步不离的模样,让姜枕很心软。伸出手轻碰那壁面,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漫过脑海。 他听见焦急的呼喊声被浪潮带走。 …… 姜枕身在郊野,目光梭巡。漫天的黑雾将天地所笼罩,原本和蔼可亲的百姓此刻脊椎都冒出怨气。 他侧头,身旁竟然站在昔日的逐青。 ……是回忆吗? 姜枕退至在外,察觉到这会儿的她无情道未破,因满目漠然,观望片刻后便回到地界里。 趁这时间,姜枕尝试从回忆里脱离,但并不行。他有点忧心在外边的谢离微,可没持续多久,画面便转至壁面。 逐青再次触碰这些泥土。 姜枕只觉得一阵眩晕,等恢复过来时,四周逐渐变得明亮。 逐青站在天光里,在村庄前,这里的百姓们都极其和蔼,朝她招手:“您就是这新来的住户吧、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姜枕看着逐青在这里度过十年、不,他是以天道的角度,所以时光匆忙,可能不过几息,逐青便收拾着行囊要离开。 但哪怕这样短暂,姜枕因为乡亲父老的友善很是不舍。 逐青却沉默地背起行囊,在挽留声中往前离开。 “娇儿啊!此去你要一帆风顺,打拼时别忘记身体,记得多回来看我们!” 不舍的嘱咐声此起彼伏,逐青却连头也未回。 无情道便是如此,不在意旁人的情绪,心中只有目标。她要在每个地方待满十年,然后义无反顾的离开。 ……这就是证道。 只要证道才能吸纳庞大的怨气。 期间里、姜枕看见她走过五十多个城池。每次身后都是些扭曲的面孔。他们有的憎恶其绝情,有的怜惜她匆忙,有的则哭天喊地,哀求她留在这里。 但逐青充耳不闻。 哪怕用很短的时间去观望这每次的十年,三百二十七城、却依旧过去好几个时辰。 姜枕被每次的分别压着,心里难受。看到逐青这次收拾行囊的举止似乎利索些,应该是最后一次吧? 他很惊喜,逐青依旧在无数的挽留声中往前走。 而这次,她见到两位孩童。 小女孩扎着麻花辫,神情扭捏地说:“我爹娘不让我跟你玩、怎么办呀?” 小男孩则扎着冲天炮,插着腰气势十足:“我问过李大壮了!我们爹娘有仇,真奇怪、他们的事与这何干?” “反正你别怕!我们是好朋友,可以偷偷一起玩!” 小女孩点头:“嗯....那明天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吗?跟晓丽、大壮他们。” “好呀!” 两小孩十分活泼的将事情决定好,又聊到傍晚,才各自回家。 姜枕坐在石阶边,他想看明天是怎样的情况。托着脸、逐青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更或许这是天道的考验。 然而从翌日的天亮到天黑,在傍晚里,两个小孩并没有相聚。 姜枕虽然不能到处走动,但他时而听见凄哭声,小孩哀求爹娘:“你让我出去玩吧!我想跟尤善一起玩!” “玩玩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跟他爹娘有仇,你是不是听不懂!啊?” 怒骂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声混在一起。 逐青还在等,这次姜枕也觉得格外漫长。 但一天,两天……三夜、 直到十年。 两个小孩都没有会面。 姜枕深吸一口气:好像该走了。 逐青却站在那,她衣裳单薄,身段纤细,好似被风刮就能飘走的纸片。 似乎从长久的愣神里回魂,她如消融的雪人,终于有所动作。 “人类何其无辜,要为盘根错节的恩怨而行走....” 姜枕见她背起行囊,似要离开。却在某个瞬间,好像忘记来时的路,有些茫然的—— “不要!” 逐青回过头。 她见到这三千多年来,那些乡亲的各种面孔。哀怨,祈祷,恳求,此刻堆积在一起,像头颅搭建的尸山! 姜枕担忧地往前。 咚。 这些头颅从高处滚落,无数在岁月里本该风化的尸体,变得烟消云散。又以急剧的速度幻化为怨气直冲云霄! 三千年、努力功亏一篑。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都抖动,像褪色般复原成人间。 这里是西荒城的郊外。 逐青正在流泪,她望着天阶,没有哭出声音,却好像经历某种史无前例的灾难,永远回不过神。 此时,一位小孩忽而从这里走过。 不知是什么情况、还那么小便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剑。面容有些粉尘,应当走很久的路,却不外显表情,如同冷玉瓷器。 姜枕睁大眼,幼时的谢离微像糯米团子般站住。 他仰起脑袋,看着面前流泪的怪人,冷漠地问:“你在哭什么?” 逐青没有看他,只是喃呢:“我的无情道、破了....” 就这么轻飘的一句,围观过的姜枕却觉得心酸。 谢离微道:“那就修旁的。” “天地这么大,你拘泥在规矩里做什么。” 这是谢离微没有记起来的,姜枕却觉得难受。 他就是在此刻,被无情道种下机缘。
第174章 姜枕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脸上好湿润。睁开双眼,他被谢离微搂在怀中,对方鬓边竟然生出些白发, 眼里满是血丝。 “离微....”他虚弱地喊。 谢离微道:“你醒了。” 姜枕伸出手, 摸谢离微的鬓边, 声音细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离微抱紧他:“没事。” 姜枕却碰到满手的眼泪, 他忽而怔住,解释道:“我没事的,只是梦到些事情。不会像之前那样离开你。” 这样的挑明,让谢离微的内心全面崩溃, 他泣不成声:“我害怕....” 姜枕稍微挺直腰背,抱紧他的脖颈,脸颊紧贴着:“别怕,我在呢。” 谢离微流着泪, 觉得不够, 像是大犬似的, 脑袋直往姜枕的怀中拱,等蹭到腹部才安静。 姜枕有点痒, 但没避开:“我真的还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握着谢离微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你摸摸我, 是不是还好着?” 谢离微流着泪,去感受那冰冷的温度,更觉得心里不安。 他哭得好厉害,姜枕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地亲他的脸和唇:“没事的。” 谢离微还在哭,他似乎真的要把心血哭干才罢休, 那痛心疾首的场景还在脑海里回荡。 姜枕道:“我好冷啊,你抱我吗?” 谢离微打起精神,把姜枕当宝物似地抱得特别紧。力道像是要将人嵌进血肉里。 姜枕任由他这样做。 好半晌过去,谢离微才调整过来,抱着姜枕安静的流泪。 姜枕道:“好啦,我真的还在呢。” 他摸谢离微的脸,将眼泪擦干净,问:“逐青呢?” 谢离微不肯开口。 姜枕:“好吧,我不提旁人。就看着你,好不好?” 谢离微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姜枕怜爱地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也不是特意要提的、做了会儿梦,梦到逐青无情道破的过程。” 他见谢离微没抗拒,便将那些细节缓慢地道出。 谢离微道:“证道?” 他的声音好哑,姜枕摸他的喉结,轻咬他的耳根:“嗯,我觉得时间要花好久,如果你不能通过最终考验怎么办?” 谢离微道:“不会。” 他阖眼,从阵痛和心悸里回过神:“在你的事情上,我绝不会出错和马虎。” 眼见着泪水控制不住要落,姜枕忙地帮他擦干净。 “我知道,最相信你。” 他们身处在双生洞里,逐青似乎对解决怨气的事情并不急迫,托护法过去询问,看样子也像是可以再等会。 姜枕怕谢离微这样安静着会伤心,问道:“我们出去逛会吧?” 谢离微:“嗯。” 姜枕绕着他的发丝:“去找金贺,消潇他们。” 谢离微道:“好。” 既然决定了,两人跟护法说过后,便从地界里出去。他们现在是魂魄,寻常的百姓无法看见。 五洲、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失去圆月和金辉,曾经孕育生命的大地此刻反复震动,时而分开条骇人的裂缝。 天穹像是被浸透墨汁的棉絮,层叠裹住。混浊的黑气在地表蒸腾,将原本金黄的麦田腐蚀成冒着绿泡的沼泽。 百姓的气力跟水一样流走,被抽干。新生的孩童都患着瘟疫。粮仓也被变异的鼠群啃成空壳。 在这里,他们是最下等的,在灾难中抱团取暖,住着艰难搭起的茅草屋,喝着仅剩的白水粥。 “爹....娘.....”小孩哭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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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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