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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道:“再相信他们一次吧!是为我们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百姓麻木地看着说话的那人。 真的可以吗? 真的能行吗? 真的—— “阿娘说…花花晒干泡茶喝,苦完嗓子会回甘……” 稚嫩的歌声忽而让沸腾的怨气凝滞。 原是垂髫小儿把摘来的野花塞进裂缝,她握住拳头许愿地说:“我好想看见月光呀…” “姜枕!你看!” 金贺攥紧姜枕的肩膀,迫使他看向天际,那居然是数道金丝光芒,从百姓的身躯里生出,萦绕在黑雾里。 “百姓还在等我们呢!”金贺急切道:“谢离微也在等你,他害怕你受伤,给你垫底,不要怕!尽情去做吧!” 姜枕红着眼眶,别过头,眼泪啪嗒地落在地面。 他感受到谢离微握紧自己的手,好像下意识的牵引会将他们桎梏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躯壳内的鏖战已达沸点。 姜枕察觉不到疼痛,失去边缘,他将黑气再次收拢到身体里,见谢离微吐出的鲜血,听见无数百姓振奋的声音。 “怨气消,怨气散!还我家园!” 瘸腿匠人砸开祖传的桃木箱,抱着婴孩的妇人留住长命锁。每道萤光都让怨气消退、镇魂钉如暴雨般钉在地面,天光从黑雾里挤出。 姜枕目光匆忙,见谢离微唇角的鲜血被擦掉:“你要回来找我。” “你还在执迷什么?” 那道声音在冰天雪地里飘荡,问谢离微:“你已经要死了、还不选一个吗?” “是直接往前走,还是开这扇门。” 谢离微将唇角的鲜血擦掉,感受着姜枕那边传来的阵痛。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那黑影道:“你怕疼就快选啊!” 它不断地督促谢离微,似乎很着急其的选择。 可谢离微只是擦干眼泪,任由风雪将他淹没,将猩红覆盖。 黑影急得不行。 在谢离微再次吐出鲜血时,黑影冲上前,要逼迫他选。 谢离微道:“时辰到了。” “……什么?” 谢离微混沌地站起来,不欲理会,黑影却拖住他的手,裤脚,尖啸地质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谢离微道:“我要回家。” 黑影松手,往后退:“你这样冷漠的人,也有家吗?” 谢离微:“为何没有?” 黑影讥讽他:“你甚至会疼哭,好软弱。” 谢离微轻笑声:“我的确是疼哭的、但那是对我爱人的心疼。” 他道:“无论我走哪条路,他都会在我身边的。” 黑影惊恐地瞪大双眼,阻止他去开门的手:“不、不!!” “至于选哪条路、”谢离微思索:“我要快点回去见他,再见。” 推开门,天光大亮。 黑影被那道白光灼烧,扭曲地尖叫着:“你本该一个人!你本该一个人!!” 无可奈何,逐渐消散在白光里。 “咳!”姜枕咳不出血,反应都在谢离微那。但他光因为眼泪就头脑眩晕。 黑气要收完了、那谢离微呢… 他... 姜枕突然听见雪原融冰的脆响。 谢离微自后拥住他:“我回来了。” 丹田里萌生出玉色的清光——那是万千百姓淬炼出的生机。当最后的怨气被收纳至此,望舒安静地照映着大家。 “啊....月光。”有百姓呢喃道。 修士们则抬头,流着眼泪,将这来之不易,长达五年的混战收尾。 姜枕体内的怨气被谢离微带走,如洪流般掀浪而过。那不再是毁灭的诅咒,而是农夫为早夭孩儿栽的第一株秧苗,是新婚夜隔着盖头的期盼和紧张,是无限的生机。 谢离微吻他的脸,将怨气消融,将眼泪擦净:“我回来了。” 姜枕从那长河里的痛苦抽开身,躲进谢离微的怀中,低声哭出来。 他被谢离微抱着,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只觉得好冷、却被爱捧到云端。 所有人都在庆祝新生来临,妇人怀中的婴孩伸手抓向圆月,掌心亮起星辰般的暖光。 有人笑道:“你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真巧,余生都会幸福的。” 妇人道:“是啊。” 怨气漩涡被消解,五洲上空倾泻着五年来的第一缕晨曦,日月同辉间、照见无数相互搀扶的身影。他们衣衫褴褛,却目光安宁。 姜枕闷声哭很久,谢离微怎么哄都不起效。他将道侣抱起来,道:“我们先回去了。” 逐青:“你们身体受损,留下来先调养着吧。” 谢离微思虑,还是摇头:“不必,我和他想去更安静的地方。” 他低头,道:“独属于我们的。” 众人沉默地望着他们离开。 唯独逐青忽而捂住脸,笑出声。 喧双道:“得失心疯了?” 逐青道:“没有,只是想着这些年,死了好多人,才得到这样的平安。” “有时候、我并不觉得修士有错。承担的太多,而百姓却什么都不知情。” “人类何其无辜,又咎由自取。” 逐青阖眼:“我回地界了。” 喧双阻拦:“喂,你把碧风云投胎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哦。” - 谢离微和姜枕都是魂魄,其实去哪都不够好。他们便找到处山巅,相互依偎地坐着。 姜枕擦着眼泪,往谢离微的怀中埋,问他证道的细节。 谢离微道:“遇到我的心魔,说我本该一人。天道给予我两条路,开一扇雪白的门或继续往前走。” 姜枕:“然后呢?” “起初,我两条路都不敢走,因为我怕选错失去你。后来心魔嘲讽我就该一人,我瞬间清醒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哪,你都会陪我的。” 月光安静地照在姜枕的身躯和脸颊上,谢离微见着他逐渐被那莹白的色泽笼罩,修复出血肉。 姜枕伸出手,惊讶地说:“哎、你有真身了。” 谢离微轻笑:“你也有。” 姜枕“啊”的声,这才发现自己也恢复了血肉。 谢离微抱着他:“好惊讶,我居然也能拥有。” 他们彼此、都只能看见对方。 姜枕很轻地亲了口谢离微的嘴唇,忽而说:“这下是什么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去哪里隐居呢?” “我觉得东洲不错。” 姜枕用手指点他的心:“我决定了,八荒到处都好,边玩边停,你得跟着我。” “嗯。”谢离微摸他的长发:“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地老天荒。
第178章 说起天道, 自从它苏醒之后,天地可谓大改样。 原本尘封的生灵被唤醒,贫瘠的土地草长莺飞。碧蓝的天穹飞过的鸟儿, 都羽翼洁白;掠过金辉时, 阴影照在百姓淳朴而欢喜的脸上。 至于上界那些偷摸飞升的, 都被天道关进畜牲道里。之前镇压怨气的老祖, 会在五洲更改后投胎进王孙贵族。 姜枕跟谢离微也因为修补怨气的大功,被天道奖赏新的身躯。 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至于逐青、她… “天道说我行事太暴戾,今后多去其他世界转会儿。” 逐青虽然这样说,但脸上洋溢的却是自由的喜悦。她枯守地界千年、已经很厌烦。 姜枕道:“天道真要建立新的世界?” “嗯, 就在十日后。”逐青道:“它要把百姓和修士分到不同的地方,仙也有独立的天地。” “那这样说、之后岂不是见不到金贺跟消潇?”姜枕惆怅,他和谢离微的身躯是飞升过后的。 谢离微揽紧他:“我去找天道。” 姜枕摇头:“肯定不会破例的。” 逐青颔首:“是的,天道已经给予你们丰厚的奖赏。它正在忙五洲的事情, 不方便见面。但不要担心, 好歹真身在天地里游历过, 会注意这些细节。” 姜枕缩到谢离微的怀里。 逐青心情很好,温和地注视他。 但没过太久, 她开口道:“姜枕、有件事情本该瞒着你。但我想这之间不能再有欺骗。” 姜枕:“嗯?您说。” 逐青道:“余靖在昨夜逝去了。你之前说不想见到他,我本不该说。但他临终前最记挂你。” 余靖是树妖的姓名。 姜枕微愣:“谢谢,竟然离开得这么快吗?” 逐青道:“他的年纪也该到这时候、这些年被怨气影响, 倒也算正常。” 姜枕眨眼:“嗯。” “那他的灵棺在哪?” “还没下葬,就在南海里。” 敛眸间,他竟毫无知觉地走到这。 姜枕抬首,问身旁的谢离微:“怎么不拦着我?” 谢离微道:“我以为你需要见他,我现在带你回去?” 姜枕缓慢地摇头:“等会吧。” 谢离微哄道:“我的错。” 可贴着耳畔时,他说:“难过的话, 记得来我怀里哭。” 姜枕眼眶瞬间红住:“才不要。”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往前走、却又退缩:“你还是抱我吧。” 谢离微轻笑,将姜枕抱紧。 满山的悲鸣声,由中心扩展至外,小动物们聚集在灵柩前,眼泪像是能把这里淹没。 雪兔低念道:“爷爷…我们会想您的…” 豹妖道:“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不打架,不惹您生气。” “爷爷…这是我新做的花环,给您。” 姜枕安静地流泪。 他或许因为任性,气恼,错过亲人的逝去,所以哭泣,悲伤,可明天还要继续。所以今宵的错误便就此放下。 杨树精道:“姜枕。” 姜枕从谢离微的怀里抬起头,尽量控制住语气:“……做什么?” 杨树精将手中的留影石递出。 “爷爷留给你的。” “……谢谢。” 他没有打开,杨树精有些苦涩地说:“你还是讨厌他吗?” “没有,等哪天想看再说吧。”姜枕道:“你何出此言?” 青年挠头,心虚说:“抱歉…” 姜枕微笑:“没事、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也没什么。”青年诧异他的宽容,道:“里面就是同你道歉,说、虽然你不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却是最愧疚的。” “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让你成为后者。” 姜枕道:“这样。” 反应平淡,青年忍不住问:“你没有想说的吗?” 谢离微却挡住他试探的目光,青年只好识趣地离开。 姜枕将留影石放进乾坤袋里,望着灵柩里那苍老的面容、想起幼时的许多记忆。可惜都已经远去。 谢离微道:“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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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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