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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贺:“……” 消潇打破僵局:“先好好休息吧。”她环顾四周,道:“要走出万山窟,还需要几天几夜。我多寻些妖火,也好度日。” 谢御道:“我去吧。” 消潇:“求之不得。” 金贺便留下来给姜枕解闷。他思维跳脱,说话的乐趣也多,姜枕没一会儿就被带出了那心魔的余韵。但最好的,还是姜枕想知道的事情。 说起这个,金贺也有点兴奋:“谢兄啊……他那会儿糗事可多了!” 姜枕问道:“有什么呀?” 金贺不满地道:“你凑近些、可不能让谢兄听到了!” 姜枕便依言靠近,后者左右环顾,确认谢御不在后,仍旧小声地说:“我认识谢兄啊……是在他十二岁那年。” “谢兄从七岁时便离开师门,游走四方。之前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去到了哪里。” 姜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七岁?” 当真是南村幼童欺我老无力。 七岁便独领风骚。 金贺点点头:“是!我也想不通,七岁的孩童怎么可以独立游走呢?也不怕被人牙子拐走卖了。”他托腮,又道:“不讲这个了,就讲我们是怎么遇见的!” 姜枕点头,乖巧道:“好。” “我见到谢兄那年……是在他十二岁时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姜枕面无表情:“你已经说过了。” “哦……”金贺依旧沉陷于自己的记忆,“那时的谢兄……” —— 大雪纷飞。 茫茫天地间,青山本不改,却被裹上了美丽的银装。放眼望去时,一片白皑皑。当脚踏上去,瞬间沦陷了几寸,半身都淹没在了那里。 金贺正在小屋收拾今年采集的桂花。八到九月的香气是最浓的,可在一年中却又如此短暂。为了永远留下这一瞬间,修士有着灵力封存的办法。积压在陈坛下,揭开时,一阵比以往更加浓郁,沁人心肺的味道蔓延着。 此时的山谷,似乎并不像在寒冬腊月里存生,而似身在桃源。 “贺儿,怎去了这么久?” 一道声音将金贺扯回现实,他回过头,扑面而来的寒风将香气吹刮,老爹威武庞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前。背负着手,眼睛里满是严峻。 这就是他爹,金霄门的南门主,经年之前与南海妖王退隐五洲。 金贺道:“来了!” 他的日子过得很富足,山谷的这间小屋,偶尔会有前来的拜访的弟子洒扫。一家人无比整齐又幸福地生活在这里。 ———停。 姜枕打断他的回忆,轻声道:“你跑题了。” 金贺瞅了瞅他:“哦,你怎么跟学堂的夫子一样?” 姜枕奇异地问他:“你居然上过学堂?” 金贺:“你什么意思?!” 姜枕道:“我什么意思看你什么意思。” 金贺瞬间暴起,又蔫掉:“什么意思不意思的,真没意思。” “……”姜枕道,“那仙、谢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金贺道:“这个事情,还要从我取出桂花,酿完桂花糕说起。” 那时冰雪正值消融,春来催人恨。取出的桂花,碾磨成粉,撒在了做好的软糯糕点上,白生生的糕点有些软绵,伸出手拿取时,只感觉外表的甜腻。可撒上一层桂花粉后,味道瞬间升华,在甜腻中寻到一丝解药。 姜枕:“怎么跟炼毒一样?” 金贺:“你别打断我!” 将桂花糕摆好,天地间的风雪就消融了,木栅栏外还挂着几条咸鱼干和盐肉,闻到时,人烟似乎都变得诱人起来。 金贺就是在那时看见的谢御,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娘亲看见的。 凤芸当时坐在中央的桌案边,手里把玩着做好的糕点,目光落在练武的金贺身上,眼底泛起了星点笑意。而此时,她的丈夫也从屋子里出来,轻轻地笼罩住了她,挡住一睹芳容的春分。 凤芸道:“他来了。” 金贺不明所以:“什么来了?!” 回过头,只见木栏外,站着一个容貌尚小的的少年,约莫十二的样子。他的身量没有完全长成,身姿也淡薄,透露不出同年的灵动劲。还背了把剑,年少老成得要命。 金贺道:“我觉得他不像是这里的人。” 姜枕一惊:难道金贺已经猜到了吗?! 姜枕没有贸然答复,小心问道:“什么意思?” 金贺道:“你见过哪个少年背把剑,孤身站在那当石碑的,这就是不是人!” “这不是装牛犯吗!” 姜枕:“……” 说的,好像,挺对。
第35章 但姜枕还是不敢苟同金贺的话, 转而问道:“然后呢?” 怕金贺跑题,又专门提了一嘴:“什么事情好笑呀?” 金贺道:“你别急呀!听我慢慢道来。” “好。” 那时,金贺在看见木围栏外面站着的少年时, 第一反应就是:太装了!人怎么可以这么装!他究竟在用这张脸做什么! 吹牛, 装牛, 都是要被雷劈的! 金贺问凤芸:“娘?他是谁?” 凤芸放下糕点, 将丈夫捶肩的手拨开,缓缓站了起来:“一个陌路人罢了。” 金贺懂了。 他们居住的地方偏远五洲,但却有不少神器的传说,所以前来的修士络绎不绝。虽然不至于走到这最深处, 但还是会有些倒霉蛋的。原本,凤芸称这些人为“有缘人”,可以来家里短住些日子、可后来一位老人修士入住后,居然偷了不少东西! 虽然凤芸将其抹杀, 但最后, 就没有缘人这类称呼了。 金贺问道:“那我们要留下他吗?” 凤芸道:“贺儿, 要问人家的想法。” 金贺便丢下剑,由他爹及时握住。一口气地跑到谢御跟前, 问道:“你是什么人?要不要来我家里住一段日子?” 凤芸:“……” 少年背着剑,神情不变:“散修,依山傍讨。” 金贺:“啥意思啊?” 他一脸懵, 转头看向爹娘:“听不懂啊,文绉绉的。” 他爹却笑了:“有点意思,小小年纪,倒像是僧人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素斋,只有荤食,你可愿意啊?” 少年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思索片刻,点头道:“多谢。” 虽然这很有趣,但要是从头讲起,恐怕走出无边海涯都不能讲到重点。 再次重申道:“什么事这么好笑呀?” 金贺道:“你别打断我!马上就到了!” 少年入住他们家的第一天,金贺便知道他叫谢御,游走五洲,某日行至山间,辟谷丹却没了,所以才寻着香气找到了这里。 金贺道:“好笑的点来了!” 姜枕纳闷:“什么呀?” 哪里好笑? 金贺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你看谢兄表面上挺正经的,好像什么僧人,其实背地里肚子都在咕咕叫了、这不好笑吗?” 姜枕面无表情:“这不好笑。” 不过他倒是学到了一个点,知人知面不知心。 金贺没趣地撇了撇嘴:“还有呢!” 冰雪消融,春宵已经到来。以往这个时候,金贺便喜欢把家里的鸡呀鹅呀全部赶出去遛弯。今年的谢御也算一个,金贺决定带上这位“新朋友”体验山谷的风情。 当时他们遛弯到了一个山间,青山傍水,眺望风景已是足够。金贺放松四肢,邀请谢御在石碑旁坐下。少年依言照做,却不发一言。 金贺服气:“你是木头桩子啊?真一句话也不说?” 谢御看着他:“……” 金贺:“……” 好吧。 但是金贺并不是放弃之徒,看着眼前满山悠哉悠哉的鹅和鸡,突然心生一计,问道:“谢御,叫花鸡吃过没有?” 谢御摇了摇头。 金贺来了兴趣,道:“今天我就请你走这么一遭!” 于是,陈压的荷叶,泥土,都准备好了。 金贺却在处理鸡身上犯了难。 老实说,他是家中独子,不管是刚出生时受人瞩目,还是退隐后,爹娘都没让他忙过半点活。 杀鸡嘛,自然也没有学过了!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金贺这个人,别的不说,平日里可能没什么,但看着跟自己一般大,却年少老成的谢御,瞬间就爱面子起来了。也就不愿意说自己不会。 金贺硬挺着把那只鸡杀死,又胡乱地洗干净。 姜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金贺突然笑道:“当时……当时,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把处理好的鸡放进荷叶里,再用泥土包裹,在火坑里面烤上几个时辰。” 取来时,色泽的确是诱人的。 金贺却不敢吃,他盯着那只鸡,又看了看谢御,还是绷着脸,把鸡腿撕了下来,递给了谢御:“请。” 谢御点点头,也没说谢谢,就咬了一口。 很给面子,但越给面子,金贺就绷不住了。 金贺哈哈大笑地跟姜枕说:“那只鸡,我在烤的时候才想起来,根本没洗干净!还有血,还有那肠子里的鸡屎也——” “?”姜枕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金贺捂住脸,轰然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对不起他!” “……”你这真是对不起的那样吗? 姜枕有点担忧地问道:“那仙长……” 金贺突然严肃下来:“他知道了。” “?”姜枕不敢想。 金贺突然又喜笑颜开:“不过他没生气!” “嘿嘿!” 姜枕:“……” 姜枕忍不住地说道:“他性格真好啊。” 金贺点点头,“是啊,所以我就跟你说了,他只是看着人冷,其实内心没什么坏心眼的。我做了这么个事,也不过是打了一架,躺了半个月——” 姜枕:“?” “………”你对甜蜜的认知是什么? 当时那一架,莫不是打到你的脑门上了? 姜枕也确实这样问了:“仙长当时,可有打你的脑袋?” 金贺如临大敌:“你怎么知道!” 姜枕:“……我猜的。” “不可能!谁能算我的命!” “……我会算卦。” 金贺道:“那你肯定不一般……” 他又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谢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进金杖教了?” 金贺没回头,身形却僵硬了起来:“谁进金杖教啊?那玩意狗都不去!” 谢御淡然道:“你似乎很喜欢问究竟是谁,想查案?” 金贺道:“我到想知道究竟是谁打了我的脑子!” 姜枕:“……” 他站了起来,越过一心“查案”的金贺,靠到谢御的身边去。后者低头看他,又收回目光:“我说了,是那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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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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