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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不明白。找了一个偏僻些的地方发呆,眉头蹙着,也没听见周遭的声音愈发消减。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才发现眼前站了一个熟人。 谢御。 好半会儿没见到的少年剑修,此时仍旧一尘不染。单手提着避钦剑,目光冷淡。好似一块儿冷玉,正等着人去温暖。 可现下该去温暖的妖没什么心情。 姜枕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谢御。” “嗯。” 谢御问:“还好吗?” 姜枕点头:“还好。”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姜枕意识到不对,又补充了一句:“你呢。” 谢御道:“一般。” “……”这让他怎么回! 姜枕实在分不开思绪跟谢御搭话,浑身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他埋头,闷闷地说:“那怎么样才能好呀?” 有气无力。 听得谢御微微蹙起了眉。 从走进沧海一粟,见不到姜枕时,他也是如此的。 不得不承认,他是担忧眼前的少年会受到领主的攻击,而自己永远都见不到姜枕。但越是这样,他便越走不出那无边的白色。 所以他抛去了一切,可这也意味着,无触无感,无边无形。万物唯他自己,心有余悸。 在沧海一粟的心境阵法里破元婴,谢御并没有感到太意外。被迫出了秘境,围在人群中的时候,也想的是怎么救姜枕。 直到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少年。 手上不知戴的哪来的银环,眉目是化不开的哀愁。正如经年前的他一般,孤身埋入偏僻的地方,与世隔绝。 …… 谢御道:“你可曾,遇到了什么事?” 姜枕:“没有。”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冷,姜枕反应过来:“没有呀。” 这时他才意识到,谢御元婴了。 姜枕忍不住地说:“谢御,你突破了?” 谢御点头。 姜枕脸上浮了一丝笑意,真心实意:“恭喜你。” 谢御却微微蹙眉。 少年还是不开心,为什么? 正当他思索怎么询问,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咄咄逼人的时候。消潇也从洞口中被投了出来。 因为有几位老祖掌法,她落地安然无恙,并且很快就看见了二人,露出一个浅笑:“都还在。” 姜枕为她开心:“你也没事,真好!” 那点不开心暂时抛在了后面,姜枕忧心凡人的体格,问道:“你去了沧海一粟,可曾遇到了什么,又有哪里不舒坦,一定要说出来。” 消潇莞尔:“并未有恙。” 消潇不是那种疼着不说的人,姜枕也便放心了。转身靠着谢御,一如往常的粘人,问:“金贺呢?” “哇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金贺闪亮登场。
第42章 眼见着金贺从天而降, 无视了老祖的巨网,即将砸在他们三人的身上。姜枕试图伸手去接,却被另一道力量折过, 谢御拽住他的手腕往后轻扯, 让他躲在自己身后。耳畔的避钦剑声轻鸣, 青光银影, 直冲着金贺的胸腔去。 ——金贺掉落的速度和鬼哭狼嚎瞬间停止了。 他施施然地拍了拍自己,从俯趴的姿势变了回去,落在地上很稳。就是头发上夹杂了些枯枝烂叶,跟身上的金贵有些格格不入。 姜枕无话可说:“……” 果然不该操心别人的事情, 更何况金贺本身就是个戏精! 想要抽回手,手腕却阵阵发麻,紧握他的人手掌心宽大,略带长年累月练剑的茧。冰凉从他的掌纹透过, 筋脉发麻。可也愈发感受到自身的温热。 姜枕往回抽, 弧度小, 纹丝未动。只能小声提醒:“谢御……” 谢御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 姜枕总觉得有些心虚。开始盘算起自己做了什么,细究起来,也就刚才要接金贺的动作有点大胆和傻, 其二的—— 乾坤袋! 姜枕一个鲤鱼打挺,瞬间把手抽回去了。 弄丢别人的东西实在是坐立难安,姜枕顶着谢御的目光,小心地揉搓着手腕,老实招来:“谢御……我好像把你的乾坤袋弄丢了……” 金贺正在摘取自己头上的烂枝叶,消潇抱臂环顾。闻言, 两人都面色奇怪,金贺咽了咽唾沫,重复道:“你给弄丢了?” 姜枕环顾周身的确没有,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金贺纳闷了:“那玩意,你能给弄丢了?” “……”被两人盯着,姜枕想钻土里的心都有了。 但做错了事情得道歉,姜枕还是很有勇气地留在这,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努力回想,消潇道:“事情或许——” 谢御打断:“在储物袋里。” “啊?”姜枕呆住,忙地去摸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金光闪闪的东西,不是谢御的乾坤袋又是什么? 谢御道:“乾坤袋认主,不会轻易丢失,别担心。” 又道:“刚才的事情,别徒手去接。” 姜枕呆若木鸡,目光始终停留在储物袋那。但其实是在乱瞟。他看见了手腕上泛着圈的握痕,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谢御这是在担心他吗? 乾坤袋,也安心放在自己这里。 姜枕有一瞬间这样以为,内心却摇成拨浪鼓。 他没见过谢御担心人的样子,像金贺这种相识多年的老友,谢御都不作担心的话,那自己更不会了。 姜枕放心了,要是谢御真担心他,自己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但该耍的嘴皮子还是要有,调整好心情,露出一个适当的微笑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你不要担心我。” 谢御:“嗯。” 姜枕点头:“嗯!” 这才对——?这不对吧! “嗯?嗯嗯?”姜枕脑袋上冒出很多问号,越品越不对劲。 恰逢此时金贺回过味来,睁大眼睛:“哇,谢兄,你什么意思!你想摔死我啊!” 谢御淡然:“没见着你死。” “……”金贺捂住胸口,痛心疾首:“你搞特殊对待是吧!” 姜枕有点呆地回过神。 “谢……” 话还没出口,周遭的声音就愈发嘈杂起来。 “你们去禀告宫主没?人家说什么了?” “没呢!这合雪丹门是被搬空了吧,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啥情况,我们还要去拿星辰树果实吗?” “……我说你是个二愣子你还不信。现在都这样了,你有几条命跟他们抢!” 说起来,在秘境中,所有人被踢出来还是头一次见。 消潇略微听了一耳,满不在乎地收回视线,讲正事:“你们来这,也是为了星辰树的果实?我在白昼领主下当值的时候,听闻过它的名号,今年只结了一颗。” 金贺目瞪口呆:“我去,那岂不是血雨腥风。” 饶是姜枕也觉得不好:“一颗……” 这得打得头破血流吧。 姜枕偷偷看了一眼谢御,害怕仙君脑袋被开瓢。 结果被谢御逮了个正着,问:“你想要?” 姜枕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回过神说道:“大家都想要,而且你吃了这个,元婴会更稳固。” 谢御移开视线:“我不在乎。” 姜枕:“……” 那你来秘境是想干嘛! 不对……说起来,谢御来秘境本就是为了一冲元婴的。现在在沧海一粟里突破了,不要星辰树的果实也正常。 想到谢御不会跟人打架,也不会脑袋开瓢,姜枕就放心了。 消潇:“你在沧海一粟突破的?可有心得?” 谢御:“嗯。” “无边目白,既无触无感,也无边无形。”谢御声音很低,“临到那处,自己便是中心。” 消潇闻言,扬起一点微笑:“心境使然。” 姜枕照例鼓掌。 金贺的神情却不对,姜枕见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奇怪问道:“怎么了吗?” 消潇侧过头:“说起来,还没问金少侠是怎走出来的。” 金贺:“啥?” 金贺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啊。小生在里面走了很久,分不清前路和后路,一时间哭爹喊娘,想娘亲和阿爹。或许是哀嚎太久了,就被放了出来。” 姜枕:“……” 消潇:“……” 谢御:“……” 厉害! 转了这么一圈,姜枕发现消潇没说自己碰见了什么,想来是不方便说,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周遭的嘈杂愈演愈烈,甚至一阵叫嚣。 “你们看那是什么!” 抬头望天,只见天空上那属于千山宫华的入口,开始收拢,似是要关闭了。这无疑是打这些大门派的脸,驱使着灵舟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却什么都没有收获到,还被踢了出来,这算什么话? 有人瞬间不乐意了:“干什么吃的,快去禀告老祖啊!” 姜枕突觉耳畔有一阵奇异的凉,回过头,真的有人修拿着罗盘,驱动灵力,那七星瞬间迸发了一阵光亮,向天边拾去。 什么情况? 听领主说人修和上府仙人暗通款曲时,姜枕还在想或许没那么严重。现在亲眼所见,还要补充一句。 这也太光明正大了! 姜枕觉得内心有道声音久久不息。具体是什么,虽然尚未听清楚,但他知道,不能这样。 飞升的上仙本不该跟下界有太多牵扯,若断五情,怎会如此。 一道力量将他的脸轻掰了回去,姜枕被迫地侧过脑袋,目光落在谢御身上。 谢御依旧神情很淡,只是道:“别看。” 或许是真的请示老祖有效,姜枕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听到天边响彻了一道鹿鸣。跟哀哭一般震撼人心,而紧随其后的,是熊愤怒的咆哮声,以及鸟的叽叽喳喳。 “有了!老祖说,虽然不知道千山宫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星辰树作为奖励,是必须给我们的!” ! 姜枕回过头,目光钉在那位人修的身上。 “只是,这果实只有一颗……” “那些妖兽们不给,现已经被绞杀了。” “……” 周遭有的沉默,有的叫好。 有的则问:“那星辰树的果实,现在在哪?” 人修道:“就在此地。” “金杖教查案!” 一阵风忽地刮过,姜枕觉得扎眼,闭上时,一阵水雾在心底泛起了涟漪。拭去灰尘,恍惚间,他看见消潇往后走了几步,淹没入人群之中。 “金杖教?操,你们因果还清了吗,就出来为非作歹!” 为首的箫遐眯了眯眼,朗声笑道:“还不还清,不都由老祖说了算吗?” “你!” 金杖教的存在不过几百年,早年的落棠城公主都并未成仙,论谁来都提不起老祖二字。现在说这话,无疑是打他们的脸。眼见着情况剑拔弩张,姜枕感到身边的人略微低下头,手腕被似冷玉的指尖环住。一道传音紧随其后:“东南方向,两千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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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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