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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提起他,你嘴角都合不拢。不过,你爹娘似乎更喜欢陈三郎,你怎么办?” 苏月光嘴角一下子瘪下来,整张脸都蔫了:“他们喜欢他们自己嫁呗,我不。” “那你不跟他们说清楚?” “我会说的。” “可要紧早啊,不然婚事定下来,后悔都来不及。” 苏月光笑了笑:“不会的,要想将婚事定下来,总该还得再上一次门吧?” “说不定你阿娘特别中意陈三郎,跟他娘见了两面就说定了呢?” 苏月光被他说的有些害怕,确实要早些说,至少陈三郎这件婚事可以早点打消他爹娘的念头。 “当然也不用如此担心,我也就这么说说,毕竟陈三郎他们都上你家这么多回了,要能定下来早就定下来了,想来你爹娘不是这种人。” 苏月光点点头,心放下一大截。 白锦看了苏月光两眼,欲言又止,终于道:“不过你最好是想清楚了,陈三郎这么好的人家,拒了可没有第二个。” 苏月光笑着摇了摇头,眼睛亮闪闪的。 白锦想到那个雨天,人家汉子等了那么久,什么话都不好多说。 “他还经常来送肉呀?” “也没有,就来送了两次,”苏月光脸颊更烫了两分:“有一次是我们上山遇到他。” “都没定下来,每次见都会给你送肉吃,这么有心,若是我,也是愿意的。” “而且他长得很俊。”苏月光轻轻道。 白锦回想了一下:“那日雨下得太大,我没看清楚。” 苏月光笑得甜,也没想太多。 一路有说有笑,爬一个小坡很快到了寺庙。 寺庙还挺热闹,外边许多摊子在卖甜点。 里头香火渺渺,走进去也不过寻常泥屋,就是高大些,供奉着观音神像。 见大家都在认真祈福,苏月光也求了一枚护身符。 护身符不是目的,目的是篮子里的荷包。 从跟沈东遇一起卖菜的那天起,他时不时就拿起荷包绣一绣。 这里就很多卖玉石吊穗的,刚刚求了护身符的姑娘哥儿们围在这里看。 挂上玉石吊坠的荷包,变漂亮了许多。 苏月光心动不已,也过去看了看。 也就只能看看,他身无分文。 有个姑娘直接买现成的,更多的是自己买彩线,自己做流苏。 白锦碰了碰苏月光:“你不买呀?” 见苏月光一脸难堪,白锦又道:“我可以借钱给你哦。” 玉石彩线都不贵,两文钱足矣。 其他姐妹都有钱买,就苏月光没有,莫名尴尬。 一开始苏月光还怕还不了,白锦笑道:“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担心两文钱都没有么?” 说着硬将钱塞到苏月光手掌心:“实在不行,等你成亲了再还我也行。” 苏月光心里头不甚是滋味,原以为大家都没钱,原来是他没钱。 不过当漂亮的流苏挂在荷包上时,他脸上又有了笑容。 将平安符放进荷包,小心收紧。 回去路上,大家又采了一些野花,香香的,到时候晒干了放进荷包。 整个荷包都香香的。 若兰笑道:“我看镇上那些小姐少爷就喜欢带这种荷包,哦,他们叫香囊,我也给我自己做了几个。” 她拿了几个出来,大家一个个嗅着,都香香的,有不同的香味,又很精致。 苏月光一开始都不敢伸手去拿,在所有的哥儿姑娘当中,他穿得最灰扑扑。 这已经是他所有衣服里最好看的了。 莫名又卑怯起来,脑袋都不怎么敢抬。 手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才敢伸手去接。 跟他们出来一趟,真的很开心。 回了家,苏月光赶紧换了衣裳,又出田去,忧心忡忡,生怕在外面耽搁久了,爹娘会骂。 谁知出乎意料之外,他家田里还个人在帮手。
第22章 过江 弟弟妹妹不知道去了哪里,田里头就三个人,他阿爹阿娘正跟陈三郎有说有笑,哪里管得上他,淡淡的说了声回来了。 反倒是陈三郎,看到他,停止了手中动作,冲他笑道:“月光,听说你去观音山求神了?” 苏月光瞥了一眼爹娘,低低应了声,赶紧拿镰刀去割禾。 原来他娘也是记着气的,他才不哄。 谁知陈三郎也拿着镰刀到他旁边割禾。 苏月光拧了拧眉,果真如白锦所说,爹娘都默认让陈三郎来帮忙了,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苏月光停了手中动作:“陈南枝。” 陈三郎脸上一喜:“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三郎迟疑地看了一眼张玲苏二饼,苏月光见人没跟上,回头推道:“走啊。” 爹娘奇怪地看着他们,但也没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竹根下。 竹林立在田埂前头,前后左右人都看得清晰。 苏月光低着头走在前面,苦苦思索一会要怎么说。 旁边一道小渠,潮湿的风清清凉凉。 陈南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光?” 苏月光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揪着手指头,转过身来,一咬牙,抬头道:“你不要来我家了。” 陈南枝懵了一阵:“呃?” 苏月光咬了咬唇:“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说完脸颊烧得通红,低着头,好久没有听到对方声音,抬头一看。 陈南枝抿着嘴唇,眼睛红红的,有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苏月光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哭,直接愣在原地,人也是懵懵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陈南枝还是笑着的,他不敢看对方,心里万分愧疚,不知如何是好。 陈南枝一抹眼泪,又看了苏月光一眼,扭头走了。 苏月光悻悻走回田。 张玲站起身来,看着越走越远的陈南枝:“哎,人怎么突然走了,他镰刀也不要了么?” 苏二饼也是拧着眉头,不解地看着苏月光:“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苏月光抿着唇不说话,反正下次再看到沈东遇,要他再上门提亲。 旁边不明所以的爹娘先是不断的逼问,见他木头似的不出声,声音越来越大:“不知你想什么,说走就走,出去拜观音这么久,黑着脸回来,人也不知道叫一声。一回来也不知道发什么脾气把人赶走了,自己又在这里黑着脸,到底谁得罪你,谁欠了你的!” 他娘越说越气,刚割好的稻往地上一摔,谷子散落一地。 苏月光也被逼得来了脾气:“吵什么,这么缺人手不会请么?把我卖了,赚个苦力非常开心是吗!” 这一声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说完之后,眼泪从眼眶里飙出来。 他本来就烦,刚才陈南枝的泪让他万分愧疚,这破事是怎么发生的。 还不是他爹娘随便应允,八字还没一撇就让人家来田里干活。 张玲从来是不服输的颈,囔了声:“谁要卖你?” 天气很热,苏月光心脏被寒芒扎穿,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点点滴滴砸在田地上。 不用看他爹娘,就是两根提线木偶,不知道别人生气,不知道安抚别人,错了也不会认。 有几句话都会顶回去。 苏月光想起苏北光,他也该学学苏北光发发疯。 稻谷场上气氛僵到几点,有点声音苏月光都觉得嘈杂,不想听。 幸好没多久,那不知道去哪里的弟弟妹妹回来了。 说说笑笑,提着粥桶回来,大老远就喊:“哥你回来了!” 粥桶打开里面是粉角的清香。 “粉角买回来了,哎怎么不见南枝哥?” 张玲没好气的说:“问你大哥。” 他们收了工在那吃粉角,大妹喊了几声都没见自己哥哥过来:“怎么了?” 张玲没好气道:“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癫?” 大妹夹了几个粉角,又倒上酱汁捧过去。 张玲说:“他自己没生手啊,要人服侍。” 大妹没听,过去喊哥哥。 只听到哥哥声音沙哑:“你们吃吧。” 凑近了一看,泪流了满脸。 粉角很香,但苏月光是打死也不吃。 大妹蹲在哥哥旁边,悻悻地吃了两个,又留了两个。 这两个粉角吃进苏月光嘴里时,都有一些馊了。 天大黑,满天星辰,坐在稻草堆上,有些热,也有微风。 大妹心思细腻些,问苏月光怎么了? 苏月光没说话,只是摇头。 家里没有道歉一说,爹娘与孩子的矛盾在忙碌时光中消淡,或许有一天会爆发。 无数细小的矛盾织成一个网,自小到大圈其中的人,早已被压得透不过气。 逃出牢笼的鸟,定会想方设法远离牢笼,就算是死在外面。 苏月光越发坚定了远嫁的心。 忙碌起来,晌午大日头都不归家。 头顶着太阳晒得恍惚,在脱了谷子的稻堆上披了件破衣裳,头顶撑着破竹席,偷一段阴凉,稍稍歇息片刻。 苏月光打了个盹,也不知睡了多久,口水流了出来,醒来时,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年。 朦朦胧胧想起,好久没见沈东遇了。 响午都不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他? 最坏的打算是,把江这边的禾都割完,割其他地方的禾,离田没有那么远,晌午可以在家里歇歇。 连续割了五日,地里头的太阳,大得人喘不过气来。 把谷搬出去才是最累人的,又一趟又一趟,从小田埂到大田埂之后才有大路走。 有牛车的人家可以在大路装牛车走,没有牛车的人家,就如此一路担回去。 前两日苏二饼借了个独轮车,这会主人家开始割禾,独轮车也要回去了。 搬谷成了大问题,一日长长,几亩地几乎就剩苏月光跟几个弟弟妹妹割。 但弟弟妹妹还要回家,喂鸡喂猪,淋菜摘猪草,洗衣服做饭,农忙时要将家务都包圆了。 大晌午弟弟妹妹都回了家,就剩苏月光自己一个待在偌大的田里头,晒得蔫蔫的。 其他田的人都回去了,苏月光心里异常难受,为什么自己不能担一担回去呢? 如此想着,他给自己装了半麻袋谷。 直接提都提不起来,又倒了一小半。 没有扁担,就这么扛着回去。 顶着暑热,路上无人。走十几步又放下来停一停,他是铁了心要回去。 但刚收的谷实在是重,平日光是走路就远,还要绕路过桥,更难走了,他索性涉水过江。 谁知到江边一看,傻了眼,江水比之前涨满了。 拼命将谷扛到这里,累死了,苏月光后悔也来不及,蔫蔫地累倒在地,要怎么把谷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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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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