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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遇道:“方才忘了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遭,该是请你们进家喝杯茶的,即使你们赶着回家,也该给个红封才是。” 说着一人发了个红封,发完也不走,就在那等着。 芳姐尴尬地笑了两声:“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有空再上来玩啊。” 沈东遇冲他们姊妹几个笑了笑:“慢行。” 走到道路尽头,苏月光又回头看了眼,芳姐说了句什么赶紧跑了,沈东遇还站在那里,回头看了看芳姐的方向,眉头微微凝了凝,又看看道路尽头,看到回头的苏月光,怔了怔,很快又扬起嘴角。 苏月光心情复杂。 一担柴,担了一个时辰多才能到家。 而要镇上还要再花两三刻钟,苏月光似乎意识到爹娘说的穷乡僻壤是什么。 自从芳姐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大家安安静静的都没有说话了,快到家的时候,大妹忍不住道:“我看那哥哥挺好的,他不知道是我们的时候就出手救了弟弟。” 苏月光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摇了摇头:“回去不要提起此事。” 小弟弟小妹妹早就拆了红封,看里面的钱,一个个喜出望外,早就憋不住说话了。 “哥,你知道他给我们封了多少的红封么?十文钱啊!” 苏月光眨眨眼睛,将红封拆开,看到里头的钱,嘴角不自主翘起来。 他的最沉最鼓,不止十文,有二十五文,若不是荷包小,想必更多些。 方才那些惆怅一扫而空,眉眼弯弯尽是笑意,很快收敛起来,清咳一声:“回去将钱收着,可别乱花。” 这是不打算将弟弟妹妹的钱收起来了。 “好啊!” 弟弟妹妹一个个开心得不行,他们难得有零钱,连铁钱都难得,不知一年有没有一文,得了还是六个一起分着花。 现在一个个都有了十文巨款。 想到自己卖菜一天都不一定得这么多钱,苏月光心中又不安起来。 这七十五文是多少人家一个月都存不到的,就这么给他们了? 回想起沈东遇看芳姐时那个阴郁眼神,苏月光心里又沉重起来。 苏北光将红封抛了抛,道:“大哥,你若实在担心,我们就找人来打听打听他,如何?做猎户都不打紧,至少是门手艺,还能赚不少钱吧,不然手头也不会如此宽裕。” “嗯。”苏月光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家,姊妹几个对去了哪里守口如瓶,眉眼都是笑。 他们爹娘看到一堆干柴草也是笑,到明日一起挑镇上卖,又入一笔小钱。 钱嘛,存着存着就有了。 一不留神,弟弟妹妹溜出了家门,想来是要去哪儿买零嘴吃。 他们村口有个货郎,平时出去跑腿儿,也会在家里留些吃的,临近村的都过来买。 苏月光张了张嘴,有心喊住他们,想了想又算了,不想像他们娘亲那么扫兴。 当然也希望他们不会大手大脚,懂得留钱。 放以前得个铁钱都够他们欢呼一日了,买些零嘴大家分着吃。一文钱那真是巨款,十文钱更是巨中巨,只会出现在大人荷包里,夜间去买一斤猪肉。 晚上桌上又有荤腥,不是花钱买的,是在外面自己捉的小鱼。 入夜了,都要吃饭了,几个弟弟妹妹在娘亲的骂声中入门,一个个嬉皮笑脸,根本不怕他娘,裤脚都是卷起的,一脚的泥。 箩里却是装了不少小鱼小虾。 看到弟弟妹妹从外头回来,苏月光也是放心了,得空去捉鱼虾就应该没空把钱花完。 乡下人家只要给点心思,吃肉还是容易的。 但许多人是不稀罕吃这种肉。 特别是他爹不吃猪下水不吃黄鳝泥鳅、河蟹田螺。 现在炒了一小盘杂鱼,苏月光就盯着他爹,希望他继续自我,一口也别尝。 这些地里挖出来的杂鱼泥鳅,炒了不知道有多好吃。 苏月光就吃得香香的,饭都多扒拉了两碗。 表皮煎得有点焦,鱼儿吃起来嘎嘣嘎嘣脆的。 他们也没有细细处理内脏,就这么吃了,细嚼慢咽,连刺也跟着一并吞了。 这么一点点杂鱼,他们都眼馋得很,盯着肉盘子,计算着一人能吃几条。 说不爱吃这些的他们的老爹,竟然也伸筷子夹了几条,吃得嘎嘎香,一点没见他说不受吃。 等到吃完了肉,汤都刮完了,嘴一抹,这才开始说,哎呀,没得几两肉,不好吃。 兄弟姐妹几个暗暗瘪瘪嘴。 席间兄弟姐妹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漆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个个看着就是在憋着坏。 张玲道:“又想做什么?” 苏北光咳了声:“阿娘,一共有两家上门提亲,为何只有其中一家好,另外一家怎么没听说起?我听弟弟妹妹们说那家也挺好的,送了肉还送了糖果?” 苏月光扒拉饭的动作都慢了,悄悄竖起了耳朵来听。 张玲夹着菜,吃饭的动作一点都没放慢道:“太山了,穷乡僻壤。” 苏北光道:“哪里就穷乡僻壤了,不过跟镇上稍微远了些,坐在大山还不愁吃喝,他不还是个猎户么,这也是门手艺啊,阿哥嫁过去定然不会饿着。” 张玲终于停顿了下,拧着眉头,一脸严肃道:“长得一表人才,家里又有米,咱们怎么能有这么好命,就偏偏得他看上了咱们家?” 他们母亲向来谨慎勤劳,讲究门当户对,从来不贪图旁人的钱财,也不指望子女嫁娶有钱人家,平平淡淡过得去就行。 许是因为她嫁了他们爹,生活也不太如意,对高嫁高娶都没什么好感。 苏月光家穷,外祖母家更加穷,张玲嫁给他们爹算是稍微高攀,日子却过成这破样,田地没分到两亩,天天争个你死我活。 一句话将大家都噎住了,苏北光看了看苏月光,忍不住道:“话不能说得这么死,说不定我大哥就是好命呢?” 张玲笑了声,没发表意见。 一家人心事重重。 洗澡时候苏月光叹息一声,满脑子都是少年的身边,还有下山时对方低低的一笑,就在他耳畔,笑得他耳根都发痒。 想到自己光溜溜着身子,还满脑子是个男人,不由得红了红脸。
第7章 又见 晚上睡觉时,苏月光问了问妹妹,果然,四个人就花了一文钱,还有六个铁钱剩。 苏月光重重松了一口气,跟他们说钱慢慢花,将来想吃什么都可以买来吃。 苏月光紧紧握着手里的红封,想到沈东遇,不过跟自己相仿的年纪,竟然就能发出这么多钱的红封。 他家苏北光就小了那么一岁,怕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难道是要成家了,爹娘就会把钱分出来么? 想来应该是了,苏月光莫名又渴望起成家,再也不想过这种赚了不少钱,但一文钱都不是自己的苦日子。 苏月光叹息一声,将红封压在枕头下面,轻轻拍了拍,妥妥当当的。 当然,早上他还是要把钱带在身上的,可不敢保证弟弟妹妹完全不会偷他的钱。 小一些时候,也不是没有组队偷过爹娘的钱。 真是用尽了手段,摸进落了锁的柜子。 爹娘钱多些,要用锁来锁着,他才二十五文就不需要了,随身带着便是。 清晨没有肉吃,吃的是青菜粥,切碎了的青菜放在粥里面,落了油盐,甘甘的还带着青菜的清香,也非常好吃。 吃完粥苏月光就赶紧出田去摘菜,到镇上去卖。 大家一块出田,大的担了肥担了灰。 摘了菜要施肥拔草,不是将它孤苦伶仃丢在那里就能长的。 若是不管它死活,没十日野草就能将它淹没掉。 因着卖菜,家中种了不少瓜果青菜,丝瓜苦瓜茄子豆角番茄豆角,还有各种青菜。 瓜菜种得多经常要出来采摘,不然老了也不好吃更不好卖。 苏月光最喜欢摘瓜,不喜欢弯腰,一个个挂在架上,一路摘过去,甚是舒心。 家里养了猪,不是日日都有番薯藤卖的,他们六个摘完菜赶紧洗了一遍就要担菜担柴出去卖。 他娘弯腰给菜地拨草,手脚都是泥,听说都要去,立刻抬头说不让。 妹妹们还是有些怵她,眼巴巴望着两位哥哥。 苏月光也怵他们娘,不敢说话。 苏北光说:“难得我回来了,大哥又要谈亲了,我们六个还有多久时间呆一起,也就去一朝早,回来有的是手脚。” 不管是上山砍柴,还是家里种菜,都是力气活。 菜也是柴也是,种菜得淋,砍柴得上山。费劲种了菜砍了柴还得卖,卖出去才能有钱赚。 不过柴还是比菜好卖一些,卖菜的摊位太多了。 在路边守了一阵,来来往往挺多柴都被买走了,他们这一担柴跟两个麻袋的松针树叶能烧小半个月呢。 苏北光希望一起卖出去,单买的不卖,省得到时候还得挑回去,挺沉的。 反正他们卖菜得守好久,在这里多等等也没关系。 弟弟妹妹们到镇上很开心,昨日得的钱,今天终于有地儿花了。 到镇上想吃的东西太多了,眼花缭乱,反而不知吃啥。 包子摊糖水铺粉角肠粉汤粉,那一样都诱人。 最后他们买了三个包子一个馒头,不贵也就两文钱,大大一个,包子掰开一人一半。 馒头没有馅,一人掰一点来吃。 不管是包子还是馒头,各有好滋味,兄弟姐妹一个个吃得香。 馒头一层裹着一层,撕开一点点吃,莫名很满足。 包子是菜馅儿,许是用猪油拌的,香香的,比吃青菜好吃多了。 六个人都很珍惜小口小口地吃。 还没吃完,生意就来了,一个老妇人走过来:“这柴草怎么卖,帮不帮挑回家?” 苏北光顾不上吃了,连忙站起来道:“柴十五文两把,草十文钱两麻袋,满满的,我们几个能帮挑回去。” 老妇人皱着眉头:“这么贵,便宜点!” 苏北光赶紧拿了两把菜过来:“阿婆,给你送两把菜吧。” 阿婆道:“两把菜怎么够?”说着过来又拿了两把,还想拿丝瓜茄子苦瓜。 苏北光赶紧道:“阿婆再多两把青菜就够了,丝瓜茄子可没这么便宜的呀!” 说话间还是被老妇人拿去了三个,直接篮子里了,嘴上还嘟囔着:“就拿几个怎么了,快点快点,赶紧给我挑回去,我还急着用柴草呢。” 苏北光为难道:“阿婆你急着用柴也得先给我们付钱才行呀。” 老妇人嘟囔着说:“挑回去又不是就不给了。”一边埋怨一边付了钱。 留着小弟小妹看摊子,苏月光苏北光大弟大妹四个一块儿将柴草送到老妇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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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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