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入门这么久,也没见你摸过锄头,他一进门就指使他干这干那。” “除了搬弄是非,你还能会做些什么?我为什么十来岁就不想回来,你们不心知肚明!一天天有干不完的活,也没一口饭吃,又打又骂,我不跑,难道在这里被你们蹉跎死吗!” “你做爹的,只知道说我不听话,你有管过我吗!回来就躺在挨椅上抽烟,我被打得全身起垄,你看过一眼么?” 陆金花一开始还挺得瑟,骂着走出来才看到周二婶他们几个,一时僵在原地。 那张脸顿时不知道怎么摆,又青又紫,特别精彩。 沈大虎坐在门口,拼命的抽着旱烟。 沈飞白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小时候出门玩,回来就看到东遇哥沉默寡言地干活,阿娘总是指着他骂,春柱哥又在一旁哭诉什么,不是说东遇欺负他,就是说东遇拿了他什么。 阿爹回来也说东遇哥不乖,不听话,搞得一家子乌烟瘴气。 那时他也跟阿娘春柱一样讨厌东遇哥。 阿娘还天天跟他说,你跟你春柱哥才是血肉相连的亲兄弟,以后遇到困难是要相互扶持的。 直到后来东遇哥走了,阿爹买回来的糕点,他从来都给陆春柱分一半,结果他跟大人说他没得吃! 他是阿娘爹阿娘的亲生子,从小就受宠,也没那么会说话,每次阿娘偏于陆春柱,指着他骂。 家里的乌烟瘴气,并没有因为东遇哥离开而消停。 随着陆春柱长大,越演越烈。 沈飞白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陆春柱这么看不得他好过? 阿娘还说什么亲兄弟、手足、扶持,对方根本就没当他是兄弟! 沈东遇发泄完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陆金花倒是想说,但这么多人在看着呢,谈得好好的未来亲家就站在面前。 周二婶也挺尴尬的:“哎呀,这个家还是分了吧?一天天这么乌烟瘴气,新媳妇怎么进门呢?” 陆金花嘴角扯着僵硬的笑:“分什么分,都是一家子,难免有些矛盾。” 不知为何,沈飞白听到这话,莫名觉得烦躁,他挠着头,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又乱了,忽然发了癫似地冲进去砸了一篮子菜:“分家吧,分家吧,烦死了,我也要分!” 他好像突然发了疯,冲到灶房拿了一柄刀,大家吓得四分五散。 沈东遇忙将苏月光拉到身后,一只手挡在前面。 沈飞白拿着刀就去砍他娘散在院子里面的衣服,后来发现这样不行,他又冲进房,不多时拿了个火折子出来:“既然谁也不想洗这个衣服,我帮你们烧了!” 陆金花被自己儿子失心疯吓到,等衣服烧起来了才记得过去阻拦,被狠狠推到地上,捏着手帕嚎啕痛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沈大虎牙根咬到咔咔响,冲上去踩烧起来的火,根本踩不灭,还烧了鞋,忙冲到水缸去打水:“你发什么疯?发什么疯!” 这还没停,东厢房也喊起来了。 “谁在外头,吵死了,是要死人了啊!” 听那声音含含糊糊想来是刚睡醒。 陆春柱在房里叫了大半日,没见人进来扶自己,又骂骂咧咧了一阵,拄着拐出来。 那言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骂他娘都用娼婊等字眼。 刚走到院子,一堆臭衣服扑面而来。 沈飞白冲过来往他身上点火。 真点,那火一下子就烧起来,沈大虎冲过去拦都慢了一步。 还好,看热闹的人七手八脚扑过去灭火。 陆春柱摔倒在地,啊啊啊痛呼大叫。 一家子丑态毕现。 陆金花哭道:“疯了疯了,一家子都疯了!我做了什么孽,娶了个瘟神回来!” 沈大虎提着水桶,浑身都湿透了,大家泼水都乱泼,他站在中间,泼了满头,狼狈不已。 突然往陆金花这边走来,一下子揪着她的衣襟,把她提上来,拍拍就往她脸上左右开弓,眨眼间肿了起来。 这一场好戏万分精彩,众人直呼过瘾。 有人跑去请村长过来。 村长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光景,满地烧残的脏衣服,沈大虎咬牙扇着媳妇,扇脸又肿,嘴角鲜血又流。 陆春柱坐在冒烟的衣服堆里大哭:“连我亲生弟弟都要弄死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吧,反正也爹不疼娘不爱的!” 沈飞白拿着刀冲上去就要砍他,一群人在那里拦,乱成一锅粥。 好不容易沈大虎被拦了下来,沉默地抽旱烟,手脚都在抖。 沈飞白年轻力壮,像见了红的蛮牛,没那么容易挡住。 陆金花被沈大虎扇得头晕眼花,没顾得起哭,冲过去拦着沈飞白,哭得撕心裂肺:“飞白呀,你怎么啦?你发什么癫?你干嘛一定要你大哥的命!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嫁入这么发瘟的家,手足相残……” 话没说完,她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陡然瞪大,沈飞白的刀飞了出去。 一刀砍在陆春柱小腿上,鲜血直冒。 沈飞白指着陆春柱冷声道:“有他没我!” “啊啊啊啊啊!”安静过后,尖锐的声音前所未有,陆金花心脏被扯出来了一样,抱头大叫着。 之后反而真的清静了,大家手忙脚忙抬陆春柱去看大夫。 不过,原本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就去了两个,一个陆春柱自己,一个陆金花。 沈大虎的烟抽得更厉害了,云雾缭绕,他自己都被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村长苦口婆心地劝:“大虎啊,你家在村子里是过得最好的,一天天闹得这么乌烟瘴气,是命定的吗?赶紧分了吧,彼此看到对方都憎恶,还住一起做什么呢?” 旁边也有不少大婶帮腔:“是啊,要分的哦,没有把儿夫郎娶回来不给儿子分田地这种说法的哦,人家嫁妆你们都拿了。” “是呀是呀,人家月光嫁进来可没做过什么,一向都是勤勤恳恳的,不看儿子面也要看一下儿夫郎的面,以后生养的不还是你们沈家的种,这才是亲亲的血缘!” “是啊,人家月光可没对不起谁哦,做人要讲点良心,不能偏心太过了。” 沈大虎忽然将烟杆狠狠一磕,斗与柄分离:“分,是要分的了,越养越成仇!但不是分三份,是要分四份!” 陆金花出了门又跑出来:“死老鬼,你说什么!” 沈大虎将烟杆砸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陆金花怨毒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旁边听,也不管儿子了。 沈大虎道:“一个两个这般孝顺,我也不敢指望你们养老!田地你们三个仔,一个分一份,房屋跟银两一个不分!” 陆金花伸长脖子:“应该分五份,我那份呢!” 沈大虎额上突突直跳,忽然飞起一脚踹过去。 之后终于没人讲话了。 沈大虎进房拿了田挈,先分给沈东遇。 他脸色很黑,大气不稳,苏月光也看不出他什么意思,虽然这位公公没拿棒来揍他夫君,想来也是有牵怒的。 沈大虎道:“你别说我一向不痛你,这次分成四份,有一份我两老养老,你有什么意见!” 沈东遇也没想跟他爹多言,面无表情道:“没。” “钱跟房屋都留我们养老!” “嗯。” 就没有了。 沈大虎张了张嘴,对这个儿子真看不出他是想骂还是想揍,总之他分好了田地挈,黑着脸将其中一份给沈东遇。 沈东遇一手接过,拉着夫郎直接回房搬家。
第65章 搬家 苏月光还在发呆, 对方才的一切都没反应过来。 看夫君真的在整理衣服准备搬家,他有些惊讶。 “我们搬去哪里?” 那场闹剧,沈东遇整个过程都没什么好脸色, 对夫郎却是笑得温和:“先把东西搬出去。” 苏月光过来拉着夫君的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之前夫君说的那一番话, 夫君自幼在这个家里面的地位, 竟是连一个继子都不如。 也难怪他夫君一拿到财产就要搬出去。 见夫郎在发呆, 沈东遇捏了捏他脸颊:“别怕, 村后有个破房子,我跟他们家主人说过, 我们先搬过去将就住着。” 苏月光愣愣的点头。 看他呆呆的, 沈东遇忍不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来,眉眼都变得温柔。 终于是分家了,虽然分成了四份, 分到的少了。 但以后就可以跟这家子划清界限, 沈东遇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捏着夫郎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亲,辗转流连,不一会就亲到了嘴唇。 然而不幸的,门被敲响了。 在这家都还没呆一个月,门一响苏月光就如惊弓之鸟,吓了一跳。 沈东遇忙将夫郎揽进怀里。 房门又敲了敲, 三弟的声音响起:“大哥是我,要帮手搬家吗?” 苏月光松了一口气,忙将夫君推开, 心脏就砰砰砰的,脸颊泛红,喊了声进来。 房门本来就没有关,他们原本就是打算搬家。 先是三弟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露出一个笑来,冲门外狂招手,苏北光才过来。 苏月光更尴尬了。 这房子里的东西就是他们所有的家产了,床榻衣柜都好大。 现在莫名有点头疼,之前都是怎么搬进来的。 沈东遇道:“先把小的搬出去。” 几人开始先搬椅子箱子。 陆春柱的腿被砸得汩汩流血都没来得及去看大夫,先简单包扎了,这回拿到房产,又大声又响亮地喊了声谢谢爹。 沈大虎一张黑脸终于好看了些,嘱咐他赶紧去看大夫。 转身将最后一份田契给小儿子的时候,谁料,沈飞白将之扬了。 沈飞白道:“我什么都不要,我自己分出去,我要去当乞丐,我要去拾粪!” 说着扭头就冲出了家门。 沈大虎追了两步喝道:“你个死仔!” 陆金花看了一眼看了眼,旁边搬着桌椅的人,拧着眉头,恨声道:“等他走,我不信他不回来,这么不孝顺的要来做什么,这么多田地给到他,爹都不叫一声,这种儿子你分这么多田地给他做什么!” 她本意是指桑骂槐,万万没想到沈飞白真的一去不复返。 苏月光几人都没理他们,只想赶紧搬完赶紧走人。 这出好戏演完了,看热闹的人都要散去,那些年轻的汉子看到他们搬家,笑道:“要不要搭把手?” 随即,帮忙搬家的多了好多人。 又大又沉的床似乎也不是那么大的问题,大家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将床抬出来,还挺欢快。 屋子里面的东西,加上苏月光陪嫁过来的东西,还有四条狗一只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