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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小殿下身手好,”珈乌一手握剑,盯着阎止笑道。 “别听他废话,”林泓喘着粗气,拉过阎止道,“你赶紧带人下山,去找傅长韫。其他的事儿回去再说,快走。” “现在走不了了。”阎止也是呼吸急促,却冷然盯着不远处,“周围全都封住了,我们剩下的人不够闯出去。” “那怎么办?”林泓转过头问他。 阎止还来不及答话,珈乌的剑势已经先一步攻来。两人手下兵戈相错,招招向着对方的死穴而去,刀刃在燥热的空气里不断碰撞,声音清脆而激烈。 珈乌身影如魅,却仍是游刃有余。他迎上阎止的刀刃,奋力别住,却趁着这个档口抬头问道:“小殿下,西北侯身上的毒,解了吗?” 阎止一愣,手下微抬了半分,登时被珈乌从中撬起,挥剑重重地一击。阎止虎口发麻,耳边被震得几乎失聪,却见珈乌紧跟着缀上前来,直刺自己眉心。 他毫不犹豫,耳旁纷乱充耳不闻,对着珈乌提刀便迎。两柄白刃僵了片刻,而后一起撤力,一方抄底,一方凌空,刺向对方要害。 “什么意思?”阎止道,“傅行川到底有没有中毒?” “我何必要骗你。”珈乌道,“解药就在我手里。小殿下要,我就给你。” “你省省吧,二殿下难不成大发善心,是来给我送药的?”阎止眯起眼睛:“你拿着这个借口混进北关,还想让我被你骗两次?” “别不信我。”珈乌避开他的刀刃,反手架住。他看进阎止的眼睛里,轻声道:“西北侯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和傅行州交代?” 阎止手下一滞,珈乌却骤然向后抽身,手中长刀如飞,在他肩上重重砍了一刀。 凉意漫过肩头,血腥如注,阎止不由得倒退几步,只觉得眼前发花。他听半空中似有什么呼啸而过,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听一声呼哨由远而近。 “得手了,”有人道,“走吧。” 阎止定一定神,却见珈乌退到几步之外,手中长剑入鞘。他身旁的羯人也跟着退去,霎时隐没在对面的丛林里 “小殿下,后会有期。”珈乌笑着朝他一点头,随即消失不见了。 林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树叶在粘稠的晚风中轻晃了几下,很快便消弭无声。周围全是尸体,阎止一刀拄在地上,这才后知后觉地闻见,林子里全是血腥味。 其余的士兵在远处缓慢地打扫着。林泓从一旁匆匆跑来,一眼便看见了他肩上汩汩流血。他赶紧扯下几条衣襟给阎止摁上,暂时把血止住。 “你这是怎么回事?”林泓边包边问他。 “没什么大事。”阎止也没有回头去看。他对着漆黑的林间愣了片刻,却低声道:“珈乌藏在宋家的庄子里……那原本关着的人到哪儿去了。” 林泓还没说话,几人身后却亮起火光来,一队人穿过密林,正想他们走来。远远的听声音,大约有几十人。 林泓抻头看了看,便弯腰把阎止扶起来,在他耳旁道:“是侯府的人,一会儿你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阎止点头,起身时众人已经走进林中来。打头这人年纪五十开外,身量中等,一身暗色绸缎长袍衬得富贵而有气派。 这是瞻平侯府上的总管,唐践。侯府门下根系众多,全凭这唐总管一人迎送协调。因此即便是林泓身为侍郎,位列从四品,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林泓迎上半步,拱手问道:“夜深露重,唐总管怎么还亲自来了?” 唐践看了看他,又向林中扫了一圈:“人抓住了吗?” “我失察了,没能抓到,”林泓道,“林子里有羯人埋伏,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的。” “羯人?”唐践的眼神暗了暗,“京畿之地,怎么会有羯人?” “此事唐突,我会再去追查。”林泓躬身道。 唐践听罢,便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他的目光在阎止身上顿了顿,又问道:“这是谁?” “我的家臣。”林泓道,“他身上有伤,多有不周,您别介意。” 唐践仍盯着他不放:“看着倒是眼生。” “新来的,一个家丁,怎好叨扰您呢?”林泓笑道。他向士兵招招手,便要把阎止带到一边去。 唐践伸手一阻:“先别忙走。侯爷说今晚事情蹊跷,要今晚所有人都先回府里。林大人,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那是自然,应当的。”林泓道,“只是他身上挂了伤,又没上药,拖久了怕是不好。我着人把他送回去,自己和您过府。” “不必了。”唐践背过手,转身走了,“侯府上一样能包,走吧。” 一队人缓缓地下山去,林泓与阎止悄悄对了个眼神,意带质询。阎止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安静地坐上车,靠在位子里闭起眼睛。 ---- 距离国庆还有一天半,我猜国庆有空写更新吧,有吧有吧有吧(♡ ὅ ◡ ὅ )ʃ
第38章 牢讯 兵部,牢门洞开,四处都昏暗着。 血腥味从地牢中缓缓地蔓延出来,混杂着一些难以言明的味道,让人闻着几欲作呕。傅行州如若不觉,跟着狱卒接连下了几重台阶,来到一段昏暗的长廊尽头。 鞭笞的声音从空荡荡的走廊中传出来,在石壁做的牢房中一圈一圈地回荡着,格外触目惊心。傅行州神情阴沉,从狱卒手中抢过钥匙,提步走上前去。 鞭刑还在继续。傅行州隔着铁栅栏看去,只见杜靖达被挂在一个木架子上,低垂着头,已经没有反应了。他身上一件囚衣四处都是破口,被染得灰红交杂,乱了颜色。鲜血从他的手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到草垛上,不多时便染得暗红一片。 傅行州万没料到会变成这种情形,心下立时顿挫,厉声喝道:“住手。” 几个狱卒闻言一战,赶紧躲到一边。傅行州胸中如同坠着一块巨石,踢开牢门,上前去看杜靖达的情形。 “杜靖达?”他伸手想碰一碰同僚,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下手,“听得见我说话吗?” 架上的人垂着头,没有一点反应。牢房里只有血滴一下一下落在地上的声音。 傅行州只觉得心中有什么沸滚而起,直顶着一口热流冲向喉头。他顿下口气,回身低声道:“给他解下来。”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都犹豫着没敢上前。傅行州抄起眼前的鞭子,回手一鞭抽在墙上,声音又响又脆,分外骇人。 狱卒们这才知道他动真格的,反应过来吓得腿都软了。几人赶紧战战兢兢地蹭过去,一人一头地往下解。 牢房外,史檬带着众官吏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下地牢来了。他见傅行州要把人放下来,却一身煞气叫人生畏,隔得远远地便站住了,伸长了胳膊指着他。 “你这是要造反!”史檬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传过来,“今日这些事我会一五一十地报给皇上,到时候别说西北侯,谁来了也保不了你!” “史大人大可试试。”傅行州正是怒火冲天,“杜靖达还未定罪,你竟敢滥用私刑。是谁给你的胆子?” 史檬振振有词,瞪起眼睛来,把那一点畏惧也抛到脑后了:“杜靖达分外嘴硬,无论如何也不交代,必要时必须用非常手段!你硬要告到殿上去,本官并无过错!” 两人这厢争辩,几名狱卒已经将杜靖达放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处置。傅行州回身,交代几人将他送回牢房,再找人过来看看。 狱中向来没有医生,但狱卒见此架势也不敢违抗,唯唯应下便出去了。 “党同伐异,屈打成招,史大人真是会混淆黑白。”傅行州站起身来,“明日便是廷议,有什么账,明天殿上必得算清楚!” 瞻平侯府内,后院鹤年堂里点上了灯。屋门合起,闻阶满面肃容,在书桌后缓缓落了座,向面前打量过去。 在他面前的小厅中,阎止垂眼站着,身后空无一人。他左肩的包扎被人扯了下来,此时鲜血不断地漫出,左侧的袖子全都染红了。 半个时辰前,众人回到侯府。闻阶原本打算盘问林中劫案一事,却在一群人中先看见了阎止。闻阶登时变了脸色,立刻屏退众人,把他单独带到后院。 “衡国公世子。”闻阶盯着他缓缓开口,“多年不见,想不到你换了名字,长成这幅俊俏模样了。” 阎止垂着眼神,身形笔直,绷起脸一言不发。 “我记得,阎珩一家全都发配梅州,入了乐籍。”闻阶说着,声色陡然阴沉下去,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如何跑到京城来的?又如何混到我侯府里?” “你真是好意思问。”阎止抬起眼睛,脸色微微发白,语带讥讽,“国公府为什么获罪,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闻阶眼眸一暗,还没说话,却听门口一阵骚乱声。随后有人重重地撞了几下屋门,闯了进来。 “侯爷,”林泓跪下道,“他……” 侯府的家丁跟着后面,瞧了一眼地上的林泓,又道:“您吩咐过不许进来,他非要闯,我们没能拦住。” 闻阶挥了挥手,让家丁下去了。 “我怎么忘了这件事,”闻阶起身踱到林泓面前,背过手弯腰看着他,“你们从小就认识,情同手足,交情好得不能再好了,是不是!” 林泓抬头想说什么,胸口立刻挨了一脚。阎止偏过头去着他,眼底深重如潭,有什么绷不住般耸动了一下。 闻阶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却道:“但你今天办的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用。来人,把他给我带到后院去。” 林泓心底一战。他抬头看向阎止,却见他神色冷淡,目光凝在桌上的一方砚台上,不知在想什么。 林泓心中焦急,却阻拦不得。他目送着阎止出门时,却忽得见他回过身。 昏暗的光影从回廊上照进来,打在阎止身后,正好衬出他修长的身形。他头发散在肩上,微有凌乱,却让林泓想起多年之前,自己第一次在梅州见到他的样子。 台上的琴师拢着一柄凤颈琵琶,一身金光,笑着对惊愕不已的他道:“林公子,久违啊。” 昔年不再,往事远不可追。林泓突然之间觉得厌倦,他忍不住想闭起眼睛来,却听阎止叫住自己。 “不要多想,别管我。”阎止神色笃定,语带坚决,“再麻烦你一次,带一句话给傅行州。就和他说,别再被误导了。” 门扉被重重合上,屋内潮气弥漫,带着经年不散的霉味。 阎止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向四周围打量过去。屋里四壁落空,只是零散的放着几把椅子,厚厚的积着灰。旁侧的墙上有一扇小窗,高高的开在门上方,几乎透不进来什么光线。 他正看着,只见一个老头从黑暗中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这老头好像瘸了一条腿,走路时步子慢慢的,走一步还要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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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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