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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阎止刚想要反驳,只觉得手臂一痒。他偏头一看,鲜血从傅行州的手掌中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把他垂下来的袖口也染上一点殷红色。 阎止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是滋味,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怎么还在流血……拿下来,给我看看。” 傅行州心道是还不是被你划的,他冷着一张脸,手上的力气有增无减,鲜血一滴一滴地染在两人的衣袖上。 阎止手腕动弹不得,疼得嘴唇直发抖,却偏头去看了手臂上傅行州的血,只觉得刺目惊心,多看一瞬都心里难受。 “傅长韫,”他放低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点委屈,“松手,你别这样……” 傅行州打断了他:“那你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阎止低垂着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轻声道:“你别生气了,这回是我不对,我以后不……” “我在问你话——看着我!”傅行州对上他的一双眼睛,心中发苦发恨。阎止并非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意,可为什么要一退再退,就是不肯承认。 “我问你,这件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我……”阎止不得不与他对视。傅行州双眼有如深潭,平静深邃,其实他一直很喜欢。然而此时,这双眼睛里一层一层地泛起深厚的情意,他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却发现怎么接也接不尽。 他想,情深意重,我怎么才能不辜负你。 阎止垂下眼睛,泪水跟着掉了下来。他嘴唇发着抖,哽咽道:“山里危险……我不想让你去。” 傅行州心里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有什么在他心口慢慢地上涌,让他眼前模糊一片。 “阎凛川,”他道,“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阎止点了点头。傅行州的那句知心人他一直记着,只是他没想好怎么回,要是回了自己又该怎么做。 “那你是怎么想的?”傅行州低声问。 阎止半晌才抬起头来,满脸泪水。他仰着脸靠在门扇上,说话只剩下气声:“不告诉你……问一句话就要这么欺负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傅行州轻轻松开他的手腕,将他环在怀里,低下头轻柔地吻住。阎止的眼泪又落下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万事万物皆不入眼了。 窗外,玉兰树展了青色的叶子,已是一树繁茂。 京城,夜,瞻平侯府。 后院的鹤年堂内灯火如昼。闻阶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份许州传来的奏报。他神情专注,一目十行的看到最后,终于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笑意。 管家唐践在旁,见此才走上前去,笑眯眯地为他添上一盏茶,又道:“陪都传信,傅行州他们已经把采灰场查清楚了。老爷,有三殿下作保,许州那边真是很顺利啊。” 闻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咋摸着杯中上好的龙井。他伸手敲了敲那封奏报:“萧临彻和衡国公,到了地底下都不会握手言和。十几年前那个通敌案,要不是萧临彻被关到莱州去,太子之位能轮得到萧临衍这个蠢货?” 唐践将紫砂壶在一旁的长几上放好,这才回到闻阶身边,躬身侍立在一旁:“可依老奴看,衡国公和太子殿下的关系也未必有多好吧?” “那是当然。”闻阶将桌上的奏报归拢到一旁,“萧临衍愚蠢,萧临彻奸诈,说白了这两个人阎珩谁也看不上,更何况前面还有个漓王比着。但是之前那个通敌案,皇上既然交给他审,就是让他选一条路走。阎珩谁也不选,最后嘛——” 唐践听了仍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老奴听糊涂了,不明白。” 闻阶摆一摆手道:“罢了,都是陈年旧事。恩恩怨怨的,说不清楚。” 两人正说着,门外下人来报,侯府外有人求见。闻阶向门口示意一下,让唐践出去看看。 “是什么人?”唐践走到门口,挑帘出去与家丁回话,“夜这么深了,侯爷不见客了,留下拜帖送走吧。” 下人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是东宫来的人,东宫言指挥使。” 唐践一顿,京城皆知东宫与瞻平侯势同水火,双方更是从不往来。太子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如此深夜竟差人前来。他想了想,转身进屋去了。 “东宫?”闻阶疑道,“大晚上的他能有什么事?” 唐践道:“太子遣言指挥使亲自来了,想必确实是有事想和您谈。今日太晚,您看看要不要让他回去等?” “不必了,”闻阶正了正外袍,“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东宫想做什么。” ---- 傅:说两句你就哭成这样,往后可怎么办?更有你哭的时候。 阎:???
第57章 圈套 言毓琅站在瞻平侯府外,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他的手指抚过袖中的几封文书,心里的火气便一阵一阵地往上冒。 半个时辰前,太子萧临衍召他到东宫觐见。自从上次小瀛氏那件事之后,萧临衍对他冷落了不少,有月余不曾让他进东宫。这时候他站在殿前,两人远远相对,竟然都有点生疏。 太子顿了顿,先开口道:“许州传来奏报,许州县衙伙同当地富商私开采灰场,残害流民。傅行州两人查了个彻彻底底,已经连着山头一锅端掉了。你看一看。” 言毓琅就势在对面落了座。他早已听闻此事,接过奏报简略的扫了扫,又放回了桌上:“以他们两人的本事,许州若有私藏,查出来也不奇怪。殿下深夜召见我,可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活口就在这个吴仲子身上。”萧临衍倾过身支在案几上,向言毓琅凑得近了些。 “吴仲子在许州独大了这么些年,背后除了官府的支持,他和老三向来交情不浅。要是我们能有证据,说明萧临彻确实参与了采灰场的事,甚至原本就是他的授意,那对我们可就太有利了。” 言毓琅听完便皱起眉头来:“此事无凭无据,殿下要怎么查。” “谁说我无凭无据。”萧临衍笑了笑,将手边的几封文书递给他,“这是这么多年来,吴仲子和萧临彻互通有无的证据,里面写的清清楚楚。如今吴仲子事发,我们正好趁机往火上浇一把油。” “殿下,”言毓琅看都没看,便摇了摇头将文书推到了一边去,好言劝道,“你也太着急了,采灰场一案尚未有定论,我们不宜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三殿下幽禁陪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要是真有这个心,不如等着风声稳下来再说。” “等风声稳下来就晚了,到时候整个许州都姓了傅,我们还能做什么?” 萧临衍的目光在灯下显得有些幽深,又慢下语气道:“毓琅,你是不知道我这个三弟有多能算计,他只要活着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好觉。我们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扳倒,才好除去一道心腹大患。” 他语意坚决,言毓琅心知再劝无益,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借刀杀人,我要借瞻平侯的手。”萧临衍道,“闻阶因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傅家算是彻底闹翻了。许州结案之后,傅行州两人的嘉奖是少不了的,闻阶心里一定不舒服。如果我们这时候再把老三的线索给他,一石二鸟,你说他会不会帮忙?” 言毓琅越听越荒唐,他面色不善,拧着眉头道:“这件事我不赞同,殿下还是三思吧。” 他说罢起身便走,只觉得袖子被人用力地一拽。萧临衍隔着桌子扯住他的袍袖,缠在手里一寸一寸地往回收,直到把言毓琅拽回到桌边,跪倒在地上。 “还没完了。”萧临衍捏在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那天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没让你回宫里,你就在太子府大门前面站了整整一晚上,半个京城都知道了。你这么做,把我的脸面往哪儿放?” 言毓琅拧着他的力道甩脱开,抬眼毫不避讳道:“杀剐由人。太子殿下看见我就生气,眼不见为净就是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呢。” 萧临衍收回手来,玩味地看着他。言毓琅能在他身边随侍这么多年,容貌出挑固然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这份性情。每次两人争执,言毓琅总能让他怒火中烧又发不出脾气,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确实有些离不了他。 “好了,都是气话,我还能真的跟你生气不成。”萧临衍握住他的手,又道,“找闻阶的事情我只相信你,我要你亲自去,越快越好。” “这是两码事,”言毓琅冷着脸要甩开他,却忍不住劝道,“殿下,现在弹劾萧临彻完全不是好时机,而且……” “毓琅。”萧临衍攥着他的手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扯到眼前来,“我对你的心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做好了这件事,我就让你搬回宫里。” 鹤年堂内,门扉开合。下人引着言毓琅走进来,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闻阶写完手里的几个字,抬头对着言毓琅打量过去。不过月余,言毓琅明显地消瘦了一圈,容貌俊朗之余,更多了点凌厉的意思。 闻阶哈哈一笑,招手道:“言指挥使随意坐吧。几日不见,指挥使不复之前春风得意啊。” 言毓琅面不改色:“深夜冒昧前来,打搅闻侯爷了。不过太子殿下确实是有要事相商,如果侯爷不介意,我就开门见山了。” 闻阶不以为意:“请。” 太子的想法虽不合理,言毓琅在登门前也想好了一套说辞。他将几封证据呈在桌上,又道:“许州一案尚无定论,如果想借机严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侯爷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可随时派人到东宫。” 闻阶听罢,果然似笑非笑:“太子殿下费心了,我会留意的。” “多有叨扰,侯爷见谅。”言毓琅拱手见礼,转身欲走,“多谢侯爷,在下告辞了。” “言指挥使且慢。”闻阶出声阻拦道。说着,他站起身来,将一封上表的贺文推到桌边,“指挥使看看这个。” 言毓琅低头扫了一眼,语调平平,也没什么起伏:“傅行州两人在许州立了大功,如今传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朝廷发榜嘉奖也不过是这三五日的事,我听说了。” 闻阶道:“宋维的事,傅行州牢牢摆了太子殿下一道,如今他又踩着这件事获嘉奖,殿下怎能容得下这种跳梁小丑呢。” 言毓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拱手推辞道:“京城与许州相隔千里,太子殿下能做的实在有限。侯爷恕在下愚钝,在下实无良策。” “言指挥使聪慧过人,怎么会毫无办法呢?”闻阶弯起一抹冷笑,“如果本侯要你动手,必须拉太子殿下入局呢?” 言毓琅抬头看着闻阶,面色上冷冷道:“侯爷凭什么这么说。” 闻阶微微俯身,盯进他的眼睛里,声音却放得轻了:“那个羯人的女子,是言指挥使买通了京兆尹,塞到我侯府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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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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