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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又酌了一口酒,有了先前的刺激,这次咽下去得顺利极了,甚至微微感受到了一丝痛快,一口一口下去,很快我便感到了阵阵晕眩,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不知是要讲给他听,还是讲给自己听。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你没有找回来该多少,就留在那村子里,兴许就不会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也不会就这样丢了性命……可你明明在南疆都活了下来。” “但是我又想啊,南疆现在也不太平了,你不回来,我大概会更不放心,最后大概还是会把你带回到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对啊,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没能保护好你。” “到底还是我太过大意,太自负,太……无能。” “世人都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银钱能还上,命却偿不了,能偿的只有活人心中的那一份歉疚,可我偿不了。我恨我爹,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心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早就将周满结果了,可能就没有这样的事了。” “我好像永远都做不了对的选择,有时候我都想问,我该怎么做才好,但我不知道去问谁,我也不该是这样没有主见的样子。可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定的要走的前路,我却不知道。” 一瓶酒很快便见了底,我又将手伸到了另一瓶酒上,在墓前倾倒了一口的量。 “没骗你,很难喝,”抱怨完,我将酒拿回来继续小口小口饮着,“前些日子,我在南疆认识的朋友都来了秋原,妲妲是你见过的,但冯老头和小春花你没见过,他们俩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其实也都是很好的人,我还没来得及介绍你们认识,就又把他们送走了,走之前,小春花还把她的宝贝送给我了,她是个不肯吃亏的性格,居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明明一直以来,是他们帮我比较多。” “嗯……忘了跟你说,它那个宝贝还救过我,是一只黑色的虫子,也叫‘小黑’,她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事要是你知道了估计得跟我闹,可惜你知道的有些晚了,闹也闹不成了。” “冯老头没说自己为什么要走,但我知道,他是良心发现了。阿依婆去世了,妲妲姐根本不会说谎,太差劲了,谁会信呢?他比我还怕事,决定回南疆,估计是没打算活着回来,小春花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才要继续跟着吧,她这个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她知道,她去给冯老头当累赘,冯老头才会惜命,冯老头哪敢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独自丢在那鬼地方呢。” “我从前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活着,可现在才发觉,一个人没有任何牵挂后,好像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我没有牵挂了。”我低声念叨着,停滞了许久,又自我否定道,“不对,我答应妲妲姐了,我要帮她照顾荣荣还有云婆婆他们,他们……还是需要我的,对,他们还需要我的,我这次会好好保护他们的。” 像重新说服了自己,我饮下最后一口酒,这一瓶酒又见了底,我觉得颇为无趣,随手将酒瓶一抛,酒瓶跌落在地,没碎,咕噜噜地朝前滚着,缓缓停留在一人脚边。 凝滞的思绪根本无法转动,我全凭本能地抬起头看着来人。 “妈呀……见鬼了。”我喃喃道,虽然看着有些重影,但我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来这好像是薛流风。 可他应该已经和妲妲他们一起离开了,又怎么会在深夜里出现在小黑的墓前? 总不能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我不承认。 “怎么喝这么多?”他问,声音飘飘忽忽的,散在林间,根本听不清。 鬼怎么说话了? “关你屁事。”我说。 他没生气,也没骂我,看来是真的是我在做梦。 “单单没念叨你,独独是你出现……是现世报吧。”我有些恼怒,无端对自己生出了几分恨意。 为什么还要想他?真是没有一点出息。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我越发肯定这是一场荒诞的梦。 “我都决定放弃了,你能放过我吗?” 人影还是没消失,我气急了,随手拿起手边的石块丢了过去,不出所料,石块穿过重影,落在地上滚远了。 “滚啊,我不要了,我说我不要了,你为什么还不消失?” 我愤怒至极,试着站起身来,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努力稳住身形,才向前走了一步,就一头栽了下去,余光朝着人影站立的位置瞥去,果然已经没了踪影,我松了一口气,彻底晕了过去。 这酒应该真的有问题。 360 待我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小黑的墓,而是我最熟悉的房顶,我愣愣地盯了半晌。 谁将我送回房中的? 难道昨天晚上薛流风真来了? 竟不是做梦吗? 我堪堪将这胡思乱想的思绪从脑中赶走,却听到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我神色一凛,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上衣服还是昨日的,并没有什么变动,我立刻下了床,走到外间,映入眼帘的背影却不是我心中想的那个,忽视掉心中莫名的失落,我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寰收回自己四处打量的眼神,却道:“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我没接她的话茬。 她若无其事地回道:“你昨晚在哪我怎么知道,只是今日见你一直没动静,所以进来看看你死了没,结果只是睡过去了。” 她的遗憾有些明显,明显到有些刻意,不过我并不为此而生气,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 我没有拆穿她,粗粗扫了一眼她周围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淡淡开口道:“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离开,怎么留下了?” 她扬起颇为玩味的笑容,说:“我说是有人特意嘱咐我留下来保护你,你信吗?”
第一百四十章 361 我对她的不怀好意视若无睹。 “唐姑娘说笑了,我好手好脚的,如何要劳驾你来保护?况且唐姑娘惯来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我可想不出谁有这个能耐可以逼迫唐姑娘做些自个儿不情愿的事。” “没办法啊,承了别人救命的恩情,哪里容得了我说不。”唐寰耸耸肩,颇不见外地用手不停拨弄着书案上的笔架,叮当作响的声音听得我直皱起眉头。 “我倒是没想到唐姑娘是个如此重情之人。”我不置可否。 唐寰失了笑容,语气却难得平和:“当初我强撑着离去后,四处躲藏,苟延残喘,最后还是被那群王八蛋发现,好在南疆突然生乱,我趁机逃出后,却已是命悬一线,幸得冯医师和春花妹妹相救,才捡回这条命。” 我一直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还不等我说话,她就话锋一转,“不过三人同行,到底太过引人注目,没过多久我们就被盯上了,再次陷入死地,大概我运气的确太好,薛少主带人出现及时将我们救走,带回了秋原。我原以为他是认出了我,没想到是认出了冯医师,我也是那时才知,他们竟是相识的,但这个人情终究是欠下了。” 我忍不住想,像薛流风那样的滥好人,不管认没认出来,他都会出手,他向来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 唐寰自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就这样咬死了是因为薛流风的缘故才会有此举动,可惜她还是不够了解薛流风。 我听完了故事,才开口说道:“他没那么信你,不会多生事端让你我二人牵扯到一块去。唐姑娘与我说这么多,是想试探于我,还是真有事寻我?若是后者,大可以直言不讳,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秋少主何必如此追根问底,给我留些面子不好吗?”她抬眼看着我,面上却没什么太过慌张的神色。 “说来秋少主也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若不是你出手解救,我怕是已经被困死在那牢笼之中。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得好好关照秋少主,不是吗?只是我一介女子,怎好意思直说。” 说着,她收回先前凝视的眼神,停下手中拨弄的动作,回头挑起了笔架正中的一支,手腕轻轻一旋,将其取下,笔毫正正落入她的手心之中,她却只管摩挲着笔杆。 “是吗?我都有些忘记了。”我浑不在意道:“不过举手之劳,唐姑娘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后知后觉想起了这回事,在南疆据点的刑室之中,我见到了荀九的尸体,以及遍体鳞伤被锁住的唐寰,当时我的确替她解开了锁,再然后,就是我被暗卫们逼到落崖,薛流风跟来后重伤失忆……思及此处,我拉回走远的思绪。 她冷了语气,“好吧,既然秋少主不领情,那便算我多此一举吧。今日是我唐突打扰了,没想到倒惹了秋少主不快,不欢迎我,我自会离去。” 听着她总算要走,我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几分,客套的话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是我之前言重了,唐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唐姑娘愿意不计前嫌地关照我,我要多多感谢才是。” 我本不过客气一句,哪知她顺杆往上爬,将之前从笔架上取下的笔在我面前晃了一晃。 “我瞧着这笔十分喜爱,秋少主若真想谢我,可愿割爱,将此笔赠予我?” 我余光瞥了一眼书案上我再熟悉不过的笔架,左右瞧不出什么不对来,当即欣然应允,唐寰见此,也没多作停留,毫不留恋地走了。 听到她的脚步彻底消失之后,我又将这房间里里外外端详了个遍,仍旧没看出什么异样,只能安慰自己是多心了。 362 昨夜喝的那两瓶酒看起来没有多少,但后劲实在太大,我应付完唐寰之后,头又隐隐痛了起来,零散的记忆和我不着四六的胡言乱语再次搅成了一锅浆糊。 我锁好门窗,重新躺回了床榻之上,这一觉就又到了天黑。 我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那声响不大,但此时我身边无人,因而睡得不算安稳,再睁眼时已是十分清醒了。 窗外之人大概已经发现门窗已经被锁,但他并没有死心,而是轻轻撬动着窗户,直到掰出一条细小的缝隙,我正纳闷此人意欲何为时,就见几只熟悉的虫从这缝隙之中颤颤巍巍地飞了进来。 竟是息虫!难道是暗卫得到消息,冲着我来了吗? 我神色一凛,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飞身上了房梁,那息虫的习性本是会自行循着活人气息主动靠近,但不知是不是我转化了虫煞药力的作用,那息虫如何都不愿靠近我,只一味在房中打着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不过房中情形如何,窗外之人此时都不知,他大概是没听到任何动静,但出于谨慎没敢贸然进来,于是又将门口的花盆重重打碎,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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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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