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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说的事情,还算话吗?” 看着我沉默不语的样子,她了然,“反悔了?” “你们还没回答我,”我避而不答,转而说道:“我问你们的问题,你们还没回答我。” “问题?”唐寰琢磨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从血煞大阵中活下来的办法吗?我记得我可是早就告诉你了,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继续去问四公子,我没兴趣糊弄你。” 我对她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你说废掉内力,然后呢?” “然后?”她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哪里有什么然后,你以为四公子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仙吗?还不是误打误撞,走了狗屎运才活下来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我并不满意,固执地盯着她。 她微微有些烦躁,“内力乱流之后,先自断经脉,将浑身内力泄尽,剩下总不是硬扛,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各人的造化了,这种事哪里说得准。” 说着她又递给我一个不理解的眼神,“你为何要执着于这个?聚元珠可比这危险的法子靠谱多了,既然聚元珠还在你手中,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可知第一个被我爹放进阵眼的人是谁?”我问她。 唐寰勾着的唇角缓缓回落,神色也染上了几分震惊。 “那时候你才几岁?”她不免有些义愤。 “不记得了。”我没有敷衍她,我的确是不大记得了,包括对于我幼时究竟遭遇了什么,也是这些年我在追逐真相的过程中慢慢意识到的。 “可你并非聚灵体质,”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是靠聚元珠活下来的?” 我没否认,“所以我无法将聚元珠借给别人,更无法告诉别人聚元珠的所在。” 这也算是我一个迟来的解释。 “那你如今为何敢告诉我这件事?我可不觉得我能得了你什么信任。”她狐疑地看着我。 “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已经无关紧要了。”我疲惫地闭了闭眼,“这珠子,已经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我没什么心思和她解释前因后果,也没这个必要,好在她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听到我的话之后,她慢慢走近了我。 “介意我看一下吗?”她不等我回答,就指点道,“手给我。” 我愣了一下,还是依言照做,她同那个老大夫一般,探了探我的脉象,接着就是良久的沉默。 看着她面色不虞,我笑着问道:“怎么,唐医师可看出些什么了?” “我在想,我之前处心积虑要杀你,原来是多此一举。”她松开了我的手,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聚元珠一旦不管用了,你体内的内力就会重新作乱起来,你想复用四公子的办法求个活路,但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不可能了。” 我没太听懂,“什么叫不可能?” “四公子当时正值盛年,加之他在发觉自己情况后,基本是立马就做了这个决定,经脉并没有被破坏多少,而且他那时身强体健,才扛住了泄力之时残余内力的冲撞,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仍旧落得如今这个境况,你觉得你能比得了他几分?” 我原本试图维持住的笑容缓缓凝固,我的经脉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千疮百孔、脆弱不堪,这么多年都是靠着聚元珠维持着运转,护住内腑,根本经不住再多的折腾了,老大夫看出的和缓脉象,也不过是聚元珠在苟延残喘,不过是一触即碎的镜花水月。 唐寰自然也看得出来。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问她。 “聚元珠不起作用,你会因内力乱流而死,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废掉内力;可废掉内力,你的身体和经脉都不足以抵抗泄力时的冲击。”她想了很久很久,言语间不知是无奈还是叹怜,“这是一个死局,我没有办法。” 听到她这样给我判了一个无可转圜的死刑,我心中居然没有任何有关害怕、恐慌、悲伤、痛苦的想法,反而出奇的平静。 我听见我不带任何波澜地问她:“我还有多长时间?” “如果好好休养将息的话,大概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看我的表情,可惜我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三个月。” 三个月,刚好走过一个秋天。 我没说话,唐寰却先不忍了,“天无绝人之路,未必就要一条死路走到黑,说不定还有其他你我不知道的法子。” “没时间了,”我抬眼看她,“你也清楚的,况且我也没那么脆弱,没必要劝我。” “我真是有点看不懂你了,我以为你会很怕死。”她纳罕。 “怕啊,谁不怕死,可是害怕有什么用,倒不如想想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明明思绪已经乱成一团,无法正常思考,但口中还能说出条理清晰的话,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打量着我,身上再不见任何敌意,“莫要怪我此时说这样无情的话,我觉得你先前所说的提议的确很是可行,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了,端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如果决定了,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唐寰走时关上了门,整个房间也跟着暗了下来,寂静无声,似要和我一同死去。 我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想继续寻求“小黑”的帮助,可我打开小竹篓,看着越发虚弱的“小黑”,最后还是将小竹篓盖了回去。 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何必还要拖累另一条生灵。 其实唐寰说得没错,如今的我,其实比之前更好做决定,因为我比从前更加的无所畏惧,无所挂念。 可是,怎么会没有挂念呢? 造化弄人。 当然,我也可以有另一种选择,我可以在最后的时日里,做尽一切我想做的事情,不必考虑任何人,也不必计较任何后果,只求让自己开心。 但我真的要做这样的选择吗? 真的会开心吗? 前院骤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打斗声,惊动了我的思绪,我如梦初醒,赶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只见薛流风手持流月,正与一人缠斗在一起——正是才从我这里离去的唐寰。 “住手。”我制止道。 听到了我的动静,薛流风才停了手,他满面戾气,流月仍旧指着唐寰,剑尖处有血汇聚,缓缓滴落,而唐寰微蹙着眉捂住手臂,也没再动作了。 “你们在做什么?”我质问道,看的是薛流风。 薛流风却没回答我,他看着唐寰,冷声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唐寰轻嗤,“人都好好站在那里了,我做没做什么你看不出来?” 这下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行了,住手,是我找她来的。”我转头看向唐寰,催促道:“唐姑娘,抱歉,今日还是多谢你了,你先走吧,这里你不必管了。” 见我拉住了薛流风,唐寰也没再停留,转头就离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抬手从薛流风手中将流月拿走,擦拭干净后重新装回剑鞘,他一声不吭地任由我动作着,直到我再抬头看他,他才冷冷地问道:“你找她来要做什么?” 他的双手握着我的手臂,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我捏碎。 “你是不是还没有放弃,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380 我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落在薛流风眼里,却成了我的默认。 “你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一遍遍重复地问着,像是着了魔似的,我将手搭在他身上,想让他尽量冷静下来,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我只能开口安抚道:“我没有不相信你。” 没成想我自以为是的安抚适得其反,他听到我这样说,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唐寰?” “……我有一些事需要问她,不算什么大事。”明明我说的是实话,明明我不需要对他有任何交代,但我仍然心虚到差点不敢看他。 “有事?有什么事需要你见一个对你抱有杀意的人?” 我心头一震,他带着嘲意的声音又在我耳侧落下:“若是我不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 “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我干巴巴地回道。 “无关紧要?是这件事无关紧要,还是觉得我无关紧要?”他如愿松开了对我的掣肘,伸手却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不得不看着他,“如果对一个这样的人你都可以宽宥,都可以坦白,那我算什么?” 他的质问来得毫无道理,我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人,当即打掉他放肆的手,恼羞成怒道:“想说什么,想和谁说,都是我自己的事。说到底,你我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因为你那些不知真假的话,我就合该再朝你低头,任你予取予求?” 我无意与他在这个时候争辩不休,压在我心上的事一件又一件,早已让我喘不过气来, 如今他这副模样,叫我如何与他明说。 三个月的光景,如何承得起一辈子的诺言?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他问我。 “什么?” “三天,已经三天了,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是,即便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接受了。”第一个字成功说出口后,后面的话也没了阻碍,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喷涌而出,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足够我区分现实和虚幻了,我喜欢的,我想要的,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去寻找。” “不对,你说的不对,你在说谎是不是?” 他的神色开始破裂,我有些慌张,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他却步步紧追,再次逼近。 “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还不够清楚吗?我已经不在乎你说的是真是假了,我不想让自己再陷入那样可悲的境地,”我强装镇定,又狠了狠心,“所以,不要再和我浪费时间了,你尽早离开,我也好落个轻松自在。” 我深感再这样说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索性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先走,却被他早早察觉了意图,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双臂膀缠在原地。 “不对,你从前不是这样说的。” 他紧紧抱住我的腰,整个头几乎都要埋进我的脖颈之中,说话时吐露出的温热气息将我环绕,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连同他有力的心跳都隔着背脊震颤着我。 “你明明爱我的,不可以就这样反悔。” “我早就同你说过了,是不甘还是爱,我分得清,”我用了些力气想挣脱,却让他越发收紧了力道,我倦声道:“松开,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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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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