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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坏事,你等着吧。”我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不爽的模样,他一下子就放心了。 寨子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那绕着石柱搭建的木架子。 薛流风站在我身边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我不等他做完决定,直接拉着他就朝外跑。 “你要去哪?”薛流风皱眉,强行停下脚步。 “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拉了一下他,没拉动,“是楼上,我想在上面看,看得清楚些。你要是不想上去,那我就一个人上去了。” 他又跟上了。 我在房间门口摆了一方小桌,上面摆了几道小菜,都是我从厨房里偷偷拿的,而方桌四周的地面上,摆满了酒坛。 薛流风脸一黑,“你什么时候弄的?” “就你刚刚离开那会儿,”我一脸无辜,“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我干了一件坏事。”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一时半会居然真的没有找到话来堵我。 我飞身往栏杆上一坐,背靠着檐柱,朝他一抬下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喝上几杯,聊上几句?” “你先下来,小心一会儿掉下去。”他皱眉,没理会我。 “谁不来谁是孙子!” 他立马飞到了我对面,靠着柱子坐下了。 107 我就近抄起两坛酒,甩给了薛流风一坛,他双手接住后就将酒放在身前,没动。 我掀开了封酒布,一阵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让人连吸气都困难,我立马收了豪饮三百杯的想法,老老实实地抱着酒坛小口嘬着。 薛流风在对面嗤笑一声,单手将酒一开就痛饮了大半坛。 面对他幼稚的挑衅,我只是笑了笑,还是继续小口喝着酒。 喝,继续喝,就怕你不喝。 空地上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四周的灯逐渐熄灭掉,只有围绕红莲石柱的木架上挂着的灯仍亮着,更加的引人注目。 我也一直盯着那里。 一个女子的身影慢慢踏上木架,她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轻纱,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手腕和脚腕上金铃叮当,随着她奇异的步伐与舞姿响动着,在这寂静而广阔的夜空里格外空灵,一群青年围坐在木架之下念诵着,其余的寨民们都匍匐下身去。 念诵声低沉而浑厚,伴着越发清脆的铃声,明明是处在十分简陋的环境之中,却庄严而又肃穆。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边的薛流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自顾自地喝着酒,他接上我望过来的眼神,便一直没有再移开了。 我被他盯得寒毛直竖,刚侧过脸却发现栏杆之下一地的空酒坛,我之前摆满的酒已经空了一半。 我一下子惊呆了。 诚然,我确实是想让他多喝点酒,因为酒后他不仅话多,防备心也没有那么的重,但我根本没想过让他喝这么多,他要是喝晕过去了我找谁去? 而且,我这一坛连一半都没有喝完,他居然就一个人喝得那么开心,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实在是令人不爽。 “薛流风!” “嗯?”他眨了眨眼。 “还没聊上,你一个人就喝开了是吗?”我质问他。 “嗝。”他朝我打了个酒嗝,一脸茫然。 完了,晚了,醉了。 不过一时疏忽,我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得考虑怎么处理这个醉鬼了。 “你喝这么多干吗!”我小声埋怨着,撒气似的朝他踹了一脚,只不过隔得有些远,所以并没有碰到他。 他却像一下子回过神了一样,撇了撇嘴,好像还有些委屈,“你又不理我,我就只喝酒。” 看着他这模样,我彻底呆了。 他继续絮絮叨叨,“不就跳个乱七八糟的舞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指着楼下的女子,试探性地问他:“乱七八糟的舞,这个?” 他点头,继续抱怨道:“不是你说的要和我聊天吗?然后妲妲姐一出来你就只知道看她,她长得也不是很好看,跳的也不是很好看,有什么好看的!但你就一直看,我一个人干坐着肯定只能喝酒啊。” 我被他不讲道理地指责一通,无辜极了。 我这辈子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多看一会儿还不行了是吗?我堂堂秋原少主没见识还不行了是吗? 好生气,但没用,毕竟我没办法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可我还是十分意外。 “那是妲姐姐?”从开始到现在,我完全没有发觉。 “不然呢?”他瞟了我一眼,熟悉的神色一度让我以为他根本就没有醉,“祭祀向来由红莲圣女主持,她不上谁上啊。” “红莲圣女?” “嗯,与天地万物有灵者沟通者,为族人祈福,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神职,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有些鄙视地看着我。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勇气质问我的,之前一声不吭的难道不是他是我吗? “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冷冷地说道。 他一愣,然后小声嘟囔道:“不知道好,不知道好,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沉下声音问他。 “知道的太多,你肯定会难过的。”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 明明知道他喝的有些多了,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他自己在说什么,但我还是觉得很生气。 “那你明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更难过。” 我对一个醉了的人如此认真地剖白,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可笑了。 空地之上,妲妲已经站在石柱之顶,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但此时此刻的我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注意了。 薛流风跳下栏杆,将手中的酒坛往地上一摔,酒液和破碎的酒坛狼藉了一地,他却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我怀中的酒坛也顺手一扔,用自己的双手代替了酒坛的位置,然后用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我。 “那我都告诉你,你别难过了。”
第三十二章 108 我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一双手紧紧地箍在我的腰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贴合刺激着我身体上醒来的每一点,带着几丝酒气的气息擦过我的耳侧,萦绕在我的鼻下唇间,让我陡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我和薛流风正躺在一张床上,我们从来都没有这么近的接触过。他贴着我的背后,睡得香甜,而我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却兵荒马乱。 属于昨天夜里的记忆也逐渐归位了。 我极为狼狈地挣开他,匆忙下了床。 109 昨夜,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就颇为嫌弃地将我带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切发生的不算快,但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直到被他按着坐在凳子上后我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显得十分乖巧。 我心情十分复杂,喝醉之后的他纯良又坦荡,在这种情况下我做出的任何事都像是趁人之危图谋不轨,让人良心不安。 但我立刻就把良心先丢掉了。 “你为什么要到南疆来?”我挑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问题。 他看着我,嘴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那你告诉我,薛家和红莲教到底有没有关系?”我看着他这副无知无觉的模样,不再顾忌什么了。 他先是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顿了下,又缓缓点了点头。 我心下一凉,“你们,当真是和魔教勾结了?” “不是,不是魔教,”他摇头,“红莲教不是魔教。” “不是魔教,不是魔教那是什么?”我看着他矢口否认的样子,问道,“那你告诉我那些被灭门派的仇要找谁报?灵山余氏的仇找谁报?血煞大阵里的那些冤魂的仇,又该找谁报?” “红莲教一直在南疆,从未涉足过中原。”他看起来比我平静很多。 “什么意思?” “红莲教和魔教,一开始就是毫不相干的两拨人,”他将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有些懒倦,“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魔教,只有一群心怀不轨的人而已。” “然后呢?”我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他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然后啊……然后我就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后将手放平,慢慢把头搁了上去,微微眯起眼睛。 可惜,我不会让他就这样睡过去的。 我轻轻地将凳子搬到他身旁,重新坐下,很是无情地拉起他。 “不准睡。” “为什么啊?”他不满地嘟囔着。 “你说好什么都告诉我的,你不能骗我。” “明天说,明天……”他咕哝着。 我在心里呸了一声,明天?等到明天你清醒了会说才怪。 “不行,”我十分坚定地摇了摇他,“你都答应我了,必须说。” “可是我真的好想睡觉。”他尽力睁着眼睛,差点就让我心软放他继续睡了。 “但是我也好想知道啊,结果你现在又不愿意讲了,我好难过。”我非常失落地叹了口气。 让我没想到的是,闻言他居然真的主动坐直了身体,还努力地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看着我。 “那我刚刚说到哪儿了?”他还有些茫然。 “你说红莲教和魔教没关系。” “是没有关系。”他点头。 “为什么?” “红莲教就是南疆本地信奉的圣教而已,平时就按时为寨民们祭祀祈祈福,帮寨民们解决些疑难杂症什么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红莲教的名头就传出去了,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皱了皱眉,他继续说: “但那个时候南疆对外面的传言还一无所知,直到后来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我问他。 他摇摇头,没回答我,“这群人不由分说的就闯进红莲教的圣殿里大肆屠杀,将圣殿据为己有后更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抓着他的手微微攥紧。 “第十寨里的人,都是当初侥幸逃出来的,那群突然闯入的人就这样顶着红莲教一直为恶,他们才是真正的魔教。”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我心口发凉。 “我爹,”他撇撇嘴,“他还偷偷帮活下来的人掩护,帮他们建寨,什么都不告诉我,最后只留了一封信给我。” 薛青城……所有的事情逐渐串起来,直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说他为什么不亲口跟我说呢?他都不来找我,因为我长大了他就不管了吗?”他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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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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