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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拂袖将剩余的息虫毁尸灭迹,然后查看了下那二人的情况,确定他们是真入睡后,我凝视了片刻,又将他们的内力全部封掉。 方才,我其实是想杀了他们的,但我还是没有动手。 我寻了根绳子,将他们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提起便出了房门。 寨子一片寂静,亦无一处亮光,微弱的月光下,似与整个山林融为一体,教人难以察觉。 我微微一叹。 终究是粉饰太平罢了。 166 我将那二人丢到寨外的林子之后,便回寨门处叫醒了夜半打盹的守寨人。 红莲缺人,寨子中的青壮年几乎都在圣殿,结果守寨的只剩下了孩子。 十三四岁的小孩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羞愧,还有一丝好奇。 “茴哥哥怎么在这里?” “去圣殿,要趁早出发,”我皱起眉,“如今寨子情况甚危,一定要注意安全,今日这种疏忽不可再犯!” 我的语气有些严厉,小孩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满是藏不住的讶异,我才恍然发觉我一时没注意,还端着方才对着秋家暗卫的态度对他说教了。 而平素我在寨子里,向来都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 我知道是我太慌了,以至于乱了分寸,而我的慌乱,来源于我心中逐渐扩大的不安。 我不知这不安究竟从何而来,而此时只有圣殿那里一切未知,所以我便觉得那就是我不安的源头。 我要亲手消去这份不安。 我必须马上出发。 “那茴哥哥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我胡乱点了下头,犹豫了半晌,还是多添了一句,“你换岗之时先去寻唐医师,告诉她……寨子已经不安全了,让她带着人去山中躲避,等我们来接你们。” “切记!” 他紧张了一瞬,立刻又坚定地点点头,“好。” 我松了一口气,也没再耽误时间,飞身便朝着圣殿赶去。
第五十八章 167 圣殿离寨子并不近,此时我无暇再顾忌其他,直接用轻功抄近道赶路了。 小道偏僻,层层叠叠的枝叶将微弱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衬的夜色越发的浓重。 静,仍是寂静。 那二人来的蹊跷,父亲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回去还有待商榷,最让我觉得恐慌的是,父亲可能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自我从秋原出来之后,一直在隐匿行踪,除非是父亲亲自来盯着我,不然我没道理会暴露,唯一的可能是,我在南疆之时被父亲的探子发现了。 也许从我一入南疆开始,我就被盯紧了,而我无知无觉,甚至还让一直安稳的寨子陷入危险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乱想,现在暂时还没出任何事情,所以一切应当还来得及。 父亲可能并不是刚得知我的位置,但直到今天才派人过来,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开始准备动作了? 而真正作为父亲目标的圣殿,现在到底如何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然而在我刚接近圣殿之时,我就停下了脚步。 血腥味,极重的血腥味。 在暗沉的夜色之中,这里一片死寂。 168 我……来晚了吗? 我茫然地走过还算熟悉的道路,放眼望去却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圣殿大门前,看不清面容的人或坐或躺,一动不动,鲜血渗入泥土,步伐也变得粘滞,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恶战。 地狱般的场景于我如同梦魇一般,可这次我连依次辨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害怕看见熟悉的面庞一个个变得冷硬,了无生气,因为我并没有能力抵抗随之而来的鲜活记忆所带来的伤痛。 太困难了。 但我也清楚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不去面对,它就未曾发生过。 这一片尸体中有穿着秋家暗卫行装的人,也有穿着南疆当地衣饰的人,混杂在一起直让人头晕目眩。 我没有停下脚步,即便方才路过的某某可能曾在某个艳阳日色中冲我微笑问好。 可我不能停,在没看到熟悉的身形之前,我要清醒着。 我穿过殿门,脚步也放得更轻,空旷的大殿中所有感知都变得敏锐起来,让我轻而易举地发现这里的不同寻常。 我屏住气息,仍有微弱的呼吸声自角落传来。 还有人活着! 然而在我察觉之时,对方也发现了我,甚至比我更早,因而当剑风袭来的时候,我只堪堪退后躲过这一剑。 他一剑未中,却没有余力继续攻击了,仿佛方才的那一击就是赌上性命的最后一击,我没有再还手。 这剑风太熟悉了,熟悉到这剑刚起势,我就认出了。 他单膝跪地,只靠着流月支撑才迟迟未倒下,气息已经几不可闻了。 我握住他执剑的手蹲下身来,粗粝的尘土混着干涸的血迹隔绝了触碰的温度,他低着头,以一种毫不反抗的姿态。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还是真的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所以我轻声说了一句,“是我。”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着我,月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比起这一地的狼藉要整洁许多,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唯有一双眸子还明亮着。 只是那盯着我的双眸,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也没有经历血战的恨意,我所看见的,只有一片死水。 这一眼看的我无言,他似乎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心中疑虑顿生,他手却突然一动,眼中死水微澜,抽出流月拉扯着我向后仰去,我不想松手,便被直接带倒在地,压了他个结结实实。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我怕他身上有伤口,立马起身回头,却见我方才站立的地方被砍出一道凌厉的刀痕,力度足见其主人砍出这一刀时的决绝。 这一刀若是真砍在我身上,我可能真的已经被一分为二了。 “放开少主!” 我还来不及后怕,就被这一道怒吼震在原地。 这一声“少主”叫的我头脑发昏,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却决计也发昏不到以为这是在叫我,话语之间的针对与怨恨倒是真的。 “戚大哥,”我勉强地笑了笑,“你这一刀可差点吓死我了。” 戚大哥从殿后走来,脸色仍然阴沉着,浑身的伤痕昭示着他不过也是强弩之末,闻言他却抄起刀来冷笑一声。 “吓死你?呸,我只恨这一刀没砍死你。” 他话语间的咬牙切齿真真切切,我才意识到他刚刚是真的下了杀心,也并没有认错人。 “戚大哥,住手吧。”这一声是薛流风叫的,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却让戚大哥放下了刀。 “戚大哥,”薛流风坐起身来,又喊了一声,他脸色沉静,比戚大哥要冷静许多,“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轻易冲动,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得逞。” “心怀不轨之人?心怀不轨之人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少主为何还要袒护于他!”戚大哥神情激动,显然是怒极了,说着他就将手中的大刀朝着我的身侧用力甩出,砸的“咣当”一声巨响。 他紧接着瞥来的眼神也满是戒备,不复从前的宽厚与友善。 我莫名其妙被泼了一头的脏水,心里自然舒服不到哪里去,当即也敛了笑容,冷声问道:“戚大哥口口声声说我心怀不轨,我却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人如此气愤。”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他的诘问并没有因为我的反驳而停下,反而一阵胜过一阵,声声泣泪,“你隐瞒身份,引来祸端,反倒问起我来了,我还想问问你是何居心,你真是骗得我们好苦,骗得我们好苦!” 闻言我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薛流风,他似有所感,回看向我。 “有内贼。”他言简意赅。 身后的视线刺的我如芒在背,我想要争辩却不知从何而说,纠结半晌却只能说一句干巴巴的“不是我”。 “贼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贼。” 我抿了抿唇,不再与戚大哥辩驳。 薛流风看向他,“戚大哥,事有蹊跷,若人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最后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也是我们。” 五大三粗的汉子抹了把脸,一声不吭地跑去门口蹲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席地坐下,闷声问道。 薛流风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一时茫然,想到夜里发生的事情,如果他在戚大哥在质问我之前这么问我,我可能能够毫无芥蒂地告诉他一切,但现在我却害怕我一说,事情就更加难以解释了。 在我犹豫的空当,他又问了我一遍,“你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神色已经有些疲惫了,双眼却平静地看着我,言辞没有一丝咄咄逼人之意,却让我觉得无从藏匿,无处遁形。 我隐瞒不了任何事。 我简短地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寨子已经不安全了,我走之前交待了阿寻,让他们抓紧离开,而且我觉得……既然他已经派人找到你们藏身的寨子,圣殿可能也会遭遇不测,所以我就过来了。” 阿寻就是之前那个守寨的孩子。 薛流风面上没什么变化,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相信,毕竟我所说的一切,不仅没有证据,还有颇多错漏,连我自己都不免在心中叹起气来。 但对此他并没有说什么,他顺着我之前的问题说了下去。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补给铜铁料都是从境外商队采买的,这条路线很隐秘,但今天采买队被半路截杀了……一个都没能回来,路线暴露的事情查的很快,很轻松就找到了内奸。” 他眉头皱了皱,我便知道事情大概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果然,他接着说道,“可就是太轻松了,轻松的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有内奸,还亲手送到了我们面前。” 我一怔,“内奸……是谁?” 薛流风说了一个我不太熟悉的名字,我在圣殿时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我们当时没怎么盘问,他便一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直说自己是受人胁迫万不得已才做出这些对不起圣教的事情,然后便一股脑的全部交代了,他说他是受秋原少庄主的指使潜伏于此,说自少主亲临南疆后,他便开始向外传递消息了。他将你的身份也全盘托出了,还告诉我们……少庄主近日已经下令要动手了,让我们小心一些,说完这些,他便自杀了。” 薛流风说到“秋原少庄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我却只感到一阵荒谬。 “无稽之谈,我平日里根本与他没有任何交集,”我深吸了一口气,“况且先不说父亲根本不可能让我参与到这些事中,我也完全没必要做这些事情,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而且我连我自己的存在都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不想做什么秋原少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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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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