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他并没有阻止我自己来找,不过翻了好几天,我也没在任何一本书中看到有关子母蛊的记载,我都忍不住怀疑冯老头如此放心地让我自己来看,完全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根本没有我想找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翻页的手不禁顿了顿,但我立刻又把这些想法扔到脑后,就算翻不到又如何,一通百通,都是蛊,应该都差不多的吧? 这一日我便在这种苦恼着自欺欺人的状态中又翻完了一格的蛊术秘卷,果然依旧一无所获。 “你该走了吧。”冯老头出声赶人了。 我将书放回原位,揉了揉眼睛。 “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这蛊于人无害,你既然怀疑我,当初又何必接受?”他大概是忍了好几天了,话中的怨气都快将我淹没了。 我失笑,“前辈误会了,正是因为领略了这蛊的绝妙,所以才会如此的好奇,而且这蛊存活在身体之中,想多了解一些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装模作样,满嘴谎话。”他摇摇头,不买账。 我沉默良久,才苦笑着又开了口:“想多了解一些是真,担心有问题也是真,不说只是怕前辈不快罢了。” “你们这种人还真是惹人烦。”他一脸的嫌弃。 我不吭声。 “这几日.你们身体可有不适?” 我回答道:“并未。” “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往窗外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清,但我知道窗外有人正等着我,我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回头时我已没什么表情了,“我想知道他何时才能恢复正常。” “就这样?”冯老头问我,明显是不信。 我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我并不清楚他的态度,所以没再张嘴。 他当我是默认了,语气中有些不以为意,“他之前情况比较严重,需要的时间久一些也是正常的,又不是好不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久一些?”我愣了愣。 “看情况吧,就算拖个三五年也不稀奇。” 三五年?我一窒,这是一个任何人都等不了的时间。 “那可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快点好过来吗?”我有些急切。 “欲速则不达,这话还需要我教你吗?”冯老头冷笑一声,“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贪心不足蛇吞象。” 面对他的指责,我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不想说,也不可说。 “而且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他的语气骤然软了一些,“莫怪我没提醒你,你之前可是实实在在地做了一件蠢事。” 我一时没听懂他指的是什么。 “你把子蛊给了自己,却把母蛊给了他,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也不等我回答,“我看你还是不明白母蛊对子蛊的支配到底有多恐怖,子蛊是离不开母蛊的,只要母蛊想,他就可以随意地榨干子蛊,单单是汲取内力,便已经是事半功倍的效果了,更别说还能汲取生气,子蛊提供的生气让人青春长驻也并不难。” “若他真心待你好便罢了,可你又怎知他恢复正常了之后不会对你生出什么其他心思,人心难测,我不知道他曾经是什么模样,但我知道有很多东西可以让人心变得面目全非,即便是至亲之人都认不出来。” “现在他这个样子,就算母蛊在他身上也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反而对你还言听计从的,我真没见过你这种上赶着找死的人。” “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有劳前辈挂心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感念前辈的恩情的。” “谁要管你们死活,是我老头子自找没趣,跟你一个死脑筋白费口舌。” 我没生气,耐心解释道:“前辈在山间做一自在闲人,自然是无法体会我等身不由己之人的难处。” “真是麻烦。”他皱了皱眉。 “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忧心,我们叨扰不了多长时间,无论怎样,断然不会连累此处安宁的,”我笑了笑,“来日若还有机会,某定当报答前辈今日恩情。” “你叫什么?” “在下秋原人士,秋回雪。” 我一脸坦荡。 212 我出来的时候,薛流风果然就站在门口,见我出来,便臭着脸走了过来。 “你今天又没吃饭。”他谴责我。 要换之前他早就踹门来闹了,但在我、小春花还有冯老头三人的勒令之下,他只能憋屈地站在门口,连门都不能碰。 “我忘了。”我敷衍道。 “哦,”他抱着个小篮子,怪委屈的,“都冷了,小春花又不让生火,她非说火会吓到院子里养的虫子,可虫子都在罐子里又烧不着。” “你们又吵架了?”我低头翻了个馒头出来,边啃边往院子那头走去,我打算先回房睡一会儿。 “没有,”他摇头,纠正我,“是有理有据地争论。” “歪理还挺多。” “那你为什么天天和那个老头呆在一个屋子里,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啊?都不让我进去。” “不告诉你。” “跟我说一下嘛!” “就不。” 他气呼呼地赖在原地不走了,见我根本不管他,又气呼呼地跟上了。
第七十五章 213 自觉休养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向冯老头请辞了,我以为他不会阻拦,然而他却摇了摇头,给小春花使了个眼色,小春花板着张脸就在我们面前将院门锁上了。 一扇小木门自然是关不住我的,但我没有妄动,将默不作声的薛流风往我身边拉近了一些后就警惕地看着他们,冯老头看见我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倒不是我想留你,只是这蛊我也是第一次给人用,我还没弄清楚你们就想走,我可不做这亏本买卖。” 小春花难得和冯老头同仇敌忾,也朝我哼了一声。 而我却听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之前从未有人用过子母蛊?” “不错,”冯老头颇为自得,“在老夫之前,还未曾有人能养出这样的蛊。”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您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是因为您不愿意,而是因为您也不了解?”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他有些尴尬,“怎么能说我不了解呢?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子母蛊,我只是需要看看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效用罢了。” “那您之前说他需要三五年才能恢复?”我指着薛流风。 “合理猜测。”他横的很。 我都快气笑了,之前还不知道是谁说我满嘴谎言,转头来看自己嘴里也没几句真话。 小春花诚不欺我,果真是个臭老头。 他见我不说话,反而更有底气了些,“我用子母蛊救了你们,你们留下来给我观察,也算是公平交易,不然你还真觉得这世上有如此好的事吗,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救你们?值不值,你自己掂量着。” “你要还是想走我也不拦着你,只是我也不敢保证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知道他这番话八成是在恐吓我的,但我还是暂时敛了心思。 “也不留你们多久,至多一个月,到时候你们不走我都要替你们收拾铺盖让你们滚蛋!” 冯老头丢下这句话后,小春花踹了一脚院门,一声不吭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薛流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我叹了口气,先拉着他回去了。 214 冯老头的话我其实并没太放在心上,他一直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会出事,却缄口不言,什么都不说明,在我眼里无异于故弄玄虚。 然而所谓意外,往往都来的猝不及防。 那日薛流风随着小春花上山采药,而我留在院子中替小春花做着她平日的活计,地上摆放的罐子里都是冯老头和小春花养的蛊虫,我看着瘆得慌,便一直对其敬而远之,好在他们二人也不愿别人来碰他们的宝贝蛊虫,因而我只是收拾着架子上的草药。 我蹲了一会儿,再起身时只觉一阵心悸,朝后晃了晃才稳住身形,我只当是蹲太久后的不适,然而不过眨眼间,我的眼前便已经是一片白了,我张了张嘴,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我反而冷静下来,费力地伸出手在一旁摸索了下,抓住了支撑的架子,还没等我缓一口气,我连人带着架子就已经晃倒在地了。 应当是很大动静的,然而我却觉得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我与外界隔开来,那巨大的声音于我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没有任何力气,我闭上眼,才发现连内力都在疯狂地流逝,这种浑身快要被抽空的感觉让我十分恐慌。 阳光正照在我身上,却是冰冷的。 抽离并没有停止,疼痛却随之而来,我惶恐,我不安,我知道一切都不正常,但噬骨的剧痛却让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遵循着本能的反应。 我听见了声音,是我自己的呜咽,但疼痛不足以让我流泪,我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无尽的委屈想要宣泄,冥冥之中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或者说,我感觉我自己才是属于别人的一部分,而现在我这一部分却被人丢弃了,仿佛是一条被扔在沙漠中的鱼,即使知道江河遥遥千万里,也还是不甘心地想要回到那个怀抱,即使明知无望,也还要在泥沙中苦苦挣扎,却永远都回不去,最后只能孤独地死去。 我从未有过这种绝望的感受,它不来自死亡,也不来自疼痛。 它来自恐惧。 恐惧剥离,恐惧遗弃,恐惧等待。 我并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模样,似乎有人碰了我一下,这让我更加的抗拒,我顶着剧痛朝另一边蜷缩过去,避开那陌生的触碰。 我这一条鱼,除了水,什么都不要。 215 我是在屋子里醒来的。 刚睁眼时我还有些迷茫,入眼是一室昏暗,我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 我被紧紧地禁锢在一个怀抱中。 那个人身上有着我熟悉的气味,我微微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我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清楚地意识到抱着我的人是谁,这让我从背脊到脚底都在颤栗。 他现在这副模样,好像薛流风,好像是那个什么都记得的薛流风。 这个认知让我下意识地先远离他,然而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就牢牢地圈住他,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严丝合缝地贴着,不知道在这房中坐了多久。 我赶紧松开了手,瞬间袭来的撕裂感却差点令我崩溃大哭,我紧闭着眼试图抑制住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艰难地将手缩了回去。 连我自己都在抗拒离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4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