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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倦怎么尽说些丧气话?云岫想起过去总被他说教嘲讽,便想反过来说道他几句,可阿倦却突然警惕地道:“嘘——噤声,他来了。” 他?哪个他?谁来了? 云岫左右张望,就见谢君棠从石径那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噌一下站起了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朝对方身后打量,虽没见到静檀却并不敢掉以轻心。 谢君棠知道他在防备什么,便道:“静檀没来,收起你那副天要塌了的愚蠢表情。” 云岫心里有鬼,只觉得对方探究的目光如有实质,教人不敢逼视。 谢君棠不快地道:“刚才在禅房中静檀对你做了什么?”因为无法撬开静檀的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打算从云岫身上获知内情。在他看来云岫天真无知,心如赤子,想要套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可惜这回他错估了云岫,云岫纯真烂漫不假,但并不愚蠢,他清楚一旦阿倦的事泄露出去会多么麻烦。他只能道:“方丈大师没有对我做什么。” 可惜云岫不会撒谎,他拙劣的演技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都显得太过滑稽可笑。谢君棠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暮秋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他玄色衣衫上,把一副透着病容的苍白五官衬得愈发凌厉,“你在骗我。” 谢君棠慢慢逼近,眸中闪过危险的色泽,“静檀说你身怀异象,他德高望重,不会无的放矢,而方才你反应那般大,显然是做贼心虚,你还不从实招来。” 云岫呼吸一窒,心神大乱。 阿倦在他脑海中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怕他作甚!他不过是在诈你的话,只要你打死不说,他又能拿你怎样!” 若不是每次和阿倦交流时都像是在自言自语,云岫真想对阿倦道:你看他脸色多可怕,像是一头猛兽要立即扑上来生吞了我,你确定他这个样子真的不会把我怎样? 片刻之间对方已逼至眼前,他长得极高,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人时会给人一种山岳压顶的威慑感。 云岫从未受过这般煎熬,脆弱的意志终于不堪重负,他哀嚎一声就要抱头鼠窜,却被人从后方拽住了衣领子。 双腿在地上踢蹬了几下仍旧无济于事,云岫被拖了回去,腰上系着的玉环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云岫心里叫苦,脑袋里飞速思索着究竟该编个怎样的谎话好蒙混过关,不想那勒得他险些断气的衣领突然一松,而身后之人已经走过去把那枚掉落的玉环捡了起来。 这玉环所用的玉料算不上极品,不过贵在手艺精湛,富有巧思。整块玉被打磨成五瓣样式,中间孔洞没有像常见的玉环那样彻底凿空,而是镂刻出枝叶形状。原先玉料上有几处杂色美中不足,可设计这枚玉环的工匠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在杂色之处雕上花骨朵儿,反而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这雕的是秋海棠?”对方似乎对玉环很感兴趣,放在掌中反复把玩。 “是。”这枚玉环是云岫母亲的遗物,据说当年还是父亲所赠,玉本身谈不上贵重,只是意义非凡,对云岫来说自然是无价之宝。 谢君棠又将玉环对着阳光细看,只见中间花枝缠绕的形状隐约呈现出一个篆体的棠字。 谢君棠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回头道:“上上回你说要把旧衣清洗后归还,现在你就还我罢。” 云岫傻眼,“现在?”
第17章 抢夺 谢君棠肯定地道:“没错,就是现在。” “现在不行,可否宽限两天……不……不用两天,明天!明天就能还你!”云岫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提起那件旧衣,还要得这么急,早知今日会碰上,他一早就让松萝带了来,就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了。 然而对方很果断地拒绝了云岫的提议,强势地道:“明日不行,我现在马上就要。” 脑海中的阿倦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只会磋磨人的黑心贼!烂了心肝的畜生!他是穷疯了还是打算穿那身破烂赶着去投胎!” 云岫虽然搞不懂恩人究竟是怎么了,但又感觉阿倦骂得似乎有些过了。印象里阿倦即便要表达不满也只会阴阳怪气地讽刺一通,像现在这样气到失态的情况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谢君棠见他呆呆的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听到没?衣裳我现在就要。” “可是……”云岫的小脸皱成了苦瓜。 “没有可是。”谢君棠把秋海棠玉环晃了晃,很快又换了副面孔,状似大度地道,“好罢,我也不教你太过为难,你既然拿不出我的衣裳,今日就暂先用这枚玉环相抵罢。”说完将玉环收入袖中。 云岫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不行!这枚玉环不能给你!” 谢君棠含针带刺地道:“为何不行?你之前还口口声声叫我恩人,既是恩人,涌泉相报都不为过,何况只是和你要区区一枚玉环。” 云岫急得眼圈通红,“你要别的东西作为报答都可以,只这枚玉环不行,它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对我格外重要。” “你爹娘?”谢君棠听后非但没有动容,反而不屑地冷笑了数声,“我可不管这东西来历。”说完扬长而去。 他走得极快,云岫追了几步就被翘起的石头绊了一脚差点跌了个跟头,眼看他走得都快没影了,云岫对着谢君棠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能否告知你的名讳——明日我就把衣裳还给你——求你把玉环还给我——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君棠扬了扬手,身影一转就消失在了石径的那一头。 心从高空猛地坠落,云岫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去追,可哪还找得到人影,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边哭边问阿倦,“他拿走了玉环,我该怎么办?”到如今只知道对方是宫里的侍卫,除此之外一无所知,想要找到人谈何容易。 云岫又叫了几声阿倦,却没得到回应,许是又虚弱过度睡着了。 云岫心灰意冷,有心想回去和静檀方丈打探一二,又担心对方会对阿倦不利,只好歇了这份心思。 经此波折他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失魂落魄地在寺中晃荡,竟错打错着让他找到了回去的路。 回到伽蓝殿时,原先借着出恭去外头放风的宗亲们已经陆续回来,只是仍不见谢瑜安和朱楣的人影。 云岫坐着发了会儿呆,殿里的和尚仍在不知疲倦地念经,可惜诵经声压根无法让他平静,在蒲团上如坐针毡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再次偷溜了出去。 这次他特意朝人多的地方走,发现越靠近皇帝祈福的大雄宝殿,披坚执锐的侍卫越是密集,只是这么多的侍卫中都没见到服饰穿着与今日那人身上相同的。 云岫并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张望了片刻后又往别的地方去了,然而别处的侍卫也是如此,都不是他要找的“銮仪卫”。他又想到先前那几个凶悍异常的侍卫,那些人的着装虽不是玄袍绣竹纹,可身上鸦青色的侍卫服却莫名眼熟。 他将之前两次见到那人时的细节都回忆了个遍,终于想起坠马那次,对方身上穿的可不就是这样颜色款式的衣裳,腰间配的可不就是那样的窄刃腰刀。 先前自己差点被这种样式的刀捅成个马蜂窝,吓得魂不附体,只顾逃命,竟然没留意到这么明显的事。 云岫懊恼非常,只好凭着记忆往之前碰到那些侍卫的地方找去。 可等他找到那片山石花木,在周围绕了好几圈也没再见到那伙人。 线索就这么断了,等祈福结束,圣驾回銮,要想再找到人,只会难上加难。 就在云岫无精打采地往回走时,忽见一人提着个食盒在前面走过,虽只看到了个侧脸,云岫还是认出了他——正是在宫里两次替他引路的内侍。 此时此刻这个内侍对云岫来说不亚于是救命稻草。 心知此人嘴巴很严,如果仍像之前那样询问,对方必定还是不肯说的。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现下云岫只一门心思想要拿回玉环,便有些恶向胆边生的胆气,特意从地上捡了块有棱有角的石头才追了上去。 那内侍没想到有人会来袭击他这么个不起眼的宫奴,且他不懂拳脚,云岫没费多少气力就用石头抵住了他的咽喉,“说!那个住在寒灰院的人是谁?” 这内侍骇了一大跳,连手上的食盒都没拿稳,撒了一地素斋。他没认出背后挟持自己的人是云岫,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刺客。不过他倒是有几分骨气,虽吓得两股战战,却仍嘴硬地道:“……奴……奴婢不……不知……不知道……什……么……寒……寒灰……院……” 云岫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虽表面维持了平静,但实际心里已经慌得要死,见对方冥顽不灵,愈发心急如焚,嘴上还要强撑着恐吓他,“再不说实话,后果自负。” 内侍抖着嗓音道:“你……你杀了……杀了……不……不会……说……”他已经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却还是咬死了不愿透露。 云岫不可能真的痛下杀手,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线索。他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迫使对方吞下,又故意吓唬他,“这药剧毒无比,若无解药,不出一盏茶就会化作脓水而亡,死前倍感煎熬,凄惨异常。如此,你还不肯说么?” 内侍吓得面无人色,哭着求饶,“……奴婢……奴婢真的……不……不知……道……”许是被云岫编的话吓坏了,这人哭叫了会儿突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任云岫怎么叫唤都没用。 这时隐约有人朝这边过来,人还不少,云岫一慌,再顾不上其他扔了石头和人就跑了。
第18章 示好 不过半盏茶功夫,昏迷的内侍和那块石头就被一同带到了御前。 谢君棠沉着脸道:“此次寺内的布防由龙骧卫和羽林卫协同负责,现如今你对朕说有人要对御前的人不利,还让人给逃了,朕看你这大统领是做昏头了,是想让朕替你去抓刺客不成?” 龙骧卫的大统领瞿铮连忙跪下请罪,今日防卫虽由两队人马负责,可羽林卫的大统领奉命留守宫城,现下法元寺里的人手中数他官职最高,便只能由他一人顶锅。 瞿铮并不敢为自己辩解,如实禀告道:“陛下,卑职无能,暂时还未找到刺客的踪迹,但卑职可以肯定,此人定然还藏匿在寺中。今日随驾人员的仆从都被拦在山门外,而早在五日前,寺中就有两卫驻守,戒备森严,那刺客只有早早地乔装成寺僧、宫人在此静候时机,否则是绝难混进来的。事发后,卑职已派属下去核查这些人是否被冒名顶替,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呈上。” 谢君棠却没那么好糊弄,指着石头道:“这就是刺客携带的利器?” 瞿铮道:“正是,陛下请看,石头上印着半个巴掌印,定是刺客留下的掌纹。不过在昏迷的内侍身上并未发现伤痕,想必是刺客没来得及杀人灭口就被巡逻的龙骧卫撞破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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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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