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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他,毕竟他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竖日一早。 晨扫的婢女见偏房的门半掩着,疑惑地推开进屋后,便见帷帐飘荡着,赤色官服掉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熏香味道。 显然,秦家贵女下手极重,怕催情|药效果不够,还在房间里备了催情的熏香。 婢女揉揉眼睛,正犹疑帐内是昨夜赴宴的哪位贵人。 便听庶少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沙哑,黏腻腻的:“谢宰辅,您醒了?” 林春澹? 谢,谢庭玄?! 婢女表情登时变了,她惊讶至极,心里就一个想法——得赶紧去禀报老爷。 一边想着,一边悄声后退,还不忘帮他们带上偏房的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发出响声。 谢庭玄坐起身,朝门口投去一眼,隔着帷帐见到了婢女落荒而逃的身影。 收起目光时,原本坐在身旁的少年已经麻溜跪在他腿边,脊背挺直。 桃花眼垂着,瘪着嘴,很是懊恼又很是后悔的模样。 男人抬目,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却正好看见他半敞的衣领里露出的纤细脖颈,红痕遍布,无不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忆起昨夜,谢庭玄脸色黑了些。 但还是没开口。 “我是个罪人。”林春澹练就了一身极好演技,说这话时仿佛在虔诚赎罪,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珍珠似的,一串接一串,晶莹剔透。 谢庭玄静静凝视着他,不言语。 林春澹抹抹眼泪,睁着那双琥珀色的浅淡眼瞳,哭得格外伤心。 似是觉得谢庭玄的脸色不算难看,得寸进尺地往前挪了挪,淡樱色的唇几张,言辞炙热:“宰辅,春澹仰慕您许久,真的真的很喜欢您。” 樱色淡唇张张合合,谢庭玄却一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视线无意识地往下移,便见到少年顺着纤白脖颈滑下的泪珠。 它们积在锁骨窝里,简直是世上最小的湖泊,水光映衬着少年单薄胸膛,泛着一种别样的糜色。 像是回到昨夜,那热汗淋漓的每一秒…… 谢庭玄倏然垂目,似乎想用浓长眼睫遮住内心不可告人的别样想法。 “现在满意了吗?”他冷不丁地发问。 听见声音,林春澹身体一僵,泪珠又要落得更多,却被制止—— “哭,是在赎罪,还是想要得到什么。” 他下意识抬眼,却正好撞入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瞳里。这双俊美的眉眼,如岳峙渊渟,又如千里深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与冷漠。 林春澹有些被吓到。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谢庭玄只是看起来无情而已,若真的城府极深,如今就不会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了。 他吸了吸鼻子,睫翼尾端的泪珠晃悠悠地落下,抽噎着说:“没、没有。春澹只求一样,想入谢府而已。” 说罢,少年抹抹眼泪,垂目时语调柔软,却内藏锋芒:“宰辅您一向洁身自好,名誉好极。刚刚那个婢女我认识,她定是去找父亲了,不能让闲言碎语议论您……” 他声音渐渐小下去。其实这理由有些牵强,毕竟在谢庭玄的角度来看,是他算计他,如今再说这话未必有些可笑了。 可林春澹别无选择,他只能希望谢庭玄真的如传闻里一样清贵,真的很看重自己的名声。这样他才能逃出林府,逃脱成为娈童的命运。 “外室也好,男妾也好,春澹什么都不求,只求呆在宰辅您身边。”少年说着,轻轻攀在男人屈起的膝盖上,用可怜的、柔软又媚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话音未落,男人伸手,轻而易举地摄住他的下巴。 凑近,用那双冷淡的眼瞳凝视着他,如山巅的雪莲高洁,却说出过分的话:“林春澹,你生来就这么下贱?” 小小年纪,下药设计,爬他的床,就这么缺男人,这么下贱? 他已猜出少年的姓氏。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缠绕,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林春澹浅色瞳孔微微震颤,他又要装哭。 却还没发作,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宰辅,您在里面吗?” 语调小心翼翼的,带着点微妙的讨好。 林春澹一下就听出,是他那个狗娘养的亲爹。 “嗯。”谢庭玄淡淡应了声,听不出喜怒。 他松开少年,起身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也不开口。 外面又问:“小子顽劣,宰辅以为该如何?” 话不明说,显然并不想让林春澹离开林府,但又不知昨夜具体是何情况。万一是心意相投,他贸然开口便是得罪了这位年纪轻轻、权倾朝野的宰辅。 随着他的询问,床上的林春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微微攥紧床上的锦被,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送到谢府。”谢庭玄言简意赅。 门外沉默了数十秒,才终于传来答复:“是。” 谢天谢地! 林春澹终于松开咬得极紧的唇,整个人猛地放松,像是一颗融化的糖,慢慢地摊在身后的墙上。 后知后觉,才感觉下巴处微微发疼。 是刚刚谢庭玄掰的。 想起男人那句:你生来就这么下贱? 林春澹默默地切了声,内心愤愤:他贱?那他谢庭玄又好到哪里去。 别以为刚刚衣袍掩映着,就觉得他没发现。昨夜还能说是那药的作用,那今早呢? 明明自己就是色中饿鬼,还审判起他来了。论他是下贱,那被下贱之人勾引到的谢宰辅又算是什么呢? 但这些话,少年只敢在心里想想。 背对着他系衣的男人回目望回来,他瞬间直起身子,期期艾艾地望过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却不想,谢庭玄只是来到床前,将散落枕上的玉簪捡起。 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他,说:“别笑。” 林春澹顿时收笑。 “很难看。” 明明不想笑,还拼命挤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罢,束好冠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林春澹极小声地呸呸了几声,摸着自己的脸小声呢喃:“胡说,魏泱哥明明说我笑起来很好看。” 不过,他心情很好,就不跟谢庭玄计较啦。 林春澹想着就很开心,桃花眼也微微眯起,弯成新月状。枕着胳膊躺在床上,翘着脚哼曲。 不用嫁给老太监啦,也不用被折磨死啦,还能让他那狗娘养的亲爹狠狠地不痛快一下。 他就是很聪明嘛。 没一会儿,偏房的门被狠狠踹开。 林春澹淡淡撇去一眼,和意料中一样,是林父气得扭曲的脸。 “你这孽种!”他乱踢一通,踹倒了好几个椅子,又摔了套茶杯才罢休。头顶束着的发髻都歪了,气喘吁吁地说,“我养你这么大,你便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既然愿意做这种事,又为何不如为父愿!送到九千岁府中不好?那可是泼天的富贵,享不尽的荣华。偏偏要和我作对,生你生出了罪,当年怎么没把你掐死呢?” 林父气得肺都快炸了。他早已答应九千岁,要为他奉上府中貌美的庶子,万没想到林春澹竟会摆他一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向九千岁交代? “吵死了。”
第3章 林春澹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懒散地伸了伸腰。他带着点讥笑地看向林父,语调淡淡:“那你就应该在襁褓中掐死我啊。” “你!”林父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默默无闻的庶子。 其实,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并不熟悉,甚至连名字都不太记得。只记得在全家相聚的日子里,见过两眼。 毕竟林春澹长相出挑,容貌昳丽,漂亮得像是玉雕出来的摆件,在林家众子嗣里也颇为惹眼。 只是他向来表情怯弱,垂目呆呆地站在角落里,林父记不清他亲娘是谁,只以为是从楼里赎来的女人,便生出了几分厌弃。 直至听闻九千岁颇为喜爱容貌俏丽的少年,林父才想起了这个怯懦又漂亮的儿子。 他子嗣众多,拿一个无足轻重的漂亮庶子去换锦绣前程,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小庶子竟有如此心机。 林春澹没等他说话,先一步嗤声开口:“林敬廉,你若是这么可惜的话,将我那三哥送去九千岁床上啊?他虽比不上我,倒也几分可口,正好九千岁能保他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林家三子容貌俊秀,如今刚刚考取功名,是林父唯一的心头宝。 三郎能跟他比吗?三郎光宗耀祖,是他林家的未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对为父说话?”林敬廉脸色透黑,算是反应过来少年从前的怯懦呆愣都是装出来的。 事实上,他就是个心机颇深的人。 林春澹瞧着他这样,也不害怕,反而挑着眉尾,得寸进尺道:“舍不得三郎?那您自己上啊,虽是老了点,但也是风韵犹存,就是不知九千岁好不好这口。” 闻言,林父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气得晕头转向,拿起桌上的瓷杯便朝少年砸去,怒吼道:“你真以为傍上了谢庭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是你老子!” “信不信我今日就将你送去崔府里!” 瓷杯掷出,林春澹不躲不闪。 而它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少年额头上。瓷杯撞击颅骨,发出闷闷的声音,碎裂的瓷片擦破了头皮。 鲜血如注,缕缕流下。 林父被吓住,站在原地没动弹。 但少年表情未变,反而不慌不忙,用手指沾了沾额间温热的鲜血,搁在眼前。 唇微勾,鲜血蜿蜒而下,衬得那玉色容颜,几分惊心动魄。 抬目,那双浅如琥珀的眼睛倒映着血色,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笑意愈深: “好啊。” 可你,敢吗? 林敬廉胆小如鼠,为官做人这么多年,生怕得罪位高权重者。就算想当九千岁的党羽,却也不敢得罪另一派的谢庭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果然,林父的表情微僵。差不多明了,他这个庶子实在不好对付,此时此刻,他确实拿他没办法。 可,不代表他会高看他一眼。 身为男子,雌伏身下,大抵是这世间最不堪之事。林父这样想着,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恶狠狠地横了一眼林春澹,“下贱之人,不堪与谋。” 说罢,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偏房。 * 林敬廉一走,屋外看热闹的家眷们也都被赶走了。因着忌惮谢庭玄,他尽量压着这事不传出去,但他的那些个小夫人们,一两眼便能看出是怎么回事,明里暗里说着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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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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