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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澹眼圈红得更狠,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想听到的是……谢庭玄解释,是出了意外才会沉入湖底。 而不是这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哑着嗓音,艰涩地开口,“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去死。” 其实他隐约知道答案的。只是他不明白,只是和他分开而已,为何非要去死呢?这份感情是让人不舍,可他们才认识多久,为何会到这种境地呢。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要过,怎么偏偏他谢庭玄就疯成这样呢。 艰难地补充了句,“为什么,要因为我去死……” 没有回答。 湿透的、冰凉的修长手指轻轻地触上他的脸颊,是谢庭玄最后一次自作主张地凑近。 用额头与他轻轻相碰,睫毛上的水顺着落下。 一滴,冰冰凉凉的。 那清冷的双瞳中,说不尽的柔情缱绻,说不尽的爱意,弥漫着像是一汪春水,溢出来一样。 他们这样离近着,眼睛里不可抑制地盛着对方,眸色轻轻波动着。 男人的声音喑哑,“因为殿下是最重要的。” “殿下是唯一不可抛却的。” 言毕,谢庭玄缓缓阖上眼,浓长眼睫扫过他的面颊。 说话时的震颤从相触的额头传来,让他的心脏也随之乱跳起来。 良久,男人主动松开了他。 只是相离时,两人抵额相视,气息交缠。 是谁眼中情意绵绵,又是谁在不舍。 林春澹明明看见了,他攥紧了谢庭玄湿漉漉的衣袍,喉头艰涩地不知说些什么。 却听见他的声音,“殿下放心,微臣不会再缠着您了。” 但指节攥得更紧,像是怕对方逃跑一样。 少年哑着声音问,“那你还会寻死吗?” 谢庭玄沉默。 半晌后才说,“殿下不能这样霸道。” 既说永不相见,又不允许他去死。这明明是最好的解法,要么此身湮灭,化作世间消散的尘烟。 要么化作鬼魂,得到他最想要的,求而不得的。 林春澹心里乱得出奇,一方面理性告诉他该做什么,他应该舍弃谢庭玄的,对方就算真的去死,也是他自己选的。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应该去做的事情。只要这样做,崔玉响就会更信任他,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可另一方面,心里总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谢庭玄是不能舍弃的。 谢庭玄是万万不能舍去的。 “你这个混蛋,总是打乱我。”秦王殿下低着头,喃喃道,“总是缠着我,总是这样那样,让我离不开你。”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明那么不要脸,还很诡计多端。以前还那样对我……” 根本想不到原因。 讨厌。 半晌,他拽住男人的衣襟,恶狠狠道,“你说的对,本殿下就是霸道又不讲理,不准你呆在身边,更不准你去死。” 琥珀色的眼眸中水光盈盈,浅淡的唇,泛红的眼尾,是最好欺负的样子。 微微抬着下巴,凶狠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长夜静谧,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少年从前一直是被动的一方,就连吻也不会。吻技稀烂,只会像个小狗一样,胡乱地啃着他的唇。 直至咬得谢庭玄薄唇浅浅破皮,溢出丝丝鲜血。 因为不喜欢血的味道,这才放开他。 气喘吁吁地,他盯着男人俊美的容颜看了半晌。 抿紧唇,低声道:“你还欠我很多,必须活着赎罪。”
第90章 谢庭玄薄唇沾着点点血迹, 脸色又苍白到极致。 睫毛微敛,不动声色地靠近,用那双眼睛凝望着他, 喉结滚动着,半晌才问出口:“殿下对我, 是否有一丝情意呢。” 秦王殿下移开眼, 脸上说不清是心虚还是躲避。只绷着小脸, 僵硬道:“不知道, 别问我。” “那为何要亲我呢。”他逼得更近, 让两人呼吸缠绕着, 让身上乌木沉香的味道完全笼罩少年。 让他逃无可逃,心脏慌乱地跳动着。 男人是走投无路的狼犬,好不容易在绝望中看到一缕微光, 便要缠上来,逼迫询问, 要一个答案。 薄唇擦过少年的面颊,声音很哑, “殿下总是这样胡乱亲人吗。殿下太霸道了,说好的永不相见, 却又非要将微臣从水中捞出来。” “既然不在意, 为何不如愿让微臣死在这里呢。” “长夜漫漫,总是见不到殿下,总是被想念折磨, 这样的日子真的, 很难过。” 这样说着。可只要少年给他一个甜枣,他便会变得重新不值钱,重新燃起希望来。 心里渴望的是, 只要说一句喜欢他,只要说一句…… 他就愿意继续等下去。 无论是不是欺骗。 但少年比他更犟。心里很乱,那句在意怎么都说不出口。攥紧男人的衣襟许久,他埋在他怀中,也只说了一句,“欠我的还没还清。” “既然喜欢我,就要活着保护我。现在……现在处境还很危险,所以不准去死。” 谢庭玄沉默着,没有应答。 怀中的少年肩膀却轻轻地颤动着。 最后,闷闷地说了句,“谢庭玄,我不想你死。” 一切的痛苦与失落,都比不得这句话。 明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明明已经越过那条线,明明准备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即使没有听到那句喜欢,也不重要的。 男人还是认输,伸手揽住林春澹,轻轻地替他顺气。 “总是这样爱哭。” 却无意识地搂得更紧。 胸膛震颤着,透过衣衫和他共振,“会保护殿下的,直到殿下不需要我为止。” “直到殿下不再伤心。” 林春澹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让他幸福,让他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去死也愿意,活下去也愿意。 * 皇帝的身体一日日地差下去,已经几乎无法上朝理政。 而太子早半个月被派去西南巡视。 这也是崔玉响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动手的原因,每两年便要进行巡视,今年亦是定了太子前去询查,如若皇帝这个时候病重无法理政,监国的职责自然会落在林春澹身上。 宣旨那日,少年紫袍玉冠,熠熠生辉。 只是跪下接旨的群臣中,太子党的人脸色十分难看。但也没办法,毕竟西南巡视历时长,任务重…… 没有一两个月,陈嶷是回不来的。 他们也只能祈祷,这两个月中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但显然,他们没有小觑这位秦王殿下的野心。他几乎和崔玉响那个阉人同气连枝,任人唯亲,虽然处理了一批贪赃的官员。 可顺势换上去的,却都是他们自己人。 就连为首的谢庭玄也被罚了。 没什么旁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身体抱恙,告假在家闭门不出的。据说他的病还和秦王有关,之前春日游湖,有许多人见到谢庭玄求见秦王。 但他在画舫外一直站到晚上,始终没得到召见。众人唏嘘不已,猜测纷纷,但自那以后,便没人再见到过谢庭玄了。 这原本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被秦王殿下当成新官上任三把火燃烧的对象。庭上毫不留情地斥责他不顾朝堂大事,日日告假,担不起自己的职责。 罚俸半年,还降了他的官阶。 当时,太子党和清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这件事虽然是明晃晃的针对,却也赏罚有据,他们就算闹到皇帝那里,也治不了秦王的罪。 只能在背地里咒骂起林春澹,说他与奸人为伍,品行低劣,迟早玩火自焚。民间还编出了童谣,暗喻着秦王和崔玉响狼狈为奸,罪大恶极。 崔玉响扭曲地享受着。 他不怕咒骂,也不惧流言。可听见少年的名字和他出现在一起时,心里有种扭曲的激动。 再想起,躲在府中不知死活的谢庭玄,心情就更舒畅了。 凤眼微微眯着,心想老天爷真是厚爱他,争权夺利,夺人所爱的事情他全都做到了。 计划也按照他预想的,一点点地进行着。 而且有他辅佐,林春澹能将政事处理得非常完美。刚开始时,皇帝还会时不时让人将他批阅过的奏折送过去查阅,但见他监国监得不错。 便也渐渐地放下了心,并下放了更多的权力。 只要等他找到传国玉玺的存放处,伪造一副传位圣旨,连逼宫都不用,就能直接顺理成章地继位。 适时,王海来报。他先是抬头窥了眼九千岁的脸色,见他懒洋洋地,唇边漾着笑意。 才敢开口:“千岁,还是没有线索。” 崔玉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敛目瞥了眼,骂道:“一群废物。” 王海不敢动弹,但还是颤巍巍道:“那毕竟是,传国玉玺啊。” 今日主子的心情不错,他才敢继续说下去,“奴才真的不明白,如今秦王殿下已经掌握禁军的指挥权。只要悄悄将……等到太子回来,大局已定,任他如何,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逼宫明明是最直接最快的方法,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找什么传国玉玺。 那可是传国玉玺,历代帝王藏了那么久,只在皇位更迭时拿出盖章,能是那么好找的吗? 王海真的分外不解,一向聪明的千岁为何非要如此。 崔玉响如何不知呢。 他从不在意虚名,也旁人如何看待他。但每每想起少年泛红的眼尾,那一句,“天下人都会耻笑我”。 就…… 很伤心? 他不太懂自己为何会因为这个伤心。却在听完这句话后夜夜无法入睡,思考着解决的办法,甚至没有任何的权衡便去做了。 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和好处。 就譬如此刻,他眉间红痣鲜艳,凤眼深深,轻轻波动着。 声音却平淡,“因为他想要。” 王海愕然。 以往的崔玉响从不会这样,他跟在他身边将近十年,此人向来利益至上,心狠手辣。表面笑吟吟的,实则却扭曲到像是没有人的情感。 杀人无数,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但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充当帝王的刀,玩权弄势,稳坐高位,屹立不倒。 可这次…… 王海想不明白,却不敢再劝,只跪下来谄笑着,说奴才一定尽力去做。 并提了另一件事情,“太子党的人狗急跳墙,一路求到了兖州谢氏。据说谢泊携着他的外甥女进京,好像是要和宣平长公主的孙子议亲。这桩婚事还是去年谢泊离京后定下的。” “千岁,宣平长公主虽然年岁已大,但她年轻时提拔过不少门臣。她本就倒向太子,若是和镇守西南的袁氏联合,太子党岂非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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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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