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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得太重,光灌下汤药,病却不见好转,反而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所以林春澹来谢府的时候,正巧碰上桑尧轮值,他没有告知谢庭玄,怕再刺激到他。 但,就像是冥冥之中一样,上天注定一般。 谢庭玄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一种召唤。他起身披上外衣出门,在一片萧瑟中见到了梦中的那个人。 少年穿着玄色的衣衫,抱着一只很大的白猫。身形修长纤瘦,腰很细……谢庭玄抱过的,几乎一条手臂就能揽全。 唇很粉,谢庭玄亲过的,特别好亲,让他流连不已,魂牵梦绕。 那双眼睛,也美丽得要命。谢庭玄知道的,它曾满满地倒映着他。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陪在身边的却不是他。 亲昵依偎的不是他…… 就连那双他无数次亲吻的眼睛里,都倒映着的是别的男人呢? 谢庭玄嫉妒得快要死去了。 他此刻病弱,身形站在廊下,真的如飘过的幽魂一样,在阴暗处注视着别人的甜蜜。 眼尾通红,死死地绷紧下颌。 不让痛苦溢出来。 林春澹,真的不要他了吗?
第68章 另一边, 林春澹抱紧了怀中的长毛大猫。 薛曙挨着他,也好奇地伸手去逗它。但善念跟他不熟悉,而且它是一只非常有性格的小猫, 在他靠近的一秒立即拱起了背。 不断发出“嘶嘶”的危险声音,朝后退着。 暗中观察的谢庭玄, 修长五指死死地扣着廊下的栏杆。眸色虽然依旧很冷, 但紧绷着的下颌有所放松。 他忍不住地骄傲, 善念还是跟他亲的, 从不让别的男人碰它。 而少年只能安抚地摸了摸善念, 喵喵了两声哄它, “干嘛这么凶,那么凶别人都不喜欢你了。” 薛大世子尴尬地收回手,目光里有些幽怨, “我长的很吓人吗,它这么讨厌我?” 林春澹安慰道:“不, 它就是很凶。不是单你一个。” 他眼皮微垂,突然想起善念唯独会讨好的另一个人。谢庭玄……会在哪呢, 听说他生病了,好了点吗? 想到这个, 少年情绪顿时变得有些纷乱。 而薛曙听完林春澹的话, 一秒开心起来。他丝毫不气馁,一边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拿出小鱼干,一边逗着善念, 这才勉强摸了它一小下。 但善念反应过来之后, 立即邦邦地拍了他几巴掌。虽然没伸爪子,但也很疼。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回手。看着那猫, 心里忍不住骂了句真凶,但表面却丝毫不显。反而嬉皮笑脸地俯身凑近少年,说:“虽然它很凶,但是为了你,我会好好和它相处的。” 彼时,寒风刮得树上的残枝吱呀作响。但两个少年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却格外明媚。薛曙刻意离得很近,那双漆色眼瞳完全黏在少年脸上,贪婪地扫视着他每一寸的美好。 唇微微翕动,似乎下一秒就会亲上去一样。 这一幕落在谢庭玄眼中,恍若天惩一般,寸寸地诛着他的心。他嫉妒得发狂,疼得心脏都要裂开,按在柱子上的手指边缘,用力到发白。 掌心的伤口复而渗出血来,染红了绷带。 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痛苦。 喘息急促,恨意快要把他自己的所有都要吞没了。即使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弄死薛曙……却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 因为他知道,发疯再也没有用了。那样他既无法留下林春澹,也没法让对方再爱他。 只会,越推越远。 只会,让他更恨他。 林春澹只觉得薛曙真粘人。他收起想白他一眼的欲望,拍了拍肩膀,说:“你别被它挠死就行,我们快走吧。” 呆在这里,怪不舒服的……就好像暗中,总有人在窥视着他一样。 突然,一声:“春澹。” 令少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仁轻轻地颤动起来。 这声音,如冰击玉石,又带着微微的病态。林春澹一秒钟认出来了,但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连头都没回一下。 抱着猫,梗着脖子朝外面走。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连它也要带走了吗?善念是我们一起养的……” 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夹杂着内心深处最痛苦的恐惧,可却没能换来少年的回应。 谢庭玄迈步追上去,他穿得单薄,整个人消瘦嶙峋像只鬼。 却被毫不留情地拦住。 薛曙神色冷漠。他转头,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从前高高在上的谢庭玄。轻嗤道:“谢宰辅把自己弄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样子,以为就能被原谅吗?” 目光触及他,谢庭玄神色变冷。他抿紧薄唇,整个人平静得像一汪深渊,居高临下地掀了下眼皮,声音冷极:“与你何干。” “当然关我的事。”薛大世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理了理衣襟,十分骄傲地说,“现在陪在殿下身旁的人是我。自然要阻挡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谢庭玄手上的绷带又微微渗出血来,一滴滴地落在廊下,瞬间凝结。 薛曙能够感觉到,男人的牙齿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对殿下做的那些事,陛下没杀你已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强求些什么?如今明面上,你谢庭玄的男妻已经病故,陛下为了平息这些谣言杀了那么多人。” “你何必多生事端。你把春澹害成那样,还嫌不够吗?” 他越说,谢庭玄周身的气息越幽冷,神色越阴暗。 薛曙心里暗嘲,嫌事不够大一般,笑着补了句,“况且,如今殿下已经同意我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谢庭玄最脆弱的地方。他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杀意,倏然伸手,捏紧了薛曙的衣襟,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嗓子眼逼出来的:“同意,什么?” 鲜血涌出,浸染着薛曙的衣襟,如他涌动的怒火一般,根本无法阻挡。 但越是挣扎,越是失望……薛大世子虽然被他抓住衣襟。却如同战胜了的公鸡一样,昂着脖子,眯着眼,志得意满地炫耀:“和我在一起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撞。 薛曙能够感受到,男人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但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笑眯眯地说:“我相信以谢宰辅的为人,定不会做出插足这种事的吧。” “薛曙,你难道品格高尚?”谢庭玄冷眼讥嘲道,“三番五次都想趁虚而入,不要脸的货色。” 对于他的辱骂,薛大世子照单全收。甚至还将他捧得高高的,十分坦然道:“对啊,我就是不要脸的货色。只要能呆在殿下身边,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但……” 他拉长语调,微微一笑,火药味满满,“人人都说谢宰辅您光风霁月,君子风范。我相信您一定做不出插足旁人感情的这种事。” 谢庭玄脸色冷到了极点。手臂用力到腕上的青筋和骨骼都死死地绷着突出,似乎想就这样把他勒死一样。 他盯着薛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松开了他。 只说了一个字:“滚。” 薛曙笑容挑衅,理顺衣襟,心情极好地踏出院门,还在哼着小曲。 而留在原地的谢庭玄,旁边路过侍女见他满手是血,吓得要死,连忙叫来了一众下人。 “郎君,您还病着呢,怎么能穿得如此薄。” “还有这手,刚养好的伤口又崩开了,流这么多血。您本来就虚弱,这样下去……” “闭嘴。” 谢庭玄缓缓阖眼,神色疲倦。他好似没有看见自己淌血的手一般,像只幽魂,又飘回了屋里。 良久,他攥着那个锦囊,目光幽冷,极其用力。 可惜薛曙猜错了。 为了林春澹,无名无分又怎么样,当第三者又如何? 他心甘情愿。 …… 薛曙踏出院门没走多久,便看见林春澹抱着善念,倚在墙上等他。 他嬉皮笑脸地走近,恶心巴拉地撒娇:“殿下,您是在等我?好荣幸啊,最喜欢殿下了。” 林春澹目光幽幽然,忍不住说:“薛曙你个混蛋,这是兄弟该说的话?” 薛曙面不改色,脸皮极厚:“兄弟也能互相喜欢的啊。” 少年懒得管他的这些谬论,转头抱着猫往前走。没一会儿,他脚步停顿了下,问:“你刚刚在院子里,都和他说了什么。” 薛曙没撒谎,老实说了事实。他为了让谢庭玄死心,跟对方说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这只狗,分明拐着弯占他便宜! 林春澹小眼神里冷意嗖嗖的。 薛曙赶紧投降,狡辩道:“我这也是为殿下好。殿下不想见他,这样是让他死心最好的方法。再说了,他们不都说谢庭玄是很高尚的君子嘛,这样他肯定就不会再烦你了。” 少年呵呵冷笑了两声。 谢庭玄,君子?呸,他这个道貌岸然的疯子,跟君子哪里沾边。 想起他在床榻上讲过的那些下流话,林春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快步向前走着。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薛曙道,“但不准在旁人面前胡说。” 薛曙满意地应下。 他最近学聪明了许多,知道怎么在林春澹的底线之内肆意而为。 勾着薄唇,内心开心极了。 只要按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林春澹早晚会是他的。 * 林琚的尸体被送到大理寺,由仵作进行了尸检。最后得出他死于砒霜中毒,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有胳膊有一处扭伤。据谢府的侍卫交代,应是他们擒住林琚过程中导致的。 加之留下的血书…… 由此,仵作认定他是服毒自尽,虽没能从他的胃中找到任何的食物残迹,这点非常奇怪。 但这点小问题并不影响他们盖棺定论。 林琚作为臣子,私闯他人民宅,后服毒自尽,罪过相抵。礼部发了些抚恤金,便将他的尸体送回林家了。 陈嶷将审理结果告知林春澹,顺便将他留下的血书也给了少年。 上面真的用血迹写着那几句词。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林春澹看着上面的字,喃喃念着。 他被谢庭玄困在府中的两三个月倒是真的认真学了认字,所以现在理解这几句词是没问题的。 只是…… 他想起了林琚死的翌日,谢庭玄将他困在床榻上说的那番话。 谢庭玄说,林琚喜欢他? 换做之前,林春澹是不可能会相信的。可现在身世归正,他竟然真的不是林家的孩子,那么林琚也就不是他的亲哥哥。 谢庭玄为何那么说?他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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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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