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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赎罪书》封印这样的高阶阵法,解开它不能靠蛮力,只能靠巧劲。越是高阶的阵法,越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能真正解开的人就越少。 李遗心里明白,只要弄清楚解开的方法,便能一条条筛选,找出能解开阵法的人。只有把人揪出来,对簿公堂,才能真正还自己一个清白。 相土又道:“尽快去扬州,别把事情拖得太久。” 谈到这些事情,李遗的神色认真起来,点头道:“我明后天就走,从这里到扬州,再怎么样也需要好几天。风吹雁研究阵法又得很长时间,这一去一回,不知道又得花多少时间。多抓紧点时间,这些事情才能早点了结。” 相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不虞,微眯着眼睛问道:“当时在比武场,你怎么会被发现?这么几年,你没点长进吗?” 说起这个事,李遗也无奈,叹息一声道:“本来一直藏得很好,没被任何人发现。但之前带着橙黄橘绿去接委托,在城里遇到了个人,是被那个人认出来的。本来我不认识那人,对那人也没有一点印象,但他却能一眼认出我,还跟我争执了一番。然后在进山的时候,他还带人在那儿守着,打过一场后,我才进的山。今天白天的时候,他一见到我,就跟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我也不明白和他有什么仇怨。” 相土又听他说起那人的相貌,心里有了眉目,便跟李遗解释了一番。 原来承梦此人,刚进门派时,也不叫承梦。在见到应梦,并且为之神魂颠倒后,他给自己改了承梦这个名字。他这人在修炼上没太大的本事,但唯独有个特别之处,就是推算能力非常强。这要是放在民间,高低也是个名垂千史的捕快。 但他最喜欢做的事,是从各个人口中,拼凑应梦的一切。如果说世上有人比应梦更了解应梦,那这人一定是承梦。他痴心一片,但也从来不对应梦表明心迹,他就只是喜欢拼凑应梦这个人,为应梦做事,为应梦扫除障碍。 要不是在除了应梦的事情上,承梦都是正常的,不然大家都得以为他是失心疯了。 李遗听得直摇头,没想动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那这样看来,承梦应该是知道了我和应梦之间的事情,作为应梦的狗,一看到我,迫不及待就要冲上来咬我一口。归根结底还是我和应梦的恩怨。但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应梦每次看到我,也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弄不明白,李遗也懒得弄明白。他收好阵法册子,从袖子里拿出几页纸递给相土。 比武大会已经结束,橙黄橘绿得把重心转移回炼蛊上,不能再每天来练剑。但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练剑的时间少了,必然会有所下降。 李遗花很多时间,把自己对剑术刀法的理解,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记录下来,还根据每个人的强势和弱势,写了改进的方法和步骤。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后,李遗跟相土告别,回了秋殿。 他辛苦准备行李到半夜,第二天醒来时却发现天空下起冰雹。栗子大小的冰雹从天上砸下来,把树枝上的树叶全部砸了下来,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片狼藉。 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声都昭示着破坏。 这个时节,并不是会下冰雹的时节,李遗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李遗让自己冷静下来,耐着性子在秋殿又等了一天。然而第三天,他正准备出门时,本来晴空万里的天又下起了冰雹 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李遗眉心直跳,无论怎样都难以平复心中的不安。揣着一颗慌乱的心又过了一天,在第四天,他才刚醒,就听见冰雹砸窗的声音。 李遗心绪纷扰,天降异象,连续三天,他不得不打消出门的念头。这样不详的征兆,是万万不合适出门的,他坐在案桌前,认真抄了七天的经文。 当天气回归平静,李遗平复好自己情绪,确定自己心绪平缓后,取出了三枚铜钱放在手上,双手轻轻搓动,把铜钱抛掷在地上。 在纸上写下第一个爻象,李遗又抛掷了五次,依次记下爻象。在纸上算出卦象后,李遗被惊得心脏直跳,竟然是下下卦。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一等,过几天再出门,这些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 在秋殿待的每一天他都倍感煎熬,强烈的预感让他焦躁不安,总感觉有口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呼不出去,做事情也做不好。 这天,他在案桌上继续抄写经文,明明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正是心平气和的时候,然而笔却毫无征兆地断了。 他的手指并没有怎么用力,这支师尊给他的好笔就断了。 李遗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就见师尊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见师尊这样,李遗更是坐不住,连忙站起来问道:“师尊,怎么了?” 白藏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反复好几次,他才低声道:“三大门派合力下达了追杀令,追杀折风门派风吹雁。”
第57章 李遗不可置信,猛地跌坐下去,表情茫然,低着头在沉思着,思绪混乱。 这些年,天下较为太平,三大门派各自镇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互不干涉。只有门派处理不了、或者十万火急的事务,三大门派才会选择合作。 三大门派合力下的追杀令,必须经过三个门派掌门的同意。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绝不至于下这样的追杀令。 这段时间,李遗一直在和风吹雁写信,没听他说起有什么大事发生。照这样看,很大可能是发生了万分紧急的事情。 一想到三大门派合力追杀,风吹雁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李遗的心就紧缩成一团,也顾不得其他,站起身道:“我要去找他!” “站住。” 听师尊这样说,李遗跑出去的半截身子定住,但还不甘心地不肯收回来。 白藏轻轻叹息一声道:“你先听我把事情说完,再做决定。” 原来,十天和事佬长老说要重新调查《赎罪书》失窃一事,并不是客气话。在回去后,他亲自操刀调查此事。为此他带着其他长老彻查几天,在三大门派奔波许久。 其间他还彻查书页的动向,发现门派上交的数量和最终超度的数量对不上。借助这个线索,查到了折风门派有人谎报了书页的数量。折风门派的长老很重视这个事情,在折风门派彻查,结果就发现副掌门风千尺竟然大用禁术,那些书页正是被他拿走,当作禁术的养料。 掌门大怒,当即就要秘密处决风千尺,但被风千尺逃脱。本以为风千尺逃走就再难追回来,但没多久掌门就在门派的湖边找到风千尺的尸首,旁边还有一张纸,纸上写了十多行话。大概意思是:使用禁术是无奈之举,他深感对不起门派,内心惶恐,实在不愿意再继续活下去。使用禁术是他一个人的事,和他的妻儿没有关系,请不要连累他们。 掌门一边处理风千尺的后事,一边调查禁术。结果就发现禁术相关的东西都被烧毁了,而这烧毁的人,正是风千尺的儿子风吹雁。 本来掌门念着风千尺这些年对门派的功劳,准备对他的妻儿从轻处置,但风吹雁竟然敢放这么一把火,还逃得无影无踪。掌门先是给风千尺的妻儿下了禁足令,再传信给其他两个门派,说要下追杀令。其他两个掌门听了事情的原委,同意下达追杀令。 修仙者最忌讳使用禁术,走歪门邪道,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修仙者本应以心入道,以心悟道,以体修道,以行证道,坚守本心。走歪门邪道,是破外自己的道,也是破坏他人的因果,是修仙最不耻的行为。 风吹雁在明知副掌门使用禁术的情况下,竟然放火毁灭罪证,这是帮凶。 李遗听完,垂着眼眸,目光复杂。事情如此,他也无可辩驳。 但他想了想,还是对着师尊行了一礼道:“师尊,我还是决定去找风吹雁。” 白藏神色毫不意外,他把手搭在徒弟的肩膀上,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在离开巫山之前,李遗找了一趟相土,把风吹雁的事情告知了相土。 相土仰头,长长地叹息一声,做出决定:“我现在就去找他。” 李遗道:“我也正准备去找他,我有种预感,他会去一个地方。” 相土盯着他眼睛,半晌问道:“你确定吗?” 李遗道:“他现在被三大门派追杀,能去的地方不多。他现在孤立无援,能求助的人也极少。我总觉得他在那处等我们。那里位置非常偏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说不定他正在等着我们去找他。” 相土眼睛盯着一处,沉思片刻道:“你去找他,我去找另外一个人,兵分两路。” 李遗问:“你找谁?” 相土道:“找他弟弟。” 李遗立马明白过来,现在跟他们同样想找到风吹雁的,还有风落雪。作为他的亲人,风落雪肯定对风吹雁更熟悉,也更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土作为心月长老的关门弟子,能够凭借身份,找到借口进去折风门派,只要进去,就能找到机会向风落雪问清楚情况。 李遗点头道:“好,有什么情况记得写信告诉我。” 相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等信到了,风吹雁都成一g黄土了。”说着,她空手走进屋子,拿出一张阵法纸递给李遗,“把这个学明白,有什么情况,用这个阵法告诉我。” 李遗拿过纸一看,竟然是个年代久远的复杂阵法,叫御风阵。这个阵法原本是用来驾驭风,借助风力,可以让自己的速度更快,眨眼之间就可以瞬移到几十步之外。如果使用者的修为够深,可以通过风来传递话语到几百里甚至几千里以外的地方。 收下阵法,李遗对着相土抱拳,很郑重道:“保重。” “保重。” 在听到下追杀令那一刻,李遗就想到了风吹雁很大可能会去的一个地方。 那是他们有一次出远门接委托,偶然遇到的一个小镇。 小镇叫做连山镇,因为坐落在山里,周围都是连绵不断的山而得名。但正是因为周围都是山,所以小镇的人一生都不会离开连山镇。 连山镇是个不与外界交流的地方,他们祖上在大战乱时期,家世显赫。可接连不停的战争,让他们厌倦了原本的生活,选择隐居到连山镇。到了这里,他们不与外界交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怡然自得,就这样生活了几百年。 当初风吹雁的阵法意外失灵,把他们送到了连山镇外的一条河流旁,他们走许久没都能找到出去的路,反而是遇到一个老渔翁。 老渔翁精神矍铄,正在河里摸鱼,看见两人到来,很是意外。在短暂的交流之后,老渔翁放下心,把他们带到了连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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