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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了个方向道:“早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往那边去了,应该又去河边抓鱼了。你往那边走走,应该能看到。” 李遗笑着拱了拱手,问道:“老渔翁他是一个人去的,还是跟其他人一起去的?” 那人道:“老渔翁跟一个外乡人去的,那人不是镇上的,我也不认识。是你带来的吗?” 李遗道:“应该是跟我一起来的人,昨晚跟我一起睡在老渔翁家,我也在找他呢。” 那人哈哈笑了两声,指着李遗道:“你们这些外乡人,一个两个的,长得是真俊。” 李遗也跟着笑两声,然后装作随意地问道:“你看我们这些个外乡人,哪个最俊啊?” 那人想了想,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回道:“依我看,还是今早跟老渔翁待一起的那位最帅。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那周身气度真是不得了,就是话太少了。只适合挂在天上看,不适合做相公啊。” 旁边的一位早在李遗问的时候,就跃跃欲试想回答了,等那人说完,兴奋地说:“肯定是那位姓风的外乡人最俊,最温柔。干什么都是笑盈盈的,从来没见他生气,也从来不见他难过。这种人啊,稳重,交友合适,做相公也合适。” 李遗笑着听他们争论起来,连忙挥手道:“你们慢慢争,我可先走了啊。” 沿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李遗向有水声的地方走去,走到了一片池塘边。 老渔翁站在岸边,手里稳着个竹篓,指挥着池塘里的人道:“你往前面摸摸,如果摸到硬的东西,你就往下掏一掏。” 李遗顺着池塘的方向看去,看见自己的师尊弯腰站在池塘里,在土里摸来摸去。他快步走到老渔翁旁边,一拍老渔翁的竹篓,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在干嘛呢?” 老渔翁扶住自己的竹篓,把竹篓牢牢握紧问道:“我倒是应该问你,你这是在干嘛呢?” 李遗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昨天不是还说来者皆是客吗,你就让客给你摸藕?” 老渔翁低声诶了一声道:“你师尊正值壮年,身状如牛的,不做点农活可惜了。我最近忙着钓鱼,一直没来收藕,再不收,都要烂湖里了。你也是,年轻人,别闲着,去那边给我摸两条鱼来。” 李遗瘪了瘪嘴,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手指发力,把小树枝插进了老渔翁的竹篓里。 老渔翁连忙扒着竹篓看,小树枝正中一条黄鳝的脑袋,他哀嚎道:“啊哟,这个时节本来黄鳝就不多,你还把最大的一条弄死了。这里离家那么远,我要赶快把它拿回去处理一下,不然一会都臭了。我先回去,你一会回来的时候,把我的竹篓带回来。” 他话说完,抬起头一看,就见李遗早就已经下湖了,现在水都没过他脚脖子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话。 李遗人下水了,耳朵没下水,他听见了老渔翁的话,敷衍地应了一声,就朝着师尊的方向走去。
第59章 白藏从小生活在巫山之上,对于山下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要放平时,他也没有去了解的心思。 来到连山镇,看见这里怡然自得的生活,他的心境也有细微的转变。当老渔翁问他要不要下水摸藕时,他忽然就想试试。 老渔翁一听他同意,原本挽衣袖挽裤子的手停了下来,笑呵呵地收回手,跟他嘱咐要如何摸藕。 仔细听完老渔翁的话,白藏便下了水。 老渔翁在岸边兴奋地喊:“你往里面走一走,多往深处摸一摸。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前面水清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小洞,里面可能有黄鳝。” 白藏无言地在水里摸着,起初他并没有经验,老半天都摸不到什么。但他很快就熟悉了,时不时拿几节藕或者一条黄鳝上岸。 看着竹篓里的货,老渔翁笑得合不拢嘴。 白藏越走越往前,逐渐听不见老渔翁的笑声,在李遗到岸边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直到李遗和老渔翁说话,他才知道徒弟来了。 李遗下水后,拖着沾满淤泥的双腿往前走,好半天才走到师尊面前。 “师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看老渔翁竹篓里一大堆货,你们来很久了?” 白藏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道:“没来很久。” “老渔翁怎么跟你说让你下水的?早就过摘藕的时节了,他就是担心还有之前没摘到的藕,才叫你下水的。” 白藏想了想道:“这么说我被他骗了。” 李遗有些愤愤道:“老渔翁就看你不懂,诓你给他干活。” 白藏忽然笑了,煞有介事地点头道:“那你快去替我讨回公道吧。” 听师尊的笑,李遗觉得自己是被师尊揶揄了,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边埋头往池塘的另一端走,一边说:“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鱼。” 老渔翁根本没往池塘里面放鱼苗,池塘里自然找不到鱼。李遗心不在焉找了会,就靠在个隐秘的地方,仔细打量他的师尊。 师尊无论做什么事都有股认真劲,做农活时也心无旁骛,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熟悉这片池塘后,很快就能找到老渔翁想要的东西。 李遗也沉下心来,放空自己纷乱的思绪,弯腰在池塘里摸。 大概两个时辰,两人就把池塘找了个遍。确定没什么东西可找后,两人把自己从池塘里拔了出来。 李遗靠着竹篓,半个身子都沾满淤泥。看着同样半个身子都沾着淤泥的师尊,李遗道:“这个池塘的水太浊了,这附近应该有河,我们去那边找水洗一洗。” 河不远,但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到河边时,李遗脚上的淤泥都干了一层,看见哗啦啦的水,他忍不住放下竹篓,对着白藏道:“师尊,我先下去了。” 在白藏点头后,李遗迅速脱下外袍,一个转身就跳进河里。 他落下的位置,清澈的流水一下子晕开一大片泥灰。他往河的下流游去,很快河水就把他跳下去的位置冲洗干净。当白藏站到河边时,又是条清澈见底的河。 李遗半个身子都坐进河里,用手搓着衣袍上的泥。好半晌他都没听见有人下水的声音,抬头一看,师尊已经坐在河中的大石块上,双手撑在石块上,任河水拍打他的衣袍。 师尊那里正朝向太阳,光线把师尊的身体照得格外清晰。 李遗不由自主笑了,在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后,又连忙转过身去,深呼一口气,这口气深到自己呼吸困难后才停止。 感受着胸腔里的新鲜空气,李遗决心再往下游一点。 这决心并不坚定,游出去没多远,李遗就停了下来。不经意地往师尊那边看一眼后,李遗又不经意地往上游了更多。 埋在河里笑时,李遗觉得自己傻。 没笑多久,一种熟悉的痛从背上蔓延开,是诅咒纹的痛。 在回到巫山后,诅咒纹的地方时常发痛,都是不剧烈的疼痛。因此李遗只以为是诅咒曾经侵入太深,就算解开了也还是会微微作痛。但每次都是在跟师尊相处是发痛,李遗也不由得怀疑,也许诅咒并没有完全解开。 思绪飘出去很远,李遗又把思绪拉回来,这些不是目前他应该考虑的事。 他把自己泡进河里,借水流的冰凉消除背上的疼痛。河水拍打着他的全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等诅咒纹不痛了,李遗才从水里出来。一条鱼从他脚边游过,他正想捡个石头砸,又想到老渔翁指使他师尊干活,伸出的手便收回了。 在全身上下洗干净后,李遗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最脏的外袍刚刚被他脱在岸上,他把这件事忘了。等他游回岸边一看,原本放外袍的地方已经空了。 他闻到火烧的味道,连忙转头看去,就见师尊已经架好树枝,正用火烤着外袍——不仅是师尊的外袍,还有他的外袍。 本来已经不痛的诅咒纹,又开始缓缓疼痛。 李遗很不好意思地走到火堆边,火光映得他整张脸都带着红霞。他乖乖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水气儿从他和师尊的身上冒出。 “下次,不用这样,我,自己洗。”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出这句话。 白藏很轻地嗯了一声,好似根本不在意徒弟心底的纠结。 李遗心里不自在,头几乎要埋到地上去。好半天他还是没缓过来,索性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双臂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听见师尊的声音:“好了,走了。” 他把自己滚烫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站起来跟在师尊身后,师尊把衣袍从树枝上取下,他也把自己的衣袍取下;师尊把外袍穿上,他也把外袍穿好;师尊转身走,他也跟着转身走。 走出去一段距离,白藏停住,盯着徒弟的脸看了好半晌,随即去拿岸边的竹篓。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拿走竹篓,凭徒弟现在的脑子,是绝想不起来竹篓的。 如他所想,在看见竹篓的时候,李遗才反应过来他们辛苦一早上,不就是为了这个竹篓。 往竹篓里看去,他惊讶地发现里面竟有两条大鱼。刚刚来岸边时还没有,走会儿神的功夫,师尊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 竹篓装得满满当当,从老远就可以看出里面装满货。 老渔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说:“真是感谢你们了,还是年轻人有力气,一个早上的功夫,抵我老头子干好几天活了。” 白藏道:“昨夜叨扰了。” 老渔翁笑道:“哪里的话,看见你们,老夫是打心底开心。你们等着,我非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不可。” 老渔翁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很会做菜,半个时辰内,就做好三荤三素,又从地窖里翻出一瓶自酿的酒,高高兴兴地摆了一桌。 其间李遗也没闲着,跟着师尊去把老渔翁的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人坐下来时,气氛融洽闲适,在这样的环境里,李遗全身心得以真正的放松,一扫之前的紧张和疲惫。 老渔翁笑呵呵地说着他这个秋天的收成,从枇杷说到稻子,又说到栗子,还说夏天时被一条蛇吓得冒冷汗,还说他春天的时候偷懒不想撒种子。 师徒二人细细地听着,李遗时不时附和几句,说老渔翁在讲大话,白藏只是细细地听。 酒足饭饱之后,师徒二人跟老渔翁告了别。老渔翁知道外乡人在小镇留不久,虽然遗憾,但也笑着送二人出了小镇。 走出小镇,李遗还在回味在小镇的闲适,摸着下巴笑道:“每次来连山镇,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可惜每次来都待不久。” 白藏没有说话,只是在想些什么。 李遗抬头看天,又长舒一口气道:“师尊,我想好了,我们去折风门派看看。” 白藏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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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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