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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那小太监将穆承平带到这里便转身离开了,这殿中只留下他和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一时之间穆承平有些手足无措,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虽是亲王世子,早些年也时常出入宫廷,可眼下是他第一次单独面见这位手段狠辣的新帝,他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就这样内心忐忑地站了片刻,帝王似乎终于想起他了,他连忙跪下行礼,将头死死埋在地上,只能瞧见一双明黄色的绣着金龙纹样的靴子从他面前跨过。 “起来吧,赐坐。”穆丛峬声音冷锐,强压着一股冷躁,似乎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胡先极为有眼色地将殿中的内侍都带了下去,此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好在胡先离开前将穆承平引到了椅子的旁边,要不然估计他会一直呆愣在原地。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紧握住自己的衣服,希望就此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可上首的帝王连半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只是声音冰冷地说:“朕听闻堂嫂原先并不准备嫁给堂兄,是堂兄纠缠许久才将人娶到的。”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穆丛峬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这件事。 穆承平在心中思索,他迎娶妻子之时,为了避免帝王忌惮,选的是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只是与对方初见之时,后者以为他是纨绔子弟,便有些不愿,后来他追了许久才将人追到。 难不成帝王是认为自己这样的举动有损皇家威严,这才将自己叫过来敲打一番?可这件事在京中早传开了,甚至二人都已经成亲数月了,眼下才来敲打自己,是不是有些为时已晚? 他缓缓地将头抬起来,有些犹豫地开口:“回陛下,确有此事,只是臣与臣妻是真心相爱。” “朕只是想知道堂兄是如何将人追到手的,剩下的事情朕都不感兴趣。”穆丛峬白了他一眼,随后身体微微向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慵懒地等待着穆承平的回答。 可穆丛峬的心中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在心中怒骂道,朕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难不成朕与阿衍不是真心相爱吗? 穆承平听到这话,眼神都直了,他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眼前这位身份尊贵,杀伐果断的帝王居然在问自己如何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时之间对那人满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值得帝王屈尊降贵去追求? 甚至听帝王的语气,好像还没有成功。他不敢多想,有些犹豫地看了穆丛峬一眼,而后缓缓开口:“回陛下,臣当时日日都寻借口去他府中做客,久而久之她对臣的印象也不似刚开始那般抵触。” “随后臣便四处打探她的喜欢,试探她的心意后便让父亲上门提亲,这样有了婚约在身,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约她出来游玩了。”穆承平自顾自地说着,脑海中仿佛想起了往日与妻子相处的美好时光,他心中的惊慌也逐渐消失,面上挂上了满足的笑容。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自己这样死皮赖脸的行为如何能说与帝王听,更何况是让帝王去做这样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去看穆丛峬的神色。 只见后者眼神深沉,似乎真的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而穆丛峬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是自己能与阿衍长久相处,想必对方也定会对自己动情。再者,在江南之时阿衍都将自己从刺客手中救了下来,甚至将他的手帕都留给了自己,阿衍心中定然有自己。 想到这里,穆丛峬的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此刻他已经想好了与顾时晏大婚之时的场景了。
第65章 原先太后提议让顾时晏进宫做侍中, 他虽谈不上不愿,可也并不看好,当时只不过是给上官婧一个面子罢了, 如今再回过头看, 竟是成全了自己, 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与阿衍相处。 穆承平说完以后便愣在原地,见帝王许久未曾说话, 他悄摸地将头抬起来,试图去看清帝王的神情。 可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景象,帝王原本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面上满是欢喜的笑容, 这样子像极了自己成功娶到妻子的时候。 如今穆丛峬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看着殿中多出来的穆承平,莫名地觉得有些碍眼,不耐烦地说:“今日幸苦堂兄了,回去吧。还望堂兄管好自己的嘴。” 穆丛峬的态度算不上好, 可穆承平听完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他朝穆丛峬行礼后便离开了。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行宫是建在山上的,偶尔有晚风吹过,比之京城倒是凉爽了不少。山中的月光似乎比京城更加明亮, 时不时还会传来鸟儿的啼叫声。 前方有两个小太监手持油纸灯替穆承平照亮前路,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女, 他们的手上端着穆丛峬赐下来的物件。瞧着多是写绫罗绸缎,各式新奇的摆件,乃至各样的首饰, 这首饰和绫罗绸缎似乎是给他的妻子准备的。 穆丛峬在赏赐这方面从来都不会吝啬,更何况若是穆承平的方法当真有用,赏他再多东西都是值得的。 穆承平一路走着,可他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上面,方才还险些摔倒。此刻他脑袋中仍旧在回味方才帝王面上的那抹笑容,那是从未显露与人前的温柔与深情,同时他又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将帝王变成这副样子。 只是片刻,他便将自己的好奇心掐灭在了萌芽之际,按帝王的性子,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定不会允许旁人有一丝别样的心思。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穆承平只一瞬间便将这个想法抛出了天际。 一路之上,周边的院子都早已熄灭了烛火,只有内侍手中纸灯的点滴光芒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内侍推开这处院落的门,发现其中的一间屋子居然还闪着细微的烛光,穆承平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父亲在等自己回来。 院中的下人接过内侍手中的赏赐,向穆承平行了一礼后便起身回宫,而后者则是回了一礼,从管家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为首的太监手中,极为客气地说:“公公幸苦了,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各位公公和姑姑喝茶。” 小太监面上闪过一丝贪婪的笑容,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善意的微笑:“世子爷客气了。” 将内侍送走后,穆承平吩咐下人将宫中的赏赐送到了库房,随后便只身一人走进了还中散发光亮的屋中。 房中,穆祉策一时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一时又站起身来,在这屋中来回踱步,瞧起来倒是十分焦急。 直到穆承平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才放下心来,整个人无力地摔在了椅子上。“好,好啊”,他语气中的兴奋难以掩饰,试图坐起身去拉住穆承平的衣物,可这大惊大喜之下,他已经没了半点力气。 穆承平注意到他的动作,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以至于穆祉策的手能轻易地放在他身上。后者的手有些苍老,布满岁月纹路的双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抚摸,似是在确认眼前之人的真假。 穆祉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示意穆承平将身子抬起来些,他凑到后者的耳边低声说:“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父王,陛下那个性子您有不是不知道,他哪里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为难我们”,穆承平用玩笑似的语气说道,不过这话确实让穆祉策放下心来。 穆祉策长叹一口气,继续压低声音:“正是因为陛下平日里不曾单独召见过我们,所以今日为父才会如此担忧,你在朝中又无官职,这好端端地陛下召见你做什么?” 穆承平的面上有一瞬间僵住了,他有些犹豫,思索片刻后还是凑到穆祉策的耳边,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倒不是他不愿意让后者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穆祉策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短短都一盏茶的时间,他便接受了这件事,还自言自语地感慨道:“当年先帝专宠淮王的生母,如今穆丛峬有了心上人也是这副痴情的样子,这一点四皇子倒是最像先帝的。” 随后他坐起身子,对着穆承平笑道:“你且看着吧,咱们马上就要迎来一位中宫皇后了。”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这位陛下那可是不达目的尚不罢休的人,若是那人识趣些也就罢了,若不识趣,且看看帝王有几分耐心陪他玩吧。 次日,天边刚泛起一丝红色的光亮,更多的还是无边的黑夜,山间清晨的微风送来几分凉意,树枝上早起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一切都是这样的平和惬意。 一位身着红色官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帝王的住处,慌乱的脚步声扰乱了清晨安静的气氛。 一旁的宫侍上前阻拦,提醒他这里是帝王住所,让他注意规矩,莫要惊扰了帝王。可来人的面上满是焦急,嘴里念叨着:“我要急事要面见陛下,还请公公代为通传一声。” 那名内侍的面上有些为难,平日里在宫中这个时辰陛下因着早朝的缘故已经醒了,可这里是行宫,他有些拿不准陛下今日是否醒了。可他见这位大人像是真的有急事的样子,若是耽误了大事,他有几个脑袋够掉的,一时之间难免有些犯难。 好在这时胡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先是训诫了这个小太监一句:“在宫中这些年了,这点规矩都不知道,若是吵到了陛下,你有几个脑袋?” 这话看似是对着小太监说的,可又何尝不是对着这名官员说的,也不知那些侍卫是做什么吃的,将人就这样放了进来,要是今日陛下心情不好,估计连他都要顺带着受罚。 可那名官员丝毫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指责,反倒是热切地拉住他的手,语气有些焦急:“胡公公,还请您帮忙通传一下,我有要事要见陛下。” 胡先自然知道这事情重要,可是他也不愿意清晨去触陛下的眉头啊,于是他的脸上换上了客套的笑容:“孟大人,这个时辰陛下还未起身,您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到陛下睡醒再说啊。” 若是旁人他也就进去通传了,最多不过是受几句骂,可眼前之人名为孟和光,是鸿胪寺卿。 这鸿胪寺在九寺之中负责与别国的官员对接,如今大梁的临国只有南诏和北戎,最多再加上一个漠北和海外倭族。南诏长久独立,且国中沼气密布,鲜少有人外出,这些年也未曾与大梁有过交际。 漠北偏远,又有儒尊亲自坐镇在漠北边境,与大梁一直相安无事。至于这海外倭族,虽说时常袭击沿海的居民,可有魏国公他老人家镇守在沿海一道,凭这区区倭族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剩下的北戎,算是周围几国中与大梁来往最为密切的一个,只是两国是世仇,再加上三年前帝王下令对北戎用兵,两国之间便不再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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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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