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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瞧我这嘴,一时之间没忍住多少了几句,二位公子还请上楼静坐。” 顾时晏刚说完世人逐利,对淮王趋之若鹜,如今见有这样一位不求福贵的姑娘,还弹得一手好琴,内心之中多了一些好奇。 二人来到二楼坐下,穆丛峬见顾时晏对一个女子这般感兴趣,内心不免有些吃味,但面上不显。 此时,有一小厮快步走来,拿来一份竹简 ,上面写满了茶水的名称和价格,“二位公子喝些什么?” 穆丛峬将竹简推给顾时晏,示意他点单。他身为帝王,普天之下各种稀罕的物件都有人进贡到宫中,更何况是区区茶叶。而顾时晏不同,哪怕云梁千尺传承百年,底蕴深厚,可冀州终究偏远,怕是不曾有过什么好茶。 顾时晏拿过竹简扫了一眼,要了一壶顾渚紫笋,他曾在书中看过,此茶是有名的贡茶 。因茶叶幼嫩时呈现紫色,且形状似笋而得名。 穆丛峬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顾时晏喜欢便好。 小厮退了下去,很快便端上来一壶新泡的茶水,再加上两个青花瓷的茶杯。 顾时晏刚想拿起茶壶倒茶,却不料被穆丛峬抢了先,“阿衍坐着便好,这种事情怎值得你亲自动手。” 虽然只是倒茶这样的小事,可穆丛峬的动作依旧矜贵,手上的茶壶明明只是普通的瓷器,可在他手上,仿佛是仙宫中的琉璃,那茶也如同琼浆玉液一般。 穆丛峬见杯中的茶叶泛着橙黄色,面色一冷,这里的茶居然用的都是去年的陈茶。若只有他自己一人便也罢了,可如今还有顾时晏在这里,他自是不愿顾时晏喝这样的茶水。 顾时晏猜出来他在想什么,伸出手轻触他的手,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其中一盏茶。手指温热的气息停留在穆丛峬的手背上,他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以至于面上都有些扭曲。 “这里的茶自然比不上宫中,陛下不必介怀。”顾时晏语气依旧平静,很快便压下穆丛峬内心的躁动。 原来他是认为我生气是因为不想喝这样的茶水吗,穆丛峬心想。眼前的少年就是这样,无欲无求,却偏偏让人恨不得把全天下所以的珍宝都献到他的眼前,供他挑选。 此时,那位紫菱姑娘的琴声也停了下来,一曲终了。她站在被屏风环绕的台中,缓缓弯腰,对各位观众行了一礼,开口说道:“今日的这首曲子到这里就结束了,按本楼的规矩,若是各位公子有自认曲艺非凡之人,皆可与奴家比试一场。胜者,可入这屏风之中与奴家谈经论道,且今日的消费由本楼承担。” 虽然顾时晏有心比试,可此地鱼龙混杂,太过惹眼终是不好。至于穆丛峬,他向来不喜这些,这是碍于才乃君子六艺之一,便略有涉猎罢了。 穆丛峬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准备结账。可半天下去,什么也没有摸到。平日里这种事情自然由暗卫代劳,可今日他为了和顾时晏单独相处,以保护卢明知为由头,将暗卫全都打发了。 顾时晏更是如此,他想到堂堂帝王总不至于让他请客,便也没有准备银子。 如此一来,这比试是非参加不可了。穆丛峬心中暗自后悔,怎的连银子都没有准备。在顾时晏面前落了面子事小,让顾时晏与那位紫菱姑娘借此有了交集才是大事,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时晏和那位姑娘单独相处。 他知晓顾时晏自然看不上寻常女子,可怕就怕那位女子见了顾时晏以后便再也看不上旁人。 就在他心中思索万分的时候,顾时晏已然开口,“在下没有带琴,不知可否借姑娘的一用。” 屏风那头的紫菱还未开口,周围的客人便议论纷纷。 “哟,又来了一个说自己没有带琴的,这个月已经是第八个了吧。” “多的是这样的人,为了接近紫菱姑娘无所不用其极。” “可这位公子气宇轩昂,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啊。” “那又如何?总归不过是官宦人家的子弟,身份再尊贵,能比得上淮王殿下吗?紫菱姑娘可是连淮王殿下的拒绝了数次。” 可出乎意外地,紫菱并没有拒绝顾时晏的请求。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裳的侍女双手捧着一把古琴,推开屏风走了出来。 她将琴交到顾时晏的手中,随后便站在一旁,并没有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只待顾时晏开始弹奏。 顾时晏道了声谢,将琴放在桌子上,用手轻轻拨弄琴弦。试过音以后,顾时晏便弹奏起来,他选择了一曲《胡笳十八拍》,伴随着顾时晏的动作,人们的眼前好像显现出万里大漠,黄沙满天的景象,又见金戈铁马冲向战场,却无人归来。 一群完毕,整个酒楼已然鸦雀无声,人们此时都还沉浸在这慷慨悲壮的哀歌之中。 “还请这位公子移步屏风后一叙。”紫菱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顾时晏起身将琴交给身旁的侍女,踏步准备朝屏风而去之时,却被突然穆丛峬拉住衣袖,后者用略带祈求的眼神看向他,“阿衍,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顾时晏也不好意思将穆丛峬单独留在此处,询问紫菱的意见,并得到后者的同意后,他和穆丛峬一同迈入了屏风之后。
第8章 只见屏风之后,紫菱身着粉红色的秀满牡丹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上面只插了一根玉簪,跪坐在小桌前。 见到戴着面具的顾时晏,她面色依旧,她本就是对顾时晏的琴声感兴趣,容貌是美是丑都与她无关。 可当她看见跟在顾时晏身后的穆丛峬时,面色惊慌,甚至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茶盏,茶水撒到她的衣裙上,她来不及收拾,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二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穆丛峬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将顾时晏护在自己身后。 见到穆丛峬下意识的动作,顾时晏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奇妙感觉。这个傻子,有危险也该是自己保护他才是。 紫菱并没有做什么,反而是对着穆丛峬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民女满紫菱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丛峬与顾时晏对视一眼,皆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讶。穆丛峬心中怒气汹涌,只是顾及着顾时晏才没有发作。 身为帝王,自己的行踪却多次泄露,穆丛峬杀意四起,若是眼前的女子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也没有留着她的必要了。虽然不好当着顾时晏的面动手,但杀一个女子对影龙卫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穆丛峬顾念着在顾时晏心中的形象,语气依旧温柔,可仔细听便会发现其中蕴含的杀意,幽幽道:“这位姑娘怕是认错了吧?在下不过是一富贵人家的公子,如何能是当今陛下。” 满紫菱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帝王是微服而来,不由得惊慌起来。满家一族的仇恨压在她身上已久,眼下好不容易能得见天颜,她来不及思虑许多,可不曾想竟然触怒了这位帝王 。 她一人的性命死不足惜,可若是因此使得满家全族的冤屈再也不能沉冤得雪,叫她死后又有何等颜面再见满家列祖列宗,又如何对得起父母死前苦心孤诣让她苟延残喘至今。 “陛下不必担忧,您的行踪自然是无人知晓。只是民女曾见过淮王殿下,您的眉眼间与他相似,这才认出了您来。”说罢,满紫菱行了三跪九扣的大礼,“请陛下还家父一个公道。” 被人点破了身份,穆丛峬也不再伪装,拉在顾时晏的衣袖在上首落座。坐下那一刻,他周身那股独属于帝王的威严也随之迸发。 穆丛峬决意晾着满紫菱,并没有让她起身,也没有要为她父亲主持公道的意思。反而是随手拿起一枚新的茶盏,自顾自地为顾时晏斟茶。 跪在地上的满紫菱头贴在木板上,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面容和满头的冷汗。哪怕内心惶恐万分,可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跪姿。 倒也不是穆丛峬有意为难她一个女子,只是凡事都有代价。哪怕她再怎么走投无路才求到自己身上来,规矩都是要有的。若是所有人都如同她这样,仗着自己认出了天子的容颜,便直接向前求天子为自己做主,那要这各地的衙门做什么用。 顾时晏坐在一旁,接过穆丛峬递来的茶盏,捧起来喝了一口。穆丛峬见顾时晏如此捧场,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决定快点解决眼前的事情,好继续和顾时晏过二人世界去。 “你父亲有什么冤屈,一一说来。”穆丛峬略带威严地开口。 满紫菱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跪坐起来,却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颜。只听她缓缓开口,将当年的惨案诉诸出来吧。 满紫菱的父亲满元思是上一任兴定郡郡守,彼时先帝驾崩,新帝即位,淮王也初到封地。 那时的淮王不过是个十岁的幼童,自然什么不懂。可他的父皇却时刻为他谋划,给了他富庶的封地,将自己的一名心腹派给了他,甚至给穆丛峬留了一道密旨,以此来保全他的性命。 先帝一生薄情,对大臣、妃子、子嗣皆是如此,唯独对那位丽妃和她的幼子例外,这般舐犊之情,当真让人感动。 那名心腹在先帝的指示下,教导淮王四书五经,君子六艺,甚至是帝王之道。起初,淮王穆丛昊还虚心学习,可后来日子长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如何能每日静下心来虚心学习。 刚好穆丛昊的亲舅舅宋吉对他早有不满,害怕这位外甥在他的教导下不亲近外家,断了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便设计污蔑了他,穆丛昊听自己舅父的建议赐死了这位先帝心腹。 一杯穿肠毒酒结束了他的生命,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或是无从开口,或是不屑于辩解,亦或是他彻彻底底地对眼前的皇子失望了。 整件事情中,他一直未曾开口,只是在喝下毒酒后,对着北方拜了下来,大喊道:“陛下,臣有负陛下所托啊。”这一拜,便再也没能起来。 有那名心腹在时,穆丛昊尚且有所收敛。没有他的约束之后,穆丛昊在宋吉的诱导下,日渐荒唐。若是让那位早逝的丽妃娘娘知道,自己的孩子居然被亲弟弟带成了现在这幅荒淫无度,胸无点墨的样子,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先帝赐下来的物件大多都是从自己的私库中出的,上面印有内务府的标记,轻易买卖不得。可终日挥霍之下,穆丛昊手中的钱财日渐减少,这对于挥金如土的淮王殿下已经算得上是囊中羞涩了。 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有一位门客向宋吉提议,可以从三郡的税收入手。按《大梁律》亲王封地的税收归朝廷所属,朝廷会给亲王发放俸禄。 上交给朝廷的税收他们自然无法插手,可若是从原本的税收之中多出一项呢?至于会加重百姓的负担,那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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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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