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他体内的毒已经被乌永春用飞云仙泪解开了,自然可以品尝酒真正的味道,而且穆丛峬担心他的伤势,只是不许他饮酒,又没说许喝果酒。 更何况,果酒又怎么能算是酒呢,顾时晏心想。 很快,一名宫女便捧着一壶杨梅酒走了过来,她低着头,恭敬地将酒壶放在桌子上,期间还不忘偷看顾时晏几眼。 紫红色的果酒汇入翠绿的玉杯,露出妖艳般的色泽,让人垂涎欲滴。 顾时晏拿起酒杯,递到嘴边,不觉间这一壶杨梅酒都被他一个人喝光了。 小华子在一旁看着,心底有些慌张,喝了这么多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随即他便想到,这是果酒,原本是为那些官员家的女眷们准备的,喝不醉人。 见顾时晏喝的尽兴,他试探着问:“公子,还要再来些吗?” 顾时晏没有说话,只是木楞地点了点头。 小华子当即便取过那盏已经空了的酒壶,递给了一旁侍奉的宫女,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顾时晏的眼神已经有些溃散了。 很快,宫女便将酒壶送了回来,她伸手拿起酒壶,将顾时晏手边的玉杯倒满。 吭哧一声,只见她手中的酒壶一个不小心落在了地上,紫红色的果酒染红了顾时晏的白衣,那壶中的酒还不止地往外冒。 那宫女见状面上露出一丝惊恐,随即跪在地上,清凉的石板传来阵阵寒意,可这样的寒意远不及她心底的恐慌。 她像是吓傻了,一时之间连求饶都忘记了。 一旁的小华子见状,连忙取出帕子替顾时晏擦拭身上的酒水,一边指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骂道:“怎么做事这般不仔细?” 一边对着顾时晏关切地问道:“公子随奴才去更衣吧。”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连御座之上的帝王都忍不住朝这里看。 随着帝王从御座缓缓走下,众人都收回打量的目光,转头或交谈起来,或吃着桌子上的菜肴,暗中用余光去看那处的场景。 帝王周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就连跟在他身侧的胡先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在场之人都知道今日这宫女怕是不能善终了。 见穆丛峬走到自己身侧,顾时晏缓缓抬起头,木楞地看着他,喃喃道:“庭燎。” 顾时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上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不是清醒的状态,如今看见穆丛峬便下意识地说出来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有些小,可离的近的人还是听到了他在说些什么。 庭燎二字是帝王的字,取自诗经,意味劝诫自身应当勤勉于政事。想到这里,他们不禁替顾时晏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逍遥境强者又怎可直呼帝王名讳。 他们看向顾时晏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担忧,若是寻常的帝王可能会一笑而过,给予逍遥境强者适当的尊重,可关键问题是他们这位皇帝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甚至于短短的一瞬间他们都已经想好了若是帝王要问罪于那位尊者,他们要怎么替对方求情了。 威严的帝王瞬间乱了心,他双手看起来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顾时晏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阵阵绯红,眼底都带着些醉意。 穆丛峬看着桌上空空如野的酒杯,无奈地笑了笑,“阿衍喝醉了。” 众所周知,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顾时晏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语气不似平日的清冷,更像是在撒娇,“才没有醉。” 穆丛峬心底生气一丝热意,这股热意很快便传递到了他的全身,索性今日的龙袍宽大,众人这才没有察觉龙袍下的暗流涌动。 可下一秒,顾时晏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了。 好在穆丛峬眼疾手快,连忙将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些官员异样的目光了。 大抵是到了熟悉的怀抱中,顾时晏安稳地睡了过去,不出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穆丛峬瞧着自己怀中熟睡的人,无奈一笑,将人横抱了起来,全然没有理会这宴会上的大臣,只留下那个跪在地上浑身冰冷的宫女和目瞪口呆的各位大臣。 明黄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众人皆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方才的那一幕。 这种情况胡先自然是不敢跟上去,生怕打扰了帝王的正事,只是顾小公子都醉成那样了,陛下应当不会吧? 他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宫女,若是寻常这宫女定然没有半分活路,可月尊仁慈,若是他明日问起这宫女的下落自己怕是不好交差。 他沉声道:“起来吧,下次做事当心些。” 那宫女有些不可置信,在看到胡先的神情后连忙谢恩退了下去。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胡先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沉声道:“陛下有些事情,各位大人继续用膳吧。” 语毕,他转身离去,心想,说不定陛下今夜还要叫热水呢。 小华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待二人走后,原本宁静地不像话的宴会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在讨论方才的那一幕。 有人凑到顾承夫妇的面前,打趣道:“顾大人家这是出了个皇后啊。” 顾承黑着脸骂道:“滚一边去,你家女儿想进宫陛下还看不上呢。” 梁丘岚正有些担忧地拉着他的手腕,他只能安抚般地握紧了妻子的手。 随着宫中的烛火被一一熄灭,这场宴会也落下了帷幕,只是这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将永远镌刻在众人的心底。
第95章 次日, 正午的阳光洒在宫道上,昨夜主角之一的顾时晏才缓缓睁开眼。 头顶似有一股疼痛感传来,耳边响起一道关切的声音, “阿衍可是头疼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顾时晏没有说话, 脑海中回想起昨夜发生的情形, 面上不觉间染上了些许嫣红。 自己昨夜不仅喝醉了,还喊了穆丛峬的字, 最后还是被他给抱回来的。 古人曾言饮酒误事,今日看来,古人诚不欺我。 顾时晏就这样安静地坐了许久,这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旁的穆丛峬随即递过来一杯温水, 顺带着投来关切的眼神。 顾时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低头瞧见了自己身上崭新的衣物,大抵是穆丛峬昨夜替他换的。 随后顾时晏站起身来,道:“今日我要回一趟府。” 穆丛峬眼底有些不舍,可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顾时晏总该回去解释一番的, 可他到底有些担忧, 清了清嗓子,道:“我陪你一起去。” 紧接着,顾时晏便投来了嫌弃的目光。 不知为何,在他出紫宸殿的时候, 收在外面的胡先公公向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敬畏。 胡先则是在心中愤懑道, 陛下真是禽兽啊,昨夜不仅唤了热水,今日的早朝都取消了, 顾公子着纤细的身体如何能受得住啊。 这真是他冤枉穆丛峬了,热水只是为了给顾时晏擦拭身子,至于取消早朝则是因为他担心顾时晏宿醉早起会有些不适。 英国公府,顾承和梁丘岚早就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虽说宫中并无旨意传来,可顾时晏离家这么久,总该回来看看的。 不一会儿,便有门房过来禀告,说:“宫中的马车来了,世子回来了。” 梁丘岚的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连忙站起身,而顾承则是依旧坐着,面色有些黑。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走了进来,很快便被梁丘岚抱住。 “父亲,母亲。”顾时晏喊道。 她在顾时晏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喜极而泣,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吗,没事就好。” 顾承沉声道:“江管家,把世子带到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江宜愣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有些犹豫地开口:“老爷...” 顾承冷声道:“怎么,如今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 江宜心底叹了一口气,带着些歉意看向了顾时晏,恭敬道:“世子请。” 顾时晏没有说话,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这样的情形他早有预料,毕竟身为男子委身于人到底不被世俗接受。 再加上顾家世代功勋,梁家又是簪缨世家,自己此举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叛道离经。 梁丘岚怒喝道:“顾承你敢!” 直至顾时晏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她才收回来向顾承伸出的手。 英国公府,祠堂。 香案上紫檀木雕刻的牌位摆放地井然有序,上面的香炉里燃烧着上好的香,散发出阵阵灰烟。 顾时晏垂眸,跪在地上的蒲团上,寂静的祠堂中只有他跪得笔直的身影。 不一会儿,顾承就走了进来,他随手取出香案上供奉的木棍,四四方方的厚木棍就是顾府的“家法”。 顾承冷声道:“没想到我顾家不仅出了一位逍遥境尊者,还要出一位未来的皇后了。” 顾承声音中带着讽刺,顾时晏只是安静地跪着,并没有说话。 前者挥了挥手中的木棍,沉声道:“你与陛下当真不能断了吗?” 顾时晏眼底透出一抹坚定,面上流露出满足的笑,道:“此生应当没有可能了。” 只听见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顾承有些很铁不成刚地挥动了手中的木棍。 顾时晏的身体没有偏移,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顾承的动作突然停在了空中,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将手中的“家法”重新供奉到了香案上。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愧疚,长叹一口气,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他苦口婆心道:“帝王暴虐,实非良配。” “他先后平定淮王,平王叛乱,又震慑世家,将北戎之地收归大梁,又将大开科举,广纳寒门学子。敢问父亲,您在官场沉浮数十年,难道连他是不是明君都看不出来吗?”提及穆丛峬,顾时晏的面上甚至带上了骄傲的笑。 顾承扶额,“那若是他日他有了新欢你又当如何自处?” “那我就亲手杀了他和他的新欢,好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顾时晏笑的肆意。 此话有些大逆不道了,顾承看了看顾时晏,他忘记了,这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逍遥境的强者。 他的底气不来自顾家,也不来自帝王,而源于他本身。 想到这里,顾承欣慰一笑,看着顾时晏笑骂道:“混小子,去你母亲哪里吧,别让她担心。” 既然顾家都同意了这件事,那穆丛峬便没了顾虑,次日早朝便公布了一道旨意。 内容大抵上册封顾时晏为宸王,择日大婚。 原本因着帝王的威严过盛,众人就算心中对此事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可穆丛峬的圣旨中用的是嫁而不是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