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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想到自己以往命垂一线的时候,往往就是被太医用参汤吊着命,才没有早早去见阎王爷,问道:“此地离治北府三日之内能否赶回。” “能,但得快马加鞭才行,而且此时药店一定会被严加看守,我们去了只怕是自投罗网。”有福有些揪心。 “那便好。”裴宁翻身上马,对着剩下三人说道:“我想到一人,也许有药,三天内必定能够回来。” 说罢,拿上萧煜的贴身配剑,不顾有福诧异的目光,一甩鞭子,策马扬长而去了。 “少爷!” 有福跟在身后大喊,可惜裴宁已经走了十丈远,不久就远远看不见身影了。 “注意安全!” 呼啸的风并没有把有福的祝福送到裴宁耳边。而是仿佛刀子一样能把人的耳朵撕裂,距离上次骑马已经快过了十年,这些年身体不好再也没有试过,只凭一腔热血就敢上马,裴宁也是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 开弓没有回头箭,好在他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只要多加注意,往返来回三天没问题的,裴宁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 刚刚他想到一个人,也许那个人能帮他,要是他运气更好点,也许不用去东山,直接就能知道萧煜的身世。 刘半白!你可要好好等着我啊!
第15章 东山(三) 时辰已到子时,苍蓝的天空下,有一座幽静的小屋。 刘半白坐在屋内,借着微弱的烛火使劲辨别身前的书籍,时节漫长,他就坐在这个小屋内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将自己的一颗心都扑到了这些古旧发黄的纸张上,再没有心去关心其他的事了。 也许是他维持这个头伸向前,脖子后缩的动作太久了,身体僵硬,脑子越来越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身边老有人走来走去。 但谁会来打扰他这个穷困潦倒的主事呢,刘半白摇摇头,只当自己这几天神经太敏感,突然出现了幻听, 刘半白动了动身体,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关节,让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下,他浑浊的那只眼睛已经几乎看不清东西,但还保留了一点视力,不至于完全瞎了看不见。 “咔吧!”桌上的一支炭笔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 刘半白俯下身子去捡,那炭笔滑溜溜的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刘半白半趴在地面上,右手无力的在地上摸索。 忽然他摸到了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但是触感却不大对劲,他用了力伸手一握,手掌心却被划出了一道锋利的伤口。 他后知后觉抬起头往上看,只见裴宁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跟前,自己刚才握住的就是他手上那把剑的刀刃。 “别来无恙啊!刘主事。”他笑着说,脸上却满是狰狞神态。 深夜中裴宁宛如厉鬼一般出现在刘半白身前,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若不是他可以肯定自己面前的是个活人,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朝自己索命来的。 刘半白眯起眼睛半响才认出自己身前的男人是谁,他吓了一跳,裴宁的出现让他感觉很意外,一骨碌爬起来朝门窗外看看,确定没有人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关紧门窗。 “你为何来?疯了吗?现在外面满城都是找你们的。还有,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来暗找我吗?”他压低嗓音小声说。 “没办法么这不是。”裴宁撩开自己凌乱的头发,这时候刘半白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人身上穿的似乎是女装。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赶到这里来的,一个身体虚弱十几年没有出过门的废人,竟然能做到在追捕下独自策马回来找他,也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东厂探子一路追我们到外面,根本不会留意我一个病秧子的行踪,也根本不会想到我奔驰一天一夜就是为了找你,我的主事大人。” “我需要一颗十年以上的人参,还有告诉我玉郎的身世。” 裴宁刷的一声抽起自己的剑,虽然因为这几天用力虚脱有些不稳,但他还是尽力维持住自己的手臂,努力恐吓刘半白。 “说!不说我把你的脑袋现在就割下来回去给玉郎炖汤喝。” “裴公子,我看我们之间存在一点误会,你先把剑放下。” “不存在误会的,这次别想着装疯卖傻,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裴宁说着,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往刘半白脖子上去。 豆大的冷汗从刘半白额上冒出来,他这次看出来刘半白是动真格的,加上又是深夜,生怕这疯子真的做出来什么。 “我说,我说。” 几乎没怎么经过心理斗争,刘半白就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裴宁。 “你可知当今皇上的六皇子吗?” 裴宁心中一惊,六皇子最近传出被刺杀的那位,也是萧煜之前要刺杀的目标。 他维持住脸上表情,努力不让对面的人看出端倪,可惜他忘了对面的人是个半瞎,自己就算故意在对方面前做鬼脸刘半白也不一定会注意到。 “自然是知道的,六皇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与那个无关。”刘半白摆摆手说道:“我今天要说的事是一宫围密事。”刘半白接着问道:“如今圣上还剩余的皇子中只除了两位公主外,成年的只剩下三位皇子。” 裴宁接他话说道:“太子身份贵重,四皇子有贤德之名,六皇子身居简出,不常在朝上露面。”" “那你可知为何六皇子一向低调?” 裴宁想了想道:“大概是性格内敛,或者是母妃身份低微,不得宠爱。” “都不是。”刘半白摇了摇头说道,“而是这位六皇子是在宫外养大的,四岁多才抱养回宫的。” 裴宁听到了这桩不得了的故事,心脏怦怦乱跳,可接着又问道:‘但这和玉郎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因为当年生下来的孩子是一对双生子,那位夫人因意外救下了意外流落民间的圣上,不久就有了孕,且隐瞒了自己诞下双生子的事实,后来生子一事瞒不住,只好两人抽签,选一子送还给皇家,一子为煜,一子为玉,煜入宫内当天家富贵的皇子,玉在身边当一个平凡人。” 裴宁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真相:“所以,玉郎就是那个留在民妇身边的孩子?是六皇子的同胞兄弟?” “大概是这样,我当年不过也就是一个小小举人,那位夫人性情桀骜,断不肯入宫为妃,当年要不是被意外发现,断不肯送亲生骨肉离开身边。” 裴宁只感觉自己脑内更乱,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身边的玉郎有这样离奇的身世,况且亲兄弟之间阋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那位夫人后来怎么样?”裴宁接着问。 “不太好。”刘半白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后来不知道惹了什么仇家,对夫人要赶尽杀绝,我这只眼睛就是在当时受伤的,夫人重伤不治,那个孩子也失踪了。” 裴宁咽了咽口水:“所以,那个孩子就是玉郎。” 刘半白点点头,“夫人娘家姓陈,他的名字应该是陈玉,那天我见你来,就认出了他,被你捡到,他背后的人一定在策划什么阴谋,你可要小心啊!” 裴宁只感觉脑内轰的一声炸开了,玉郎,陈清,陈玉,这三个人终于串联起来了! 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幼年陈玉跟随母亲生活后来遭遇仇家追杀意外失踪,实则是被人故意掳走,有人暗中培养孤儿,洗脑陈玉并安排他日后刺杀六皇子煜。 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但看见兄弟之间互相残杀似乎就是他愿意看到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向皇上复仇。 裴宁觉得自己的推理实在是非常正确。 话说到最后,刘半白从自己的库房中掏出了一只三十年的人参递给了裴宁。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把它带走吧,也许还来得及。” 裴宁没有说谢,只是上马前问了一句道:“我还去东山吗?” 刘半白揣着袖子依靠在门柱旁,因为眼瞎听不清裴宁的话,待他重复了好几遍后说道:“去吧,那里当年还留着夫人的旧人,夫人还留着东西给陈玉呢。” “走了,有缘再见。” 裴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转身策马离去,只留给刘半白一个潇洒的背影。
第16章 东山(四) 将人参揣在怀里藏好,裴宁愈发感觉到身体虚弱,一天一-夜奔驰骑马对他来说已是极限,大-腿的内-侧的皮肉早已被磨出血液,烂的不成样子,腰身酸痛,到后面已经几乎感受不到自己腰部一下的肌肉,裴宁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是下一刻就要从马上摔下去。 裴宁能坚持到现在,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坚持着,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休息一下,等状态好点再继续赶路,可他知道自己若是慢了一分,萧煜醒来的机会就会少一分。 身下的马儿有些不满叫了一声,裴宁歉意摸了摸它,长途跋涉,最辛苦的是身下的马儿。 他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裴宁几乎是觉得有老天再眷顾自己,又行了半日,裴宁只觉得十分疲惫,浑身上下宛如被折腾散架了一般,脑子也有些不清晰了,全靠这认路的马儿他们才能朝着正确的方向移动, 迷迷糊糊间,裴宁感觉自己似乎要到了极限,撕下两串布条,将自己固定在马鞍上,这个简易的装置可以暂时保证自己行在马上不会立刻摔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裴宁稍微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彻底昏死了过去。 月光下,一人一马慢悠悠走在土路上,那马儿似乎很任性,走了几步就不肯动了,反而到旁边长满小花的草地上啃食上面的嫩叶。 马背上的人晃晃悠悠的,偶尔会垂下来一只苍白色的手,似乎已经断了,没有知觉似的,马儿似乎也在意自己背上的这位昏迷的主人,要是察觉到背上的人快要落下来了,马儿就会小跑似的颠一颠,等把那双无力的手臂甩上去了才满意。 这片野花地的嫩叶格外好吃,仔细吃饱了草,又到旁边的小溪里饮了个半饱,马儿欢快的撅起蹄子,畅快打了个饱嗝。 上下的颠簸差点让马背上的裴宁掉下来,一节黄白的,萝卜似的东西掉到了马儿身前。 这东西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它伸出自己的蹄子确定没有危险。 之后它低头嗅了嗅,谨慎伸出自己的马舌头卷到嘴里咬了一口。 “呸!”马儿嫌弃的吐了两口唾沫。 什么东西,又干又苦的,马儿摇摇头,也许是吃饱了休息够了,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又回来了,它就沿着既定好的方向回家。 马儿欢快踢着自己的蹄子奔跑在小路上,它心情颇好,觉得自己的力气像是用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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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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