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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进项虽不多,但养活这个门面是够了,店里后面的孩子也□□练起来了,前两天我还去试了试,有几个不错的。” “官府那里打点好了就行。” “一年多少银子孝敬着呢,衙役们全靠这点子外项糊口,交了孝敬,盘口就没人找事,我寻思着再开两家当铺,现在店里有几个孩子学不了武,我看着香料店那边也用不到这么多人,就再开个铺子,让他们跟着去当学徒。” “地方看好了吗?” “还没,不过也不打紧,等年关底下再看看,过冬了手头紧,估计有房子出售。” 裴宁点点头,脸上有些恍惚,神情淡淡说道:“你拿主意就好。” 裴宁今天状态不太对,但萧煜心里想着自己生意的事,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又过了几天,像是往常一样一个平静的早晨,大家都坐在餐桌上用饭,裴宁忽然开口道:“过几日我要回京城了,你们谁跟我回去。” 他平静看着几人,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有多让人惊讶。 在场几人中,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有福外,大家都惊掉了下巴。 彩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说道:“我跟着爹,爹去哪我去哪。” 她一个小乞儿出身的,是裴宁给了她现在的生活,所以裴宁去哪她就去哪。 萧煜则稍显尴尬,裴宁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仿佛就在说我今天不吃晚饭一样轻松简单,完全忽视了这个信息能给他多大的冲击力,现在他的铺子才刚开始,还是离不开人的时候,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真去了等于自己把在这里的一切拱手送人。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京城里来了信,说是我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大好了,听说我在外地考了秀才,圣上很高兴,说要回去荫我一个官做做,我想了想,机会难得,还是得回去。” “怎么这么突然?” 萧煜脸上的神色出现了裂痕,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这么大的事情裴宁居然独自一人做了决定,不过想想,他似乎也没有立场指责裴宁。 他究竟算什么呢? 他似乎该指责他的,但似乎又不该。 思绪翻涌,萧煜最先想到的是逃避,他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留下一句我走了就离开了。 这一天萧煜都心神不宁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裴宁谈谈,就算分开,也得善始善终,不能当个糊涂鬼。 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裴宁的动作居然这么快,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他从院子里往屋里看去,见裴宁瞅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这几天他似乎又清瘦了许多,下巴上的线条锋利了许多。 他慢慢踱步过去,走到门口轻轻咳嗽一声,裴宁转身见是他,脸上出现一丝尴尬说道:“啊,是你啊,回来了 ” “这么急就要走啊。” “是啊。” 裴宁手上捏着什么东西不放,他视力极好,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赫然是一封放妾书。 因他是妾,不能合离,只能裴宁这个丈夫出一封“放妾书”才能还他一个自由身。 萧煜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指着放妾书说道:“什么意思?” 他满心酸楚,想到他与裴宁经历种种,如今本以为算是心意相通了,却没想到裴宁竟然要与他分手。 这无疑是对萧煜心口上扎了一刀。 裴宁脸上勾起一个很难看的笑,温柔的脸上却吐出冰冷无比的话:“我想着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本来我们这场姻缘就是阴差阳错,糊涂开始但不能糊涂结束,我这次走之前给你写下这封文书,从今之后你与我裴家再无瓜葛。” “我晓得了,你要当你的大官就去,难为你还记着我给我个自由身。” 萧煜受不了刺激,眼睛登时有点血红,裴宁怕他出事,安抚道:“我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京城事情繁杂,等之后我们再商议如何过去。” 这番话裴宁自己听了都觉得太渣男发言了。 萧煜气笑到:“宰相公子不用记挂着我这一个破落户,之后你就在京城享受当你的大官吧,不用记挂着我。” 说完拿了那封放妾书,抓在手里,转身走了。 他走的决绝,裴宁见他背影,忍不住地心口疼。 有福看见了发生的一切,将裴宁扶到凳子上坐下说道:“您这是何必,若是说出实情,玉公子并非不能体谅。” 裴宁摇了摇头:“那是之前,夺储凶险,现在我裴家失势,父亲入狱,大哥被派往边塞,再不复从前,玉郎身份敏感,我怕再连累他。” “您这又是何苦。”有福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当晚裴宁睡得极不安稳,一只凶兽在梦中不断朝他吼叫。
第55章 走 他极少睡得这么不安稳了, 第二天他就准备出发,临走前他还是要见见萧煜的。 萧煜估计昨夜也没睡好,眼底下有一圈乌青。 他将一个木匣子交给萧煜, 萧煜本来抱拳只是看着他, 接过木匣子一看, 见里面大大小小叠了数百张银票。 金额从大到小依次不等, 白花花的银票躺在里面,裴宁几乎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放在里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煜举着银票发问。 银票在他手中,只捏了一角,很轻,仿佛随时都能随风飞走。 “给你的钱。”裴宁小声说了一句, 接着扭头不看他。 萧煜气他的态度, 可终究没舍得把那大把银票随风扬了。 有福抱着行李在他后面上了车, 裴宁终究是要走的,彩娘也被留在了这里, 此去京城危险,裴宁轻装上阵, 只带了几个护卫和些钱财, 其他的都不要, 留给了萧煜。 萧煜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 他既恨裴宁无情,又舍不得他就这么走了,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贱,人家都把分手信甩自己脸上了,自己还在这里念念不忘。 彩娘在他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孩子心思敏感, 就算大人们没有说实话小孩也能从肢体上看出来。 裴宁上去哄了一番,但是无论他怎么做,彩娘脸上的泪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最后还是萧煜叹了口气,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才稍稍止住了啼哭。 “你走吧,尽快回来。” 脸皮终究还是没撕破,其实在萧煜心里,还是十分希望裴宁能回来。 也许是没想到裴宁能对自己说出这句话,裴宁脸上微微一怔,随后便回过神来,对他说了一句:“抱歉。” 在萧煜看不见的地方,裴宁眉头低垂,眼中忧愁凝结成雾,隔开了他与这个世界。 又寒暄了两句裴宁就上路了,其实他很想脱口而出,老子也不想走,老子亲爹亲哥出事了,我不去捞人我爹就死了,可萧煜什么都不欠他的,他凭什么要把他拉到自己家里的这些破事中。 可最终只有两人相望无言的沉默。 大理寺的监牢里,是比平时的牢狱条件要好很多,一个老狱卒站在当口,面前站着两个年轻稚嫩的脸庞,一样的服饰,是新入职的狱卒。 老人声音很高,十分夸张的指着他们头上这个天花板说:“你俩都是下面选好的递上来的,旁的我也不多说了,大理寺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也就处理些凶杀斗殴,遇上一两个达官贵人就不得了了,但大理寺可是连“天”都关过呢!” 他用力指指头上的天花板,语气颇为得意接着说道:“干咱们这行的,出去不受待见,在吏里面也不算好的,甭管你在里面怎么当大爷,一出去了把脸一抹,谁管你是谁。” “可在这里不一样,这是大理寺啊!皇城根底下,关着的那些”天”也都算是让咱们见到真颜了,谁有这福气?往后出去吹牛都比别人强,只是有一样,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他忽而正色道:“这里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该听的不该听的都给我记住,里面的人今天在里面,改明了出去了把咱们按死都不稀奇,所以都规规矩矩办事。” 两个新来的听了他的教训,都缩了脖子,其中一人指着靠里面的一间牢房说小声道:“师傅,那位是不是就是您说的“天”啊!” 老狱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暴栗就摔在了他的头上说道,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这些贵人不习惯有人指着他们。” 说罢见周围没什么人,小声说道:“这位之前可不是一般人,之前的百官之首,记得都小心伺候。” 他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老狱卒回头一看,顿时脖子一缩,恭恭敬敬说道:“头。” 来的是狱丞,年龄不大,此刻丝毫没有平时的威风气概,老狱卒稍微往他身后一瞥,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不知身份的人,只见没穿官府,但都衣服华贵,能出现在这里,想必一定身份贵重,他十分有眼色的给对方低下头了,拉着两个徒弟给贵人们让路。 崔六喜如今已从东厂正式拜入太子门下,职位也正式上了一层,来着大理寺都要有人作陪,身边是两个六品的掌事,面色不忿,他只当自己没看见,开口问道:“这里面都处理好了吗?如今太子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你们要是办不好,给人当了垫脚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自古正经官员都与宦官不是一路,两个六品虽然官职不算大,但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官员,搁在地方上也是千呼百应的,早在心里把他骂了个底朝天,可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奉承着。 崔六喜又逛了一圈,见牢狱安静,裴铭德虽然清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可以,心里甚为满意,裴相落败一案他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如今败局已定,若是让人发现裴铭德死在大理寺牢狱里,对他对太子而言都不是好事。 又嘱托了几句他才心满意得的走了,脚步稳健,往东宫里拐弯了。 当值的都是他的熟人,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计喊他崔大监。 崔六喜应付完众人,从一片白牡丹花丛中经过,他从假山边踱步到廊下,见两个侍卫立在门口,过去凑近问道:“殿下今日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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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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