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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公子往年同家人回来才住这边,他自己回来则借住他们叔伯家里,那时个个都要说他们叔伯好,兄弟和睦。 这座房子在本村是赫赫有名的好房,也因主人没有好好打理,年久失修而变得破落。 大门并没有完全关闭,虚虚开了个缝,不知什么人进去过了。 奈宁敲了敲门,低低喊着:“有人在吗?” 喊了几声,完全没有人应,迟疑良久,终是推开了门。 这破旧的木门转轴发出巨大的吱啊声,奈宁吓了一跳,放轻了手上动作,门推开有灰尘落下,一股子陈旧枯败味儿扑鼻而来。 奈宁捏着鼻子,眉头也拧了拧,这地方可怎么住人呢? 他一只脚踏进去,踩断枯枝树叶,骤起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这屋子竟然完全没有打理,他迟疑了一瞬,萧练真的住这里吗? 他弱弱喊了两声:“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这座老宅青砖黛瓦,院墙高耸,周边树木茂盛,白天看着威风凛凛,夜间总觉得瘆人,没有半点人气。 奈宁蹑手蹑脚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看着自己。 院子里杂草丛生,撒了一地惨白月光。 堂屋房间也有月光投射进去,但没有月光的地方越发黑漆漆的,看不到里头有什么。 奈宁摸着黑进了堂屋,摸到了八仙桌,先将碗放上去。 再到处摸灯,没摸着。 转身摸进偏房。 黑暗中不知碰到了什么,痛得嗷呜一声,眼泪都磕出来了,越发想打退堂鼓。 若是有人,他都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一声不吭? 想到今朝那些婶婶嫂嫂所言,他又担心萧练饿得起不来床,叫不出声,昏死了过去。 想想都到这里了,还是咬牙继续往前摸。 摸黑被磕撞怕了,这一会越发忐忑,不敢大步。 不多久他摸到了床边,心头一喜,没多久就摸到了蚊帐,继续往里探,骤然摸到了一只脚。
第2章 吓得他赶紧缩回手,然而过半天依然没有动静。 奈宁眨眨眼睛,低低喊了声:“喂?” 人像死了一样。 奈宁慢吞吞的伸手过去,摸到了硬邦邦的大腿,都这般了,那腿的主人依然没有动静。 他摇了摇,那具身体死了一般。 他心头莫名紧张,已经死了么? 他顺着腿一直往上摸,摸到特别处,呆了呆猛地抽回手,微微红了脸。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摸到这里人都没有半点反应,真死了? 说实话他有点被吓到了。 抽了抽鼻子,摸向人的脸蛋心脏。 探鼻息时,他哆哆嗦嗦,不小心将手指探进了人家的嘴齿,摸到了一点潮湿,先是柔软,后面是坚硬。 他刚要抽出来,手指被咬了一口。 “啊!” 猝不及防的一口,有些疼,奈宁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爬起来又不慎碰了壁,脑瓜子被磕得嗡嗡的。 痛得他眼泪直掉,愤愤地想还有什么比今天更倒霉的,死了也要摸个全尸! 四处摸索,终于给他摸到了灯,旁边放了个火折子,虽然没有用过,但也见过人怎么用。 小小油灯将满室照亮,黑暗的房间变得通透。 奈宁看到了横躺在床上的人。 一动不动,没有声息,像死了一样。 不对,刚才他被咬了一下! 他咬着唇,提心吊胆上去,轻轻喂了一声。 没有人应。 定了定心神,掀开蚊帐,一双黑漆漆的目光瞪着他。 “啊!” 奈宁惊呼一声,差点没将手中的油灯失手打砸了。 床上的男人一身白,那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格外漆黑,死气沉沉,看着像孤魂野鬼。 奈宁哆哆嗦嗦道:“你、你还活着吗?” 冷风嗖嗖而过,无人应声,那人就这么冷冰冰的瞪着他。 过了许久,奈宁心脏才安定下来,瘪瘪嘴,不活着能瞪他么? 真是怪吓人的。 出去将米饭端进来,放在床头桌上:“这个饭我放这里了,你若饿了,就吃。” 他等了一会没有响应,悻悻地挠挠脸颊。 对方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只知道冷眼瞪着他,顿时什么念头都没了,奈宁抿唇道了句:“那我走了,饿了自己吃饭。” 饭放在那里,奈宁回头又看了一眼。 手脚没断的话,稍稍伸手就能吃到饭。 清晨鸡啼,奈宁装了一壶水就出门,挑着粪去淋菜,他身子单薄,走几步就要停一停。 幸好出门早,没听到后面起床后娘的骂娘声。 家里的菜田郁郁葱葱,摘完菜,奈宁又悄悄地摘了一些番薯藤,就这么挑着去镇上卖。 反正他平素回去也不会有朝食吃,索性也不回了。 卖菜是门好差事,卖多少家里都不会知道,偷偷存一些钱在外头吃包子馒头,他们也不知。 他常常能在山里挖到一些山货,卖了钱也不会上交。 这些钱被他一分一分的攒下来。 现在已经有百文。 以前他都闷头干活,不知道存钱,自从那天萧练送了他一把伞之后,他仿佛找到了生存的希望,存了私心。 虽然后来这个希望被打破了,但他还是勤勤恳恳地存着自己的小钱罐。 摆摊卖菜时一扫在村子里的沉闷,扯出个笑来,眼眸弯弯,有婶子阿婆看过来就笑盈盈道:“新鲜采摘的菜,婶婶阿婆来看看啊,便宜卖了。” 笑的甜,说话也甜,回头客怎么也要多两个。 卖到了钱,他就去买了个馒头来啃,香喷喷刚出笼的大馒头,一文两个,饱满厚实,一个可以啃半天。 他买了两个,还有一个小心地用手帕包裹起来。 菜卖完,赚了八个铜板,以往至少要给家里五文钱,现在他一个铜板都不想给,拿着那本要给家里的五文钱去买了一些糖,又在店家那里打了一壶水,一小块糖融了进去。 剩下的三文钱小心的用麻绳串好,又用手帕包着,好好放在怀里,拍实。 收拾了摊位也不回家,背着背篓径直去了后山,捡些蘑菇,挖些笋,看到野菜也挖一些,又扎了捆柴火。 除了没油盐与米之外,山里什么都有。 但他可以捡山货来换米饭! 天色暗下来了,身形单薄的小哥儿还在山上忙碌,等最后一缕夕阳将灭,他终于抬起头来,站在山腰,青山绿水一望无穷,万家灯火,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他抹汗笑了笑,才背着柴火提着山货回去。 并没有回他所谓的家,径直摸进了萧练家。 萧大公子家一成不变,奈宁并不意外,推开房门时,他想,即使萧大公子脾气再差,慢慢磨合也能好好相处。 昨日那副样子,应是多日没吃饭,没力气了。 何况他又摸了人家不该摸的地方…… 想到这里,奈宁被汗水打湿的脸蛋悄悄红了,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做的事。 反正不该碰的都摸到了。 咳…… 男人吃了他那一碗饭,虽还是饿了一天,多少还是会有点起色。 他自己经常饿一天还要干活。 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他熟练的点起灯,一开始还有个笑脸,等看到床头柜上那碗没有动过的粥饭时,脸上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忍饥挨饿顶着打骂送来的饭粥,对方一点没碰。 这是半点都不领他的情义! 掀开蚊帐一看,床榻上的人脸上死气比昨日更胜一些。 灯光逼近,萧大公子看了一眼过来,又闭上眼睛,脸色惨白,真像死了一样。 奈宁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一壶好心被人家砸地面,碾碎了。 满腔委屈化成眼泪,断了珠似的噼噼啪啪直掉。 他视为皎皎明月的男子,因之寻到生存勇气的男子,就这么冷血无情地将他拒之门外。 他想还他在雨天为自己撑一片晴天的恩情,想在他低谷时,还他一点温暖。 毕竟那时,他也是这么对自己的。 但对方,一点都不领情。 奈宁哭哭又笑笑,半点都不领情,既然如此绝情,之前又为何对人多情! 饿了半日,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虽是笑着,泪水却比之前还多。 他有些迷茫了,天天饿肚子、又是打又是骂的日子,还要被卖给不知什么鬼样的人,这样的日子,他到底在图什么?他为什么还要坚持? 那一柄破伞,他早该将它四分五裂! 之前还是无声地哭哭笑笑,这会儿忽然癫狂了,哈哈地笑。 怎么都控制不住,一边抽抽噎噎的哭,一边抹眼泪。 床榻上死气沉沉的人奇怪地看过来,只见这个忽然疯了的小哥儿捧起那碗早就馊掉了粥饭,大口大口扒拉起来。 粥饭,顺着眼泪一块咽下。 萧练震惊,这碗饭摆在床上,在残存生存意志下,他不知看了多少眼,在他终于想要尝尝的时候,它馊酸得难以入口! 天气太热,隔了两日的粥根本不能吃了,一股酸味儿,黏黏糊糊的。 本来好端端的,就这么被放坏了。 奈宁平素在家里没少被黑心肝的后娘喊去吃馊掉了的粥饭,他肠胃不好,小时吃了碗隔夜粥又拉又泄,差点没死掉。 而这时,他大口大口扒拉进嘴里,冷冷地想:“死了吧,干干净净!”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打过来,咣的一声,一碗饭粥砸了一地。 奈宁一双手空空的还摆在那里,愣愣的,好久没回过神了。 眼泪还是流着,心却是空了。 好像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那股暗无天日的黑暗再次笼罩了他。 眼眶鼻腔尽是铁锈味,酸痛得厉害。 在他陷入无穷梦靥时,一道喑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吃不了了。” 方才安静得世界要覆灭了般的小哥儿,忽然哇哇哇大声哭起来。 萧练木着脸躺在床上。 他想死,但没必要伤害一个还能好好活着的小哥儿。 耳边撕心裂肺的声音不知持续多久,萧练张了张唇,多日未进滴水的唇裂开,鲜血渗出。 喉咙深处,更似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割。 他还想说什么,谁知下一瞬,哭得凄惨悲切的小哥儿忽然站起来,两步跨到床边,直接坐在床上,拿出葫芦拔开塞子,仰起头咕噜咕噜的灌了好几口水。 萧练眼睛睁开一丝缝,疑惑地看着他。 小哥儿喝得两腮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好似落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俯下身来一把扣住他的下颌,柔软冰凉的唇忽然贴上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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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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