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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大少爷的腿,还是给大少爷松大腿,只是没那么近根部。 但他已经打草惊蛇了,稍稍近一些,大少爷就吓得一个激灵,忙回护。 逗得奈宁直笑。 奈宁揉得手腕都酸了,这才将大少爷的腿放到热水里,又拖了个小凳子轻轻地给他揉搓。 热水一烫,萧练浑身都跟着一颤,舒服得到灵盖去。 小哥儿的手沾了热水,又将他的腿从脚底板撸到大腿根…… 每一次摸上来他都要别扭一下,生怕剑走偏锋。 人家正正经经,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等水快凉了,奈宁将绵巾拧干,给大少爷擦干腿,笑盈盈道:“舒服么?” 萧练愣了愣神,他十四五岁时的衣服穿在小哥儿身上都有些宽了,还只穿一件,小哥儿起身抬衣时,衣襟坠下,里头若隐若现。 萧练耳尖又红了,立刻偏开脸去,心想,应该给他换件小些的衣裳。 “明日我再来给你揉揉。”留下这句话,奈宁端着水出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热得很,蘑菇竹笋都晒干了,奈宁清理出个空屋,将这些吃食都放进去,将来就不用都搬到堂屋了。 奈宁想着什么时候出门砍些竹子才好,他天天躲在萧练家也不是事,白日总要出去。 萧练家在村子边边,离奈家还有些距离,他就进竹林砍个竹子,应该不会被捉到。 打定主意,这日清晨,奈宁一大早出门去砍竹子。 不但戴了斗笠,还在斗笠上围了一圈纱布,将脸蛋遮掩住。从后门出,将门打开一丝缝,左顾右盼,小小心翼翼的探出脚来,整个人都暴露在门外时,迅速已经门关了,像个毛贼一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头扎入竹林。 在密密麻麻的竹林里面,挑了根翠绿的竹子砍,一开始都还没敢用力。 不用力实在砍不下来,越在外边拖延久就越有危险。 砍竹的声音大,像他做贼心虚的人,每一声都害怕。 好不容易砍断了一根,发现竹林太密,好难拖出来。 他傻了。 在出来的路上又砍了几根,这才一路通畅。 竹子沉重,他一次也只能拖那么一根,好不容易拖到家门口,累得直喘气。 还没开门,突然听到屋里有动静。 屋里有动静很正常,毕竟大少爷就在家,但大少爷是个安静的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会说话,这会屋里头有吵杂声音。 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直接想丢了竹子就跑,后来想一想,不对,不是他爹娘,若是他爹娘,都找上门了,肯定没有这么好声好气说话的。 也不知道是谁来寻大少爷了。 他立刻就想起之前听那些婶子们说的话,不会是大少爷的未婚夫郎找来了吧? 他莫名有些难过,身子发软,扶不稳竹子,将它放了下来。 若是大少爷的未婚夫郎找来了,那他怎么办? 他无名无份,难道还给大少爷做小么? 不知为什么,一如此想,他心里就是很不得劲。 大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此想着,他轻轻推开门,他不但想知道大少爷怎么想的,还想要去看看大少爷的未婚夫郎长什么样。 更更想知道,对方来做什么。 房间前后两个窗,一个往前院开,一个往后院开。 奈宁悄悄摸到后窗,蹲在窗台下,不知是谁喝了声,房间里沉默了好久,终于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 “练哥哥,好久没见,你好些了么?” 奈宁竖起耳朵来,但好久都没有听到另外一道声音。 他忍不住伸长脖子,透过窗户的一点点缝隙,偷看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好多人围在床边,挡住床上人,奈宁脑袋越抬越高,心中焦急,好想立刻看到大少爷,甚至踮起脚角。 大少爷坐在床上,垂下的额发,以及朦胧的蚊帐,叫人看不清神情。 看了一眼,奈宁心头一跳,立刻又缩回窗下,怕被人看到。 屋里的哥儿又软软喊:“练哥哥。” 这一声柔软婉转,还染上几分悲切情深,听者无不心痛。 谁知这一声却触怒了床上的人,他猛地扭过头来,一向多情的眉眼犹如冷刃,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退婚?我与你还有何婚约!”薄唇吐出冷漠无情的字:“谁让你进来,滚出去!” 房间里挤了好多人,他叔叔伯伯都在里面。 这一群人没经他允许就进来了,一开始听到外头有动静还以为小哥儿带谁回来,直到听到他们的声音。 他们吵闹不休,来去自如,把这当做自己家,把他当作废物死人! 他手攥着床单,早想杀人了。 结果这会儿他们一个个上来喊道:“怎么能对一个小哥儿这么凶呢,婚事不成仁义在,有话好好商量啊!舒文哥儿,你也别太伤心了,他这不是断了腿么,难免有些怨气。” 叶舒文哭成了泪人,抽抽搭搭地说:“练哥哥,婚事不是我想……” 话没说完,一个木枕头突然就砸了过来。 “滚!” “啊!”叶舒文痛呼一声,不光他一人被砸到,前排都被砸了个透,大家惊恐往后退,踩倒了不少了。 叶舒文被砸到了膝盖,抬起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曾经的练哥哥。 床榻上的人早不复当年温文尔雅,下颌线紧绷,磨着后槽牙,目光如剑,神情冷寒,似头低吼的雄狮,随时要扑过来补上至命一招。 完全一副陌生模样,叫人心惊胆颤。 然而让更为心惊的事发生了,他红着眼眶才喊了声练哥哥,练哥哥忽然站了起来! 这好比看到一个已死之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叶舒文心里一跳。 当然他的练哥哥腿脚并没有好转,一把抄过旁边的拐,还有一个椅子,似鬼怪般拄着拐,举起椅子就冲过来,声音嘶哑喊道:“给我滚,全部滚出去,通通给我滚!” 他也不管他的腿好不好了,就这么拄着拐举着椅子去打人。 头发凌乱,衣冠不整,双目猩红,好癫狂好吓人。 叶舒文呆了一下,下一瞬看到兜头砸来的椅子,下意识一挡,手腕要断了那般痛。 这个练哥哥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和多情的练哥哥了,他惨叫一声,赶紧逃了。 其余人也有被打到的,哭爹喊娘地冲出房间去,有的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被多砸几下,屁滚尿流夺路而逃。 萧练一路追出去。
第14章 奈宁听着声音好生担心,大少爷正常走路都不太稳,还举着椅子追人,但凡有人推一下,那条伤腿可怎么办? 他也顾不得隐藏了,猫猫祟祟从后院绕回来。 萧大少爷已经将人赶到门口。 一群人像被鬼追一样争先恐后的出了大门,跑出数米远,嘴里嚷嚷着:“疯了疯了,他疯了!” 一身雪白的大少爷拄着拐,被远远的抛在后面。追到门口,他用力的将椅子砸了出去,冷声道:“谁敢再进来,我弄死谁,下次就不是椅了,我用刀!” 说着就要关门。 静寂已久的萧家门口,落了四五辆马车,围观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眼看那门就要闭合,俊美的脸庞再也看不到了,叶舒文就心如刀割。 他们以前多么郎情郎意。 虽然练哥哥一心只知道读书科举,但每次看到他的脸,想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未来夫君,心中就充满了遐想。 他设想过无数未来,他的练哥哥会是万中无一的状元郎,年少有为。 谁知道偏偏断了腿,同时也断了科举的前程。 想到一别就是永远,看着练哥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叶舒文一步上前,又凄凄切切地喊了声:“练哥哥!” 门后的人抬起眼眸,英俊的脸庞被一片阴影笼罩着,看不清表情,看着越发冷得让人胆颤,吐出来的字似冰渣子:“你爹娘跟我说退亲时,你在何处,现在跟我装可怜?” 叶舒文一噎,到嘴的话忘了,脸上露出点尴尬,但很快恢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柔声道:“练哥哥,这百两银子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不是很多,但也是我能拿到的所有了,其余爹娘也不肯给我,希望这些银两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旁边萧家叔伯当即看向那张薄薄的纸。 “这一百两银子存在杨氏钱庄,只有你本人去才能取出。” 他想过去将纸递给萧练,走了两步又怕萧练再发疯,于是将纸折了几道,用力丢过去根本丢不了,又捡起来搓成一团,这才丢了进门。 萧练冷眼看着地上的纸,磨着后槽牙没有说话,没多久,砰的一声关了门。 等外面的声音散去,奈宁才敢上前来。 大少爷还站在门前,一条腿跛了,拄着拐,旁边落了一张被抓成一团的纸。 “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粗哑,这话像是问又不像问。 奈宁也没回答,将纸打了开来:“这上面写的什么呀?用这张纸真能换到钱么?” 奈宁不识字,翻来覆去都看不出这纸怎么就值银子。 萧练抿唇,拄着拐往屋里去了。 奈宁看着他的背影,怎么又伤到他了? 屋外,一群汉子追着个小哥儿:“舒文你别在意,他发了疯,我们萧家多的是好儿郎,你放开眼睛看看旁的地方,定有你如意郎君!” 叶舒文没说话,直接坐上了马车:“走。” “舒文舒文……” 那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地方他再也不会来了,他爹娘已经给他寻到了另一门亲事,也是个秀才,就是没有这么惊世绝才。 练哥哥以为他就不难过的吗?他比谁都难过,他的练哥哥就这么没有了! 萧家院子里,奈宁追了大少爷一路,一直回到房,大少爷一屁股坐在床上,脸扭向床肚。 奈宁纳闷道:“你干嘛不高兴?他给你银两,这不挺好吗?你的腿也有了钱治,这可是一两银子啊!” 大少爷震惊,偏过头来看着奈宁:“什么?” 奈宁捏着纸,轻轻晃了晃:“他不是给你留了一两银子么?” 大少爷好看的唇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两?谁敢特意上门拿一两侮辱他! 他又瞥了一眼小哥儿满脸期待的笑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一笔钱也不是不能用。 若自己腿真不能好了,就把这笔钱取出来送给他吧,还有这座房子,也够他衣食无忧了。 如此想着,心里终于舒坦了些,哼了声将脸扭到一边去了。 奈宁:“?” 又怎么惹到他了? 刚才走得急,大少爷一双腿好像直接踩到地面去了。奈宁心中担忧,直接将大少爷的腿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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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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