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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此时被迷了心窍的梁蕴品。 “你制好了香,待如何送过来?” 梁蕴品低下头,与之鼻尖相接,“不若用以体做匣,将那香粉运来,亲自滚到我榻上如何?” 陆宛瞳孔一竖,指尖收缩,瞬间握紧了床单。 梁蕴品……怎会说出如此不得体的话? 莫非他毒入心脉,已然失了心智了? 还未等陆宛想出所以然,梁蕴品已经身体力行地确认了陆宛的猜想——他攫住那颗唇,手顺势搭在缠得很紧的袍带子上。 “唔!” 陆宛慌了,原来方才一心的嘱告并非空穴来风。 可他已然失了保护自己的先机,抗拒与呜咽被一同吞食入腹,梁蕴品甚至重重咬了一口。 太甜美了……梁蕴品无声喟叹。 “一朵莲花的蜜,会不会被一个蜂王榨干?” “什么?” 陆宛摇着头,眸底映出男人从容的动作。 锦缎衣袍落地,很快叠成了一个小山丘。 那令他愕然的存在在最后一刻现身,他惊惶失措,撑着身子不断向后退去。 “您,您可怜可怜我,我,我不能够……” “嗯?” 梁蕴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半点怜惜之心都无,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将一朵精致的莲花全然笼罩起来。 白色的莲瓣被猛一下欺负狠了,斑斑驳驳透出些粉色来,就着花蕊淌出的蜜,将蜂王的口器紧紧包裹住。 “美人可是白藕仙君啊……”梁蕴品俯下身,睥睨着陆宛因受痛而弓起的姿势,笑了笑。 “你看,这不就受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注释?:化用了宋代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第4章 4.靡夜 是夜,清风阁四处靡音起伏,绕梁不息。 一心起初还守在门外望风,可当房中的裂帛声与喘息声陆续响起,红潮逐渐漫上了他的脖子,再到耳根。 他不甚自然地摸了摸耳垂,叹了口气,若无其事般走到庭中,寻了个石凳坐下了。 听主人家墙角可不是什么轻松事,一心无奈一哂,也不知大少爷往后成了婚,自己还要不要在门外守夜。 就这么坐着坐着,春风一吹,一心居然睡着了。待到被一阵悬空感唤醒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被踹歪的小腿,缓缓抬起了头。 ——那“罪魁祸首”抱着手臂,俨然就在眼前。 这不是那个,祁公子的下人? 叫什么来着? 因着祁公子昨日那番自述,加之刚遭遇了一辉的背叛,一心对这位忠仆颇有好感,因此也不介意他粗暴唤醒了自己,“怎么了?” 睡得这么死,也不知是怎么当家仆的,阿生腹诽却不敢言,面无表情朝房内扬了扬下巴,“房中有动静,听声音……应当是你家公子醒了。” “是么?” 一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着便往前走,与阿生擦肩而过时却顿了顿。 “你……难不成一夜都守在门外?” 一心回过头,眸中似乎透着一丝震惊——这小哥竟然听了一夜的动静?, 他那里……难道不会起什么反应么? 阿生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旋过头睨了一心一眼,笑了。 “我与少爷一同长大,即便不守夜也是睡在里间的,自然不似小哥你睡得这般定。况且我家少爷还在里头遭人……咳,若是两位爷夜里需要些什么,总得有人来伺候他们吧。” 一心眉毛一挑,哟,没看出来这忠仆还是个嘴皮子利索的,话里话外便是在揶揄自己偷懒,又顺带着讽刺他和自家少爷感情不深了。 他刚想张嘴辩解,一错眼便瞧见那忠仆眼下乌青,顿时觉得理亏,挠头笑了笑便不再言语,径直向门口走去。 甫一踏上台阶,房中便传来了梁蕴品的声音,“一心。” “少爷,我在。” “去裁缝铺买两身新衣裳,再去请一位医术高明,口风严实的大夫过来。”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 梁蕴品的声音出奇地哑,听起来十分疲惫,一心担忧他还会有什么吩咐,拧头便小跑到阿生身边,“这位小哥,你怎么称呼?” “……有话便说吧。” 阿生淡淡地仰着头,打量着身材魁梧的一心,“你要出门?是想把你家少爷托付给我?” “……没错!你可真聪明。” 一心有求于人,放低姿态朝阿生拱了拱拳,憨笑道,“我叫一心,我家少爷姓梁,如若他有什么吩咐,能否请小哥协助一二?这清风阁里的人……我属实不放心。” 阿生觉得好笑,其他人他放心不下,自己一个素未谋面的,他就能放心了? 怪不得梁大少爷能中了贼人的药。 可他也不是个不知趣的,听见梁蕴品方才的吩咐,知道求医一事耽误不得,于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要去赶紧去,这里有我。”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心旋风一样出了清风阁,庭院内霎时静了下来,偶有几声喜鹊啼叫而过,将呆坐于床前的梁蕴品的思绪拉得很远。 半柱香前,梁蕴品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强行唤醒了。 陷入深渊的意识如同被一记闪电猛劈而下,白光迸溅,他骤然睁开眼,眼前却只得一片昏暗。 这是哪儿? 梁蕴品自天旨一事后便时常坠入梦魇,一心担忧他长此以往心力交瘁,竟学着民间偏方,策马奔驰八百里前往渡恩寺,为他求得了一枚清心符悬于床头。 说来也玄,自打有了那符,梁蕴品的梦魇便少了许多,即便偶有噩梦,也能在醒来后迅即冷静下来。 可今日他睁开眼,并未瞧见那枚角符,一颗不安的心便开始躁动起来,与颅内的阵阵刺痛隔空和鸣,叫他莫名觉得胆战心惊。 他试图起身探查周遭的环境,却不料自己的手被压住了,他垂下眸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映入眼帘,虚掩着一张沉静苍白的侧脸,小巧的下巴尖儿倔强地微微仰起,正正好垫在他手心里。 是个男子? 梁蕴品蹙了蹙眉,昨夜的记忆被男子勾起,几个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叫他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昨夜……是他为自己解了毒? 梁蕴品难以置信地偏过了头,紧接着,方治的高谈阔论,一辉的背叛,一心与自己的狼狈,皆如雪花般贯入他脑海,叫他的头痛越发剧烈。 他想起了前因,想起了自己独自于房中一步步走向失控,却怎么也理不清后来发生的事,唯一能记起的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片段——这个男子以各种姿态委顿着,承受着,容颜圣洁,又靡乱不堪。 这么一想,梁蕴品便又觉得有些脸热,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身体微微后挪,试图和男子拉开距离。 啵—— 很轻的一声响起,像是水草从潮湿的泥土里拔出。 梁蕴品却瞪大了眼。 原来他竟一直??? 纵是梁蕴品平日里再冷静自持,此刻也有些慌乱——昨夜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怎能如此荒谬不堪! 当真是有辱斯文! 梁蕴品匆匆下了床,赤足自凌乱不堪的地面拾起自己的外袍披上,又到盥洗处投了一方手帕,搓洗几下后攥着它回到了床畔。 他想起昨日对一心的嘱托,让他找个干净的人来伺候……那么此人大约是个雏儿。 若真是,昨夜便是他头回…… 却跟了他这么个神智不清的疯子。 也是受苦了。 梁家家规有曰:“不以身贵而贱人”,便是妓子也应得一分尊重,梁蕴品这么想着,手已经掀开棉被一角,借着昏暗的朝晖看清了纵横交错的痕迹。 蝴蝶骨处的掌印,手腕和脚踝上的握痕,某处的咬痕都已经淡化成粉色了,但依稀能看出昨夜留痕之人的疯狂。 梁蕴品咽了咽嗓子,不忍再看,撇开头胡乱擦了擦。 不知是动作太过生硬或是碰到了哪个伤处,男子发出一声闷哼,无意识地朝身侧弓起一条腿。 梁蕴品心里烦,抬眸胡乱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便愣住了。 他是个……? 梁蕴品惊异不已,心中又有一道声音在劝他——此种异事,你并非从未听闻,何须如此惊讶。 梁蕴品有一位自称“汴都万事通”的同窗——工部侍郎曹大人的长子曹诀,此子脑筋灵活,能做一手好文章,却不是个书呆子,最热衷之事便是到处游历。 在一次游历归来后,曹诀与梁蕴品谈起出游见闻,最啧啧称奇的莫过于一位青楼花魁——那是个阴阳兼具,男女莫辨的双儿。 曹诀遇到他时,青楼正在叫卖他的处子之身,有人嫌晦气,看也不看便走了,他却十分好奇,大手一挥买了下来,却不是为了欲求。 他只让给那小倌儿细细作了一幅画,随后便如获至宝般将画收了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你什么都没做?”梁蕴品被迫看了那张画像,面无表情地斜眼问他。 “当然。我可从不狎妓!梁兄莫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吧……” 曹诀扶额一笑,“对我而言,【知】比【行】重要多了,行动只是求知的工具,世上再无什么比‘洞悉真相’更叫我快乐了~” “可你不曾行动,怎知他那处是否同寻常女子一般?万一外貌相似,内里实则……” 曹诀一愣,拿着纸扇一拍自个儿脑门,“要命!我最怕你一本正经地同我说这些,每一回都叫我后悔极了……不行不行,下回一定得带上你,你可不许再放我的鸽子了!” “若是会试未能上榜,便同你去。”梁蕴品淡淡道。 “啊?那完了,这辈子算是没戏了……” …… 梁蕴品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眼前同那画像别无二致的构造,心中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话:曹兄未竟之事,竟让我抢了先。 只是这滋味,他竟记不清了…… 颅中剧痛再次袭来,梁蕴品闭上了眼,男子求饶的声音伴随更多画面涌入他的灵台。 他想起了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奇异的幽香,与眼前男子怯弱的,水波荡漾的眼神。 他蓦地睁开眼,胸腔里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他全想起来了。 最后一次,男子的声音全然哑了,带着哭腔有气无力道,“装……装不下了,公子。” “装不下了?” 失去理智的梁蕴品恹恹看了眼,突然勾起唇角,“还有一处,是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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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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