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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蕴品了然——陆宛定是知晓一心不善此事,刻意让自己给他把关呢。 “那阿生呢?阿生怎么也不在?” “阿生护着青姐,给您采药去了……” 一心已经几日未见阿生,正着急上火呢,闻言又多嘟囔了两声,“大人,您的病不是好得差不多了么?近几年都没再犯了,小的还以为您不用喝药了呢……” 梁蕴品一哂,摇摇头,“留在汴都的人至今仍未找到一辉,毒的线索毫无头绪,所幸有阿宛在,又有姬大夫的良药养着,那毒的威力才渐渐弱了下去。” 话音刚落,窗外便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嘿,说曹操曹操便到了。”一心也瞧见了陆宛,身后跟着一群仆奴,还有一个走路都走不利索的奶娃娃,嘴角一翘,“小少爷今日定是闯了祸被训狠了!跟在夫人身后怎么闷闷不乐的?要么,让小的去买串冰糖葫芦,回来逗逗他?” 梁蕴品勾着唇,刚想让一心别太溺爱孩子,却见陆宛顿住脚,蹲下身,摸了摸孩子布满泪痕的小脸。 “自欢。” 陆宛柔声一唤,“我知你舍不得夫子和同窗,但你父亲升迁,咱们一家三口和祖父祖母、叔叔婶婶马上就要团圆了,你应当高兴才是。” “自欢高兴的。” 自欢泪眼汪汪地看着陆宛,嘟着嘴委屈道,“只是一想到,夫子和靳姐姐,齐哥哥,都不能同我回汴都,我的眼泪就,就止不住……” 陆宛看着孩子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于是张开双臂抱住了梁自欢,“爹爹知道,爹爹都知道,自欢是个好孩子……来年爹爹巡庄子,再同你回来看看夫子,看看靳姐姐,齐哥哥,好不好?” “真的么?” “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不容易安抚好孩子,陆宛让仆奴带他下去休息,一转身便迎面撞上一个厚实的怀抱。 “自欢舍不得汝州?” 梁蕴品低下头,在陆宛额头上落下一吻,“那咱们便不回去了。” 陆宛轻捶梁蕴品的胸,笑道,“官人净说胡话,平日里满口‘惯子如杀子’,实则自己最是溺爱。若不是我拦着,官人给自欢摘星偷月都不在话下。” 梁蕴品一见陆宛笑便觉得通体放松下来,他用鼻尖蹭了蹭陆宛鼻头,腻腻歪歪道,“没办法,我一想到自欢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便没了为人父亲的威严,只晓得疼爱。” 陆宛低头失笑,仰起脸却换了副认真的神色,“对了,官人此番连升两级回京,父亲又重回高位,新帝是不是……对咱家的戒备心没那么重?” “难说。” 梁蕴品唇边漾起一抹苦笑,“新帝乃先皇后独子,先皇后家族日渐式微,他在朝堂上的助力也并无多少,因而他想拉拢像父亲这样的权臣,襄助其巩固帝位,亦是情有可原。” “只是……”梁蕴品有一事不解,“若论起亲疏,七王爷才是梁家正儿八经的血亲。” 新帝难道就如此毫无芥蒂么? 陆宛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神情。 “我不懂朝政,更不懂帝心,只知天旨一日未被证伪,刀剑便一日悬于咱们头顶。” 陆宛近过身,伏在梁蕴品肩头,“此番回京,说不定危机重重,不见得比汝州自在,官人务必处处小心,切莫叫人抓了把柄。”又道,“该嘱咐自欢的话我也嘱咐好了,旁人只道他是咱们捡回来的孩子,不会出错的。” 梁蕴品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拥紧怀中的陆宛,“放心吧,阿宛,我不会叫你担忧,更不会叫你同自欢吃半分苦头的。” ——否则这三年以来,他养在各地的数万兵马有何用?梁蕴思跑遍大江南北,替他织就的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又有何用? 新皇登基,朝局更迭,长久困住梁家的珍珑棋局已呈瓦解之颓势,逼得执棋者不得不先舍一子以自保。 但梁蕴品却已非吴下阿蒙。 他曾是一根被放逐的孤木,在漫长漂流的岁月中遇见了他的锚,从此有了归宿,亦有了软肋。 为着这根软肋,他不惜挖空自己,将自己锻造成一艘能承载家人喜乐的舟,从此大风大浪,他亦敢一往直前,决不回头。 梁蕴品紧紧抱着陆宛,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热源,在他沁满荷香的发际落下一吻。 满庭落红被秋风恣意卷起,敲开了曳萏阁虚掩的房门,将一本《资治通鉴·后唐纪》吹得凌乱不堪。 一张泛黄信笺夹于其中,在书页的翕动与晚霞的照耀中若隐若现。 「急报。 太史令王仪遭歹人灭门,七十二口无一生还,唯亲侄王青松与独女王佩茹不知所终,望白狼见信,早做定夺。 ——灰狐」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7.11更新:感谢宝宝们对《孤木》的支持与喜爱,兄弟篇《孝子贤孙》已开,喜欢《孤木》的宝宝可以动动手指移步下一本,一起揭开“天旨”的真面目与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吧!mua! —————— 后记: 百感交集。 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们的故事会在《孝子贤孙》中延续,敲下“正文完”三个字之后的第一感觉是“终于写完了”,第二感觉是“救命都凌晨一点多了好困”,一觉醒来,不舍的情绪才慢慢涌了上来。 大哥大嫂的人设其实是我在《孝子贤孙》4对CP中最后定下的,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本身就承担了很宏大的「前情回顾」的作用,以及承载了很剧烈的剧情冲突点(第一对结婚,还生子,把天旨违反了个透透的),这些用于铺垫《孝子》的设定,阴差阳错成了这篇先行文的主要情节。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一切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当然了,先行文的痛点也很明显——很多读者会觉得这篇文还没看爽,因为它里面有太多谜团没有解开。 幕后之人是谁?梁大中的毒能不能彻底清除?一辉死没死?皇权与相权到底怎么调和?梁大养那么多私兵,最后是要反了吗? 别急,没解开的谜团,自然是要等到下一本再一一解开。 山长水远,他们和我们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第46章 番外一·红烛映皮影 大婚前夕,先是为着备婚,梁蕴品和陆宛分居两地,近两月未见一面;后又为着祖宗的规矩,人都接到汴都了,梁蕴品却硬生生忍住脚,没去见陆宛一面。 实则规矩不规矩,于梁蕴品而言本如过眼云烟,但他知晓梁陆两家结亲声势浩大,街头巷尾皆在嚼他二人的舌根。 他实在不想让准夫人背上更多无中生有的骂名。 · 几番强忍下来,梁蕴品体内的毒又有了隐隐萌发之势,以至大婚当晚,他看着陆宛侧卧在床,紧闭的双眸下泛着醺染的红晕,莫名便有些燥热。 他心知陆宛醉得不轻,眼下便是多熬一夜,让他好好歇息,明日再享床笫之欢亦为时不晚。 横竖,他们成亲了。 但当他用手背摩挲着陆宛的脸颊,瞧着陆宛因心安而微微凑上来磨蹭的小动作,他眸色沉了又沉,还是忍不住用指腹顺着陆宛的脸皮往下刮…… ******* 良久,梁蕴品稍稍抬起身,与陆宛清亮又有些羞涩的眼神对上,蓦一挑眉,“夫人这是酒醒了?” “……”陆宛抿抿唇,点了点头。 “嗯,那往后醒酒,都用这个奏效的法子。” “?” 陆宛抬起眼,吃惊地看向梁蕴品。 他虽早知梁蕴品平日里的清冷大多源于世家长子的自持,也见识过梁蕴品毒性发作后,口不择言向他百般求欢的模样。 可当梁蕴品头脑清醒着,顶着一张刀削斧凿无可挑剔的脸同他缠绵,还正经八百地说着一些不着四六的荤话…… 陆宛脸色“腾”地一红,耳根迅速涨上绯色,微微发烫。 梁蕴品瞧着陆宛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一勾,伸手将他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顺势刮了刮他的耳垂。 “夫人现下既清醒了,是不是该好好还我一次?” “还……”陆宛懵懂地抬起头,“还什么?” 梁蕴品眉梢又是一挑,“方才那次,夫人醉得迷迷糊糊的,不能作数。” “再者,夫人不是应了我,今夜不眠?”他大言不惭,“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夫人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陆宛听着,脸颊眼瞅着又红了些,“可是,可是我身上还黏糊糊的……” 他把眼一垂,忽而看见了银光闪闪的腰链,心尖倏地一颤,“这是……” “这是我请汴都最好的工匠,为夫人添的妆。” 梁蕴品眸色极深,“配上夫人这身甚是合适。夫人喜欢么?” 陆宛已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垂下眼轻捶梁蕴品一下,反被他抓进手心里握着。 “官人惯会取笑我。”陆宛半嗔怪半为这奇怪的行头解释,“这肚兜是杭州最负盛名的一位阿婆所绣。阿生打听到,成婚之日身着她肚兜之人,姻缘皆平顺美好,能与夫君白头偕老……” “……所以此物,是你自己要穿的。” 梁蕴品敏锐地提取到话中重点,看着身下眉眼如画的男子咽了咽喉咙。 “……” 陆宛几乎是霎时便感受到了,他腰间一紧,瞧着梁蕴品的目光有了半分慌张之意。 “官,官人你别——” 这么一小会儿,他根本缓不过来! 却见梁蕴品并未顺势而动,而是笑了笑,抬身拾起红袍,披在他身上。 “说了要满足夫人,只一会儿哪儿够。” 他不怀好意地弯唇一笑,“我知夫人脸皮薄,专程为夫人备了东西,就放在屏风后面。” “夫人不如,自己去看一下?” · 陆宛披着缠枝莲纹绣样的大红婚袍,光着脚一步步走向梁蕴品所指的屏风。 那屏风乍一看与别的屏风并无二致,走近了才叫人看出一丝端倪来—— 这俨然便是沁荷居里放着的那座。 那上面绣着的两尾金丝鲤鱼,还有接天莲叶花开并蒂,皆是陆宛一针一线,亲手所制。 认出它的瞬间,陆宛心头一热——这么丑的绣工,也只有梁蕴品把它当宝。 他浅笑着绕到屏风后头,倏忽顿住脚,眼神出现了片刻呆滞,须臾,他瞳孔微睁,亦步亦趋地走向梁蕴品为他备好的“物件”。 这,这些是…… 一个精致的小罐子和一根熟悉的白玉静静地卧在红丝绒布铺就的灯挂椅上,不必多说便叫人浮想联翩,面红耳赤。 陆宛拢了拢衣衫,同椅子上的家伙什儿大眼瞪没眼,却听梁蕴品的声音自门户处传来,“夫人看见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物件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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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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