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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谷雨一刻不敢耽搁,药包刚送过来烧好炉子熬上。中午的药喝完,柳知发了一身汗,哼哼唧唧要程谷雨陪着。下一顿药是晚上了,倒是不着急。程谷雨握着柳知的手,在床榻边坐了一下午。 入夜后,程谷雨没睡。他记着亥时还得给少爷喂一顿,躺在床上睁着眼。时候还没到,程谷雨就等不及起了身。药在炉子上温着,借着昏黄的烛火,他小心地端着碗往卧房走。 “少爷。”程谷雨喊道,“起来喝药了。” “少爷。”程谷雨推推他,“快起来,喝完再睡。” 柳知的睡相,沉得不大对劲。程谷雨伸手贴在他额上,竟比白天时候更烫了! “少爷你醒醒啊!”程谷雨放下碗,攥住他肩头,用力摇晃。“你吓着我了。” “少爷!少爷!你能听见我说话不?”程谷雨带着哭腔大喊。 柳知迷迷瞪瞪地听见有人像是在哭,头昏脑涨间,程谷雨卯足了力气在摇他。心道这丫头力气可真不小,正准备开口叫他,程谷雨跑了。 房嬷嬷回娘家探亲,程谷雨喊来的是以往没见过的静嬷嬷,从前是大夫人房里的。 “嬷嬷,少爷烧狠了,滚烫滚烫的。”程谷雨拉着她进了正厅。 静嬷嬷倒是不见着急,人也和善:“二少爷打小就这样,夜里闹病。你别怕,汤药喝下过会就能退了。” 程谷雨为难:“可少爷,叫不醒呢,怎么喂?” 静嬷嬷笑了,眼神中带着些敲打:“想法子啊,你可是贴身伺候的,都这些天了,怎的一点都不开窍。” “姑娘快进去吧,喝下去过一个时辰,烧能退下大半。” 程谷雨半知半解,答谢送走了静嬷嬷。 卧房里的柳知听完动静,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程谷雨端着药碗,在床边踌躇不定。他又摸摸柳知的额头,自语道:“都烫手了。” 像是哄自己,程谷雨接着低声喃喃:“给少爷治病呢,不能耽搁。” 他喝下一口药汤含在嘴里,双手捧着柳知的脸贴上去,嘴对着嘴哺药。 刚进去一口,柳知就馋急了似的张口,追着程谷雨的嘴唇嘬。滚烫的舌头探进来,蛇一样的滑溜,程谷雨吓傻了眼,任由柳知在他口中作乱。舌头被勾进柳知嘴里,宝贝似的含着吃着,咂出来湿淋淋的水声, 程谷雨的魂跟着被吸了进去。 “松......松开。”他支吾着,拍打柳知肩头。“没有了……喝完了。” 柳知松开嘴,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程谷雨耸着肩膀喘了几口,埋怨地看他。 这是醒了,程谷雨羞红着脸,像是说给柳知听,又像是为刚刚的事情做解释。 “你叫不醒,给你喂药……” “醒了……就自己个喝。” 勺子递过去,刚碰在柳知唇上,他就闹脾气似的扭过脸。勺子一偏,汤药顺着脸流到枕头上。 “洒了、洒了!”程谷雨喊着,赶紧拿帕子擦干净。 “少爷!”程谷雨恼了,“你别闹了。” 柳知没说话,把脸转了过来。 程谷雨强装出凶样:“你不喝,我不管你了。” 柳知脸抿抿嘴,不顽劣也不恼怒,伸出滚烫的手放在程谷雨大腿上,巴巴地看着他。 程谷雨吞吞喉咙,嘴里火燎燎的滋味怎么也下不去。他很慌,着急少爷的病,也惦记那个吻。 “那你,把眼闭上。”叫一个瞎子闭眼,程谷雨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柳知乖乖闭上眼。 还是含一口汤药,还是贴上那块发烫的唇。少爷这次不急了,舔进他嘴里,轻轻挑弄。亲着亲着,程谷雨高高悬吊的心安稳落下,在胸口里软乎乎地跳。 一碗药就这么喝一口,亲半天地喂了下去。程谷雨松了口气,起身要把空碗放好,柳知拉住他的衣袖。 “别走。” “松开,喝完了。”程谷雨说道。 柳知抓起他的手腕猛一用力,将人扯倒在床。碗摔在地上,程谷雨被柳知压在身下,吓得直喘气。 柳知又亲过来,埋头吻他脖子,一手扯开领口处的衣纽。程谷雨推搡过去,被柳知一把扣住双手压过头顶,他挣不过,急得直蹬脚,踢打柳知硬邦邦的小腿。 “别动!”柳知训他,又粗喘着哄人。“谷雨,你别乱动。” 程谷雨还在闹:“不行,少爷,不行!” 柳知正燥着,邪火烧得心头难耐,一手钳住那只细瘦的下巴,厉声问:“买你的时候,没跟你说你是个通房吗?” “没说!没说!”程谷雨喊着。他是个男的,怎么个通法? “那二爷,今天便告诉你了!”说完,柳知狠狠吻在他唇上,啃咬一般粗暴。 那双一直挣扎的手不动了,床上的人也不动了,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柳知听见了程谷雨隐忍的哭声,伸手一摸,眼角都是泪。 柳知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自责起来:“怎的......还哭了?” 他松开程谷雨,抱着他在床上坐好。 “不哭了,我不弄你了。” 这一哄,程谷雨终于忍不住,放开声音一个劲大哭。 柳知慌了,一遍遍揩他的眼泪:”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二少爷欺负你了。“ 他把程谷雨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背:“往后,你不愿意,我绝不犯浑。” “不哭不哭。”
第6章 入夏后,衣裳更轻薄。程谷雨换上夏衣,忍不住往自己胸口打量,平得不像个姑娘。 少爷看不见,上回摸着了也就是调笑两句,见程谷雨恼羞成怒,后面就再没提过。程谷雨还是心虚,找后房嬷嬷换了宽松的衫子,看着不那么明显。 天气热,程谷雨便起得更早,天边泛白,他就坐到了炉子边。早些熬好,少爷早些喝上,他也不用被太阳晒出一身汗。 管家来得更勤,不止一次说要往院里添人,这也是大爷的意思。少爷原是有点想法,那夜亲吻后,果断拒了。 偌大的院子里夏意正浓,少爷也像院里的疯长草木一样,生机勃勃。 “谷雨。”程谷雨午睡刚醒,柳知在厅里喊他。 他迷瞪着走过去,见到桌上的冰酪,欢喜得立马清醒。从前他哪里知道,夏天还能见着冰,冰块还能做成这么好吃的甜点。 前些天刚到夏至,柳知就叮嘱送吃食的小厮,往后下午那顿点心,换成冰酪。这东西厨房做不来,得去街上铺子里买。程谷雨吃过一次就馋上了,后厨也就天天安排人一顿不少地买。 柳知不喜欢甜食,偶尔来了兴致,在程谷雨勺子里尝上两口。 程谷雨放下碗,坐在柳知身边读书。他现下认识的字更多,柳知挑了柜里有趣好玩的,叫程谷雨念给他听。 蝉鸣阵阵,日光火辣。柳知把玩着程谷雨的手指,在他略显笨拙的诵读声中,感受光线的变化。强烈的,柔和的,接着就到晚上,黑透了。 一早,程谷雨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走去卧房叫柳知起床。 柳知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盯着窗户看。程谷雨从他面走过,拉起纱帐挂在钩上,柳知扭头看他。 程谷雨觉着他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他去拉另一边的纱帐,刚走到柳知身前,手腕被准准地捉住了。 “谷雨。”柳知抬头看他,从容地笑了。“我能看见你的影子了。” “真的啊?”程谷雨高兴得大喊,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这样,能看见吗?” “看不清楚,但是看出来手在动。” “我去告诉管家,叫大爷过来瞧瞧。” 柳知把人拉回来,摆在眼前站好。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他却断定自己真的很喜欢。 “让我亲亲。”柳知说。 陈谷雨收起笑,脸瞬间就热了,他推开柳知的手,小跑着出去,心虚地把卧房门关上。 又跑回来,定定地站在柳知面前。 “这次,不闭眼睛行不行?” 柳知看见那个模糊的影子点了点头,然后一点点靠过来,轻轻在他唇上抿了一口。 腰上被托了一把,程谷雨往前跌了跌,又被柳知掰开腿骑坐在他身上。程谷雨紧贴着他火热的胸膛,喘着气,伸出舌头回应。 黏糊糊的亲吻中,他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在柳知怀中。上面的唇舌被挑弄着,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后背上揉捏,程谷雨舒服得忍不住哼唧。 很快,他腿间不对劲了,直挺挺地戳在衣服里。程谷雨还在喘,只是那气息没了情热,吓得人都冷了。 他扭着腰,往后挪挪屁股,推开柳知。 “怎么了?” “不亲了。” “好。”柳知往他唇上又啄了啄,“喝药去。” 孙郎中每次来,程谷雨都毕恭毕敬地招待,沏茶摆糕点。 “大夫,少爷怎么样了?”孙郎中诊完脉,程谷雨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 孙郎中面露喜色:“大有好转,我将方子调一调,改几味新药进去。你切记着,让少爷一顿不少地喝,待明年春日眼内淤血散尽,便可施针通畅筋脉。” 他放下茶,一副医者的欣慰模样:“小娘子,你家少爷复明有望。” 写完方子,房嬷嬷来送人,孙郎中拉着她在院中说了几句话,朝厅里指了指,程谷雨看出来是在说他。见房嬷嬷笑的厉害,他心里觉着不对。 送完人,房嬷嬷来了一趟,程谷雨在偏房理衣服,她坐在椅子上,招呼程谷雨过来。 “刚孙郎中给我交代呢。”刚开口,房嬷嬷就忍不住又笑了。“说是这方子里新添的几味药材,不光治眼睛,也能补气通精,夜间有起阳之效。半月后待少爷身体适应药劲就好了,只是在这期间,叫院里这小娘子啊,多担待。” “笑死人。”房嬷嬷斜着眼睛看他。“你能担待个什么?” 程谷雨听完,红着脸愣了半天。 新药包送过来,程谷雨默默地放在柜子里摆好。他拿起一包药往炉子边走,心里沉甸甸的,全因为房嬷嬷的话。 也不是气人家笑话,只是又觉着内疚。少爷对他好,喜欢他,可程谷雨用个男人身子在骗他呢,骗就是骗,有苦衷也不行。 “少爷。”程谷雨把碗放到桌上,“喝药了。” 听见声音不对,柳知问:“怎么,不高兴了?” 程谷雨催他:“没事,药快喝,凉了发苦。” 柳知端起药碗喝干净:“下午管家送月香梨过来,你尝尝喜不喜欢。” 少爷这又是给他寻好吃的,程谷雨笑了,点点头。 梨子送过来,是程谷雨没见过的品种,长得不好看,但是香味很浓。柳知说得削了皮才好吃,让程谷雨给他寻把刀。 柳知现在愿意自己做很多事情,他高兴,程谷雨也不拦着。程谷雨挑了把小刀给他,自己去玄关架上接着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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