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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箭连发,不仅全部命中靶心,而且后一箭的箭尾正好从前一箭的箭头穿过,如同一线穿珠,令人叹为观止。 有此箭术,下一人再难以超越,一时间,靶场无人上前,纷纷讨论着,这个年轻人是何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身影从靶场退下,他单膝跪地,朗声道:“北城都尉孔岑参见陛下!” 孔岑,也是长安世家子弟之一。 萧伯瑀的目光缓缓朝他看去,孔岑,年岁与萧长则相仿,几年前,两人更是不打不相识。 长安有一处练武场,世家子弟们常聚一起,十四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也不甘示弱。 孔岑箭术天赋极高,谁知竟被萧长则比了下去,他不服,非要拉着萧长则重新比试。 萧长则忙着练剑法,他是要上战场杀敌的,剑术身法才是最重要的,就没搭理孔岑。 结果孔岑一怒之下冲上去和他抱摔,两人年纪体型都相仿,比试变成了斗殴,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双方打得鼻青脸肿。 事后,两人差点被赶出练武场,两人只好‘化干戈为玉帛’,勾肩搭背,呲牙咧嘴地解释两人关系太‘好’,在闹着玩呢。 只不过,后来萧长则参军,孔岑则被家人在长安城安排了一份差事。 几年过去了,孔岑如今成了北城都尉。 北城都尉这个官职不高,他又年纪轻轻,因此朝中并没有多少认识他的人,但一听到他是孔家之人,倒是能说出一二来。 “平身。” “谢陛下!” 皇帝不急着封赏,他似笑而非地看向赵从煊,“七弟,只要你能射中一箭,朕就赠你紫金雕弓一张,如何?” 紫金雕弓,向来只有皇帝能亲自使用,对臣子而言,这是无上的嘉赏。 “臣弟惶恐……”赵从煊似惊慌失措,他连忙跪在地上。 皇帝眯起眼睛,笑着道:“七弟何必如此谦逊,莫非是觉得朕的紫金雕弓配不上你?” 话落,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赵从煊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叩首道:“臣弟不敢,陛下有命,臣弟自当遵从。” 他缓缓起身,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走向靶场。他的动作极为生疏,一眼便能看出他没练过箭术,连握弓的手都有些颤抖。 一旁的孔岑好言提醒:“两臂要抬起来……” 赵从煊不知是不是没听见,他颤颤巍巍地拉开弓弦,忽地,手上好似脱了力,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 “嗖!” 箭矢竟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直接扎进了前面的草丛中。 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低笑,但宁王到底是天家之人,面上至少得尊敬三分,然而还是有人掩嘴偷笑着。 “臣弟无能……”赵从煊低着头,羞愧道。 皇帝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无妨,七弟的箭术倒是让朕开了眼界,这林中野兔多,你就入林猎一些野兔,要实在射不中,上手抓也能抓到一些。” 说罢,皇帝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孔岑,笑道:“孔爱卿箭术超群,朕心甚慰。来人,赐宝雕弓。” 孔岑单膝跪地,朗声道:“谢陛下赏赐!”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起身道:“众爱卿随朕入林狩猎!” “是!”百官齐声应和。 鼓声再起,皇帝翻身上马,率领一众武将和世家子弟冲入林中。年长的文官们则留在原地,三三两两地闲聊,年纪轻的文官不遑多让,翻身上马跟随而去。 赵从煊跟在最后,渐渐没入林中。 萧伯瑀缓缓坐下,一旁的御史大夫石正捋着长须笑道:“我们这些老臣身子骨不行,不能随陛下去林中狩猎,萧大人怎么也坐下了?” “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倒是石大人精神矍铄,何不随陛下入林狩猎?”萧伯瑀淡淡道。 “萧大人说笑了……”石正便不再自讨没趣。 日头渐上,一些老臣熬不住了,纷纷派人向皇帝请辞回府。 林中的皇帝正猎到一只壮熊,心情愉悦,便赐恩准许他们这些文官回府。 萧伯瑀思忖片刻,便也准备回府处理政务。 忽地,一个小太监神色着急地冲了过来,身旁的侍卫连忙拔刀将其拦住,“站住!” 萧伯瑀抬头看去,是宁王殿下身旁的小太监,他脸色惊恐万分,身上的衣衫还沾了些泥土。 “萧大人!”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萧大人,求你救一下我们殿下!” 萧伯瑀身体不由地上前了半步,但面上并未显露出其他神色,“宁王殿下怎么了?” 小太监抬起头,连忙道:“殿下的马受了惊扰,不受控制地往林中深处去了!” 林中深处,野兽极为凶猛,狩猎一般都在外围。 小太监知道,只有宰相萧大人才有可能真心实意去救宁王,他几乎连滚带爬地出来找救兵,幸好,萧大人还没回府。 “此事可曾禀报陛下?”萧伯瑀问道。 小太监慌乱地摇头。 萧伯瑀微微蹙眉,他只好一边派人去找宁王的行踪,一边派人将此事上报陛下。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去禀报陛下的人还没回来,去寻找宁王踪迹的人反而先回来了,却只牵回来了一匹马。 小太监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惊呼道:“这是殿下骑的马儿!太仆的人说这匹马最温顺了,可不知道为何,刚入林中没多久,这匹马就跟疯了一样横冲直撞,殿下他……他本就不善骑术……” 萧伯瑀看向那匹马,只见马儿的缰绳被生生扯断,一条极深的勒痕从马儿的脖颈横亘而过。 可以看出,骑马之人用了极大的力气勒紧缰绳,缰绳一断,马上的人极易飞出去…… 萧伯瑀微微攥紧了手,他缓缓开口:“备马。” 情况危急,他要亲自去找。 侍卫们连忙劝阻,“大人,不可!” 萧伯瑀道:“殿下危在旦夕,身为臣子,应以殿下安危为重。” 说罢,萧伯瑀目光一沉,未等侍卫再劝,已大步迈向一匹青骢马。他左手一按马背,身形如燕般轻盈翻上马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未待鞭策,青骢马已昂首嘶鸣,前蹄微扬,蓄势待发。 萧伯瑀吩咐道:“看好殿下的这匹马。” 这马是无故发疯还是另有缘由,还需待诊断。 说罢,萧伯瑀一夹马腹,腰背挺直,便纵马朝着林中而去,骏马疾驰如风。 “跟上!保护大人!”侍卫长喝道。
第22章 以身为饵 林中,密集的树冠遮天蔽日,阵阵马蹄声穿过密林,惊起林中一群飞鸟。 密林深处,赵从煊半靠在一块巨石上,他的一条腿疼得几乎没有了知觉。面色苍白得可怕,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地划开衣摆,随即撕扯出一块干净的布条。 单是撕扯出一块布条,便费了他好大力气。 赵从煊的呼吸越发沉重,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后,这才睁开眼瞥向那条没了知觉的腿。 他的右腿骨折了,脚踝处已经肿胀发紫,不仅如此,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幸而都是一些树杈划伤,伤口并不深。 赵从煊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枝,咬在嘴里,而后又捡起另一根稍粗长的木棍。 随即,他将木棍绑在骨折的腿上,充当着简单的支撑。 稍一用力,剧烈的疼痛传来,赵从煊嘴上的木枝几乎断裂,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几乎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汗水滑过伤口,更是加剧了伤口的痛楚。 做完这一切后,赵从煊吐掉嘴上的木枝,他仰头靠在巨石上,闭着眼大口地喘息着。 一阵山风吹来,浓密的树冠被掀开一角,刺目的阳光直射而下。 赵从煊的眼皮微微跳动,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 这太阳可真刺眼啊。 待风止歇,树冠又将烈日遮挡,灌木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从煊眸光微寒,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 灌木丛的枝叶剧烈晃动,一只瘦骨嶙峋毛发枯燥的鬣狗探出头来,它腹部塌陷,显然是已经长久没有进食了。 那只鬣狗眼露凶光,却并未着急扑上来,它在赵从煊左右来回走动着,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赵从煊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鬣狗像是受到了挑衅,它直接弓起脊背,龇出参差的獠牙,猛然朝赵从煊扑来! 赵从煊眉头紧蹙,在它跃起的瞬间,强忍剧痛侧身翻滚,鬣狗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开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手臂脱了力,匕首被甩飞出去。 不待他捡起匕首,那鬣狗低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赵从煊来不及起身,只能抬起左臂硬挡,鬣狗的利齿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死死地咬着牙,右手在地上摸到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他拿起石头狠狠砸向鬣狗的头颅! 一下又一下,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 鬣狗终于松了口,可下一刻便要朝着赵从煊的喉间咬去。 赵从煊趁它松口的间隙极快地翻转身体,顺势捡起地上的匕首,在鬣狗扑过来时,从它颈侧狠狠地刺了进去。 鲜血喷涌而出,鬣狗发出凄厉的哀嚎,疯狂甩头挣扎,但赵从煊死死扣住它的脖颈,拔出匕首,再刺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一鬣狗的身体都瘫软了下来,污血顺着刀锋滴落。 赵从煊剧烈喘息着,一把推开那鬣狗的尸体,踉跄着靠在巨石上。他的左臂血肉模糊,他又撕扯出一块布条草草地包扎着,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 可他没有时间休息,尸体的血腥味必然会引起更凶猛的野兽。 赵从煊咬着牙,他一瘸一拐地朝着丛林外走去。 于此同时,数十名侍卫在林中搜寻着他的踪迹,众人都猜测宁王殿下凶多吉少,萧伯瑀看向密林深处,眉头微蹙着,吩咐道:“姚卫,你带七人往东边找,张培,你带七人往西边找,其余人跟我继续往前走。” “是!” 在马蹄声远去后,密林中一双双琥珀色的竖瞳渐渐隐于深处。 赵从煊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双腿累得发软,脚下的泥土好似陷了下去,让他几度摔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起来赶路。 不得已,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地喘息着。 忽然,他呼吸一滞,将指尖掐入掌心中,勉强使脑袋清醒了些。 紧接着,赵从煊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一只黑豹站在他的身后。 这是一只成年的黑豹,毛发油顺,绝不是方才那只年迈体弱的鬣狗可以相比的。 即便他没有受伤,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杀掉这只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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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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