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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一滴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下意识地,萧伯瑀缓缓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泪水似乎格外滚烫,萧伯瑀指尖微顿,很快便反应过来,他逾矩了。 赵从煊睫翼微颤,他仰起头,唇角翕动,低低地问道:“萧大人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臣有错。”萧伯瑀倏地收回了手,声音低哑了些。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覆了上来,只一刹那,唇上传来一抹沁凉。 萧伯瑀尚未反应过来,一双手便攀上他的脖颈,温热的身体颤抖地陷入他的怀中。 怀中人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涩,生涩地在唇间厮磨,柔软而轻轻颤抖着。 萧伯瑀的手掌贴在他单薄的脊背上,却没有推开。 船舱内,烛光忽地湮灭,昏暗狭小的船舱内只余两人呼吸交缠的声音。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却不知是要将人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赵从煊轻喘一声,怯生生地咬着他的唇角,却不知该如何深入。 萧伯瑀脑中那根紧绷的弦‘铮’地断开,他猛地扣住赵从煊的后颈。 这一刻,脑海中所有的礼义廉耻,所有的顾忌都被他抛之脑后,似压抑许久般加深了这个吻。 小船外传来侍卫的脚步声,赵从煊吓得一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 “大人!大人不见了,快来人!”一个侍卫大声呼喊。 萧伯瑀将人扣在怀中,他稳住心神,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常,“无事,不必惊慌,先退下吧。” “是。”侍卫虽有疑色,但不敢多问。 脚步声消失后,船舱内再次沉寂了下来。 萧伯瑀神色凝重,他无法再忽略这件事,倘若怀中人是个女子,他定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可怀中人不止与他同为男子,还是大晟王朝的王爷。 萧伯瑀的沉默让赵从煊以为,他后悔了。 赵从煊仰起头,小心翼翼将唇瓣贴了上去,两人的唇瓣只在咫尺之间。 “殿下……可知自己在做什么?”萧伯瑀喉结微滚。 下一刻,湿润的唇瓣紧贴而来,答案不言而喻。 萧伯瑀将人搂得更紧,指尖陷入那柔软的发丝中。不同于刚才的失控,这个吻轻柔得像拂过水面的月光。 赵从煊浑身发软,唇瓣微微张开。 寂静的夜中,心跳声似乎要撞破胸膛,耳畔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以及唇齿交缠的水声。 良久。 萧伯瑀将人放开,他轻声道:“殿下,臣派人送您回府。” “嗯……”赵从煊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似乎带着几分委屈。 萧伯瑀轻轻笑了笑,他温柔地捧住怀中人的脸颊,而后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近日长安城恐不太平,殿下务必小心。”萧伯瑀轻声叮嘱道。 赵从煊轻轻点了点头,“嗯……” 萧伯瑀吩咐侍卫安抚周遭百姓后,小酉子抱着狸猫从东边夜市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猫藤窝等物。 趁此时机,萧伯瑀派人护送宁王回府。 深夜,宁王府。 一道黑影从高墙外一跃而起,紧接着熟练地避开府中侍卫耳目,直抵宁王府书房。 “……人已经送出长安。” “嗯。”赵从煊轻轻颔首,“将人送到尉迟徽手中。” 那黑影似有不解,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尉迟徽?” 赵从煊是大晟的王爷,帮反叛军对他而言并没有半分好处。 “是帮他,还是杀他,这得看他怎么选了。”赵从煊淡淡道。 很快,那黑影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心头顿时涌起一阵寒意。 陈易落在尉迟徽手中,这一步棋,无论如何都会激起双方交战。 太尉陈威没有剿灭反叛军的缘由便是想拥兵自重,若是得知尉迟徽劫走了他的小儿子,必然坐不住了。 待黑影消失后,赵从煊看着棋盘,眸间陷入沉思,还有一步最重要的棋……
第26章 乱世将至 半个月后, 宰相府。 长史王横步履匆忙地穿过回廊,神色紧张地进来禀报:“大人,有陈小公子的消息了!” 萧伯瑀正在批阅奏章, 闻言立即放下手中之事,陈易之事, 事关重大,他接过信筒, 只见里面的素笺上写着寥寥几字。 他的眸间一沉。 王横小心翼翼问道:“大人, 怎么样了?” “人是在尉迟徽手中。”萧伯瑀道。 可他依旧有些疑虑, 他始终觉得,以尉迟徽目前的情势来看, 劫走陈易并非上策。 顿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随即翻找起案上一旁堆积的竹牒。 “大人, 您在找什么?”王横不解地问道。 萧伯瑀沉声道:“七天前, 军中监事传来一份奏报,陈太尉令五千精锐从渭水南边绕道而行, 欲从侧面进攻冀州反叛军。” “的确如此。”王横回想起自己整理奏报时,他还纳闷朝廷大军为何不正面开战。 以二十万兵马对战五万叛军,这场战役毫无悬念。 “要渡渭水, 便要搭桥通行,倘若此时尉迟徽将主力军在渭水埋伏。”说着,萧伯瑀看向王横,神色越发凝重。 陈太尉若是得知陈易在尉迟徽手中, 必然会有所行动,此次调兵突袭恰好在陈易失踪后不久。 王横心头骤然一寒,可觉得尉迟徽应该没有这个本领, 能神机妙算,猜出朝廷军会走水路突袭。 “大人,您会不会多虑了……”王横道:“那尉迟徽若将主力军分去渭水,那我军此时直攻邺县,岂不是轻而易举就拿下了?” 萧伯瑀找到了那份竹牒。 先前几个月以来,太尉陈威以邺县易守难攻为由,迟迟没有下令进攻,可现在突然更改主意,要从渭水南岸突袭。 此举虽险,一旦成功,尉迟徽只能往北面撤军,而北边还有荆州李肃镇守。 可一旦被埋伏,五千兵马,恐伤亡惨重…… “你先下去吧。”萧伯瑀将竹牒放置一旁,事已至此,但愿是他多虑了。 “是。”王横躬身退下。 ………… 屋外,黑云渐拢,天色阴沉了下来,没多久,一场暴雨落下长安。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几天。 时雨之节,长安的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常聚一起听雨品茗,或者观戏听曲、饮酒作诗,好不乐哉。 这一日,阴雨连绵。 漱音阁,雅间。 一声低吟的轻喘溢了出来,很快又被淅零的雨声覆盖而去。 萧伯瑀缓缓松开唇,怀中人湿润的唇瓣微微翕张,双手无力地攀附在他肩上。 情不自禁地,他将怀中人扣得更紧,指尖轻抚过他的下颌,旋即再次覆上那张唇瓣,温柔而强势地侵占着他的气息。 “嗯……”赵从煊声音发软,却还是怯生生地回应着,指尖发颤地攥着他的衣襟。 萧伯瑀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松开唇,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一阵轻风卷着雨丝吹了进来,萧伯瑀身体微倾,将人护在怀中,开口道:“雨夜微凉,殿下当心身体。” “要是染了风寒,你是不是就能来看我了?”赵从煊道。 萧伯瑀不同意,“殿下当以身体为重。” “可我想见你……”赵从煊仰起头,眸光含着亮光,“我想每天都能见到萧大人。” 自上次小船一别后,二人差不多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明明只是隔了几条大街而已。 萧伯瑀没有说话,宁王殿下身份特殊,即便他没有异心,可一旦被人发现,难免被人扣下结党营私的罪名。 从上次皇帝赐酒就能看出,皇帝已经对宁王起了猜忌之心。 若那是一杯毒酒…… 思及此,萧伯瑀搂着怀中人的手越发收紧。 见他沉默不语,赵从煊仰起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下颌,又退让了半步,“那……休沐之日呢?” 大晟王朝五日一休沐,不过,萧伯瑀自上任以来,几乎一个月才休沐一次。 “……好。”萧伯瑀答应了下来。 此后,萧伯瑀谨记约定,每逢休沐日便抽出半日时间陪在赵从煊身边,或是游舟泛湖,或是看戏听曲,又或是郊外骑马…… 第一回见萧伯瑀准时休沐时,长史王横诧异地看向天际,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怪王横惊讶,连萧父萧母都神色一惊,私下里小声探讨道:“……莫非朝廷出了什么事?”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萧母又见萧伯瑀每逢休沐日的下午便出门去,一问就说是与人相约。 一开始,萧母还以为是结识了朝野之人,后来有一回,萧伯瑀从外面回来后,萧母瞥见了他唇角有一道血痂,可明明下午出门前还好好的。 而且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任何淤青血痕,那就是说,这不是与人起了冲突,倒像是……被人咬破了唇角。 萧家,书房。 “伯瑀……”萧母轻唤道,声音温和。 萧伯瑀恍然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来,神色微微一怔,立即起身,“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都进来多久了。”萧母长叹一口气,“你这些天去见的人,到底是谁?能让你魂不守舍的。” 萧伯瑀低下了头,屋内沉默了下来。 这个人,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萧父和萧母。 “你不说我也知道。”萧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是谁家的女儿吧?” 闻言,萧伯瑀眸色微动,却没有说话。 “你别说唇上的伤是自己咬的……”萧母幽幽道:“放心吧,你父亲那边我会劝他的,我们萧府还没有不敢娶进门的女子。” 萧伯瑀轻轻摇头,“母亲,您误会了……” “娘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萧母叹了一口气,她扶着一旁的椅子坐下,看着萧伯瑀,温柔地笑道:“你一定有了心上人,是不是?” 沉默片刻后,萧伯瑀点了点头,“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萧母问道,在她看来,萧伯瑀向来守礼,若非心存顾忌,萧府早就派人上门提亲了。 什么样的顾忌,能让萧伯瑀宁愿欺瞒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萧伯瑀思忖片刻后,缓缓回道:“山间之明月,水中之清蕖。” 萧母闻言一怔,看着萧伯瑀的神情,她心底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不敢细想,也不再追问下去,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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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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