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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姿色,尹庄得到了永顺帝的宠爱,两年前那场宫变中,永顺帝只带了他一个娈宠从宫中逃跑。 只是,尚未逃出宫,尹庄便亲手将他送上黄泉,随后从他身上拿走玉玺,逃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自然都是太尉陈威授意。 一个棋子,本应用完就丢,尹庄没有得到太尉许诺的放他离去,便伏首在他的膝下。 为了活命,尹庄什么都做得,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含情般看向陈伦。 陈伦被他看得神色一紧,他一脚踹倒了尹庄,而后便起身离开。 长安城,曲江池画舫上。 朝中不少官员暗里向陈家示好,陈伦应邀而来,对那些官员的阿谀奉承笑着应下,这酒是一杯一杯的喝。 “陈都尉,您看犬子的事……”一官员谄媚道。 陈伦笑着应和了一声,他摆了摆手,却恰逢撞上来续酒的小倌。 酒液泼洒,在陈伦衣袖洇出一片濡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奴、奴才该死!”那小倌扑通跪地,额头抵在陈伦脚边,单薄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陈伦低头看去,只见一节苍白的后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画舫中的丝竹声陡然拔高,隐约可以听见虚弱的求饶声,以及血液嘀嗒落在地板的声音。 直至宴散,张灯结彩的画舫一侧,只见两道人影用草席裹着一个长形物件,悄无声息地放入小船离去。 一把鱼食洒入水中,池中金鳞争先抢食。 几日后,一纸诉状告上大理寺,状告陈伦草菅人命,随同的乐伎可以作证,但不到第二天,那些乐伎纷纷摇头称作什么也没看见。 此事便不了了之。 然而那一晚,不少人都听见了凄惨的叫喊声,却无人敢指证当朝太尉之子。 萧伯瑀平日里忙着处理堆叠的政务,听闻此事时已经过了半月有余,那个指控陈伦的人也消失在长安城中。 再过了几天,连谈论此事的人也没有了。 皇宫,养心殿。 赵从煊垂目凝视着手中的素笺,片刻后,不动声色地将素笺烧毁。 很快,一个瘦弱的太监上前,跪在御前。 赵从煊轻声道:“……予之。” “萧大人那边,若有阻拦……”那太监虽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嗓音没有一般太监尖细。 赵从煊道:“他不会。” 那太监神色微诧,却没有多问,随即叩首离去。 不多时,小酉子趋步入殿禀报:“陛下,大理寺卿林大人求见。” 赵从煊移驾宣政殿,见林向松神色紧张,似等了许久。 “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向松跪下行礼,声音难掩颤抖。 赵从煊轻瞥了一眼案上请辞的奏折,他淡淡道:“林大人,请起吧。” 林向松却不敢起身,旁人都说新帝无能,可林向松却觉得,新帝的城府远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相比的。 他几番请辞,都被赵从煊不着痕迹地打了回去,林向松心头苦笑,他可不认为,皇帝是看中了他的才能,只不过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物尽其用,人也是一样。 这次陈伦恣意妄杀人命,林向松只庆幸此事极快地掀了过去,现在整个长安城,陈伦敢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林向松不过是想保全性命罢了。 “臣年迈昏聩,实在不堪大任,还望陛下允准臣辞官归田。”林向松颤巍着伏首。 赵从煊缓缓道:“林大人急着辞官归田,莫不是忘了一个人。” 林向松一愣,他若是辞官离开了长安,那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女儿了。 他的女儿,还幽居冷宫,生死未卜。 “陛下……”林向松微微抬头,背上沁出一身薄汗。 赵从煊淡淡道:“先帝后宫嫔妃无数,长期幽居深宫,实非仁政之道。” 赵从煊此话便是表明,他已有遣散先帝后宫嫔妃之心,那林向松的女儿,自然也在其中。 “陛下的意思是……”林向松又惊又喜般抬起了头。 赵从煊拿起案上的奏折,缓步朝着林向松走去,随即递到他面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辞官之事,还望林大人莫提了。” 林向松面露犹豫。 “嗯?”赵从煊轻声道。 林向松身形一僵,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皇帝,却在触及他眼神的刹那低下了头,他重重叩首,“臣……谨遵圣谕。”
第46章 夺权之争 八月的风已褪去暑气, 萧府后院的桂花开了,碎金似的缀满枝头,香气浸透了整座宅院。 萧夫人最爱的便是桂花, 每年生辰宴上都要取这些桂花,亲手蒸桂花糕, 又或是酿制桂花酒,待来年这个时节, 便是酒香最浓郁的时候。 萧家照例不喜欢铺张, 只邀了几位旁亲, 权当是寻常家宴。可这消息不知怎的还是传了出去,天刚蒙蒙亮, 便陆续有人来访送礼。 寻常人不过是送一些燕盏、山参、茶砖, 却不妨有人明里暗里送田地, 送金银, 这些说不好是粗心大意还是政敌有意而为之。 萧父看得头疼, 以防万一,索性谁的礼也不收了。 为了等萧长则回来, 萧府的家宴特意安排到了晚上,萧伯瑀也正好处理完政务后回府。 酉时至。 萧伯瑀刚要起身回府,便见皇帝派人前来, 来的人是赵从煊身边的太监,小酉子。 “陛下有何吩咐?”萧伯瑀开口问道。 小酉子笑着上前,随即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躬身将锦盒呈上, “陛下听闻萧夫人诞辰,特命奴才送来贺礼。” 不去萧府送礼,便是不想声张。 萧伯瑀接过锦盒, 刚一打开盖子,便觉眼前光华流转。只见一颗径寸明珠静静卧在锦缎之中,通体莹润如月华凝聚,在周遭的暮色中泛着柔和的珠光。 这般品相的明珠,是南海明月珠,稀世珍品。 萧伯瑀一怔,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合上盖子,温声道:“此物太过贵重,臣恐母亲受之有愧,还请代我向陛下谢恩,但恕臣不能收下。” 小酉子似乎早有预料,早在出宫前,赵从煊便嘱咐道:“倘若他不肯收下,那便说,这不是朕赏赐的,而是......我的一点心意。” “......萧大人,您若不收,奴才回去可没法交差啊。”小酉子将赵从煊的话一一转告,还不忘瞥向萧伯瑀的神色。 萧伯瑀眸光微动,终究没有再推拒。小酉子见他收下,便连忙躬身告退。 暮色渐沉,萧府内灯火渐次亮起。 萧伯瑀踏入府门时,便见萧母笑着迎来,“伯瑀回来了。” 她余光又瞥向门外,却并没有见到另一道身影,眸光不由地露出失望之色。 确信萧长则没回来后,萧母便招呼着旁人入席。 萧伯瑀走到一边,朝田安问道:“长则还没回来?” 田安摇了摇头,神色也是颇为不解,他小声道:“按理来说,下午时就应回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呸!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田安连忙说道:“许是二少爷在路上耽搁了,小的这就去城门守着。” 说罢,他便快速朝后门而去。 萧伯瑀眉头微蹙,萧长则给他回的书信中,还说着要赶着回来给母亲贺辰,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宴席散去,萧长则没有回来,田安也没有回来。萧母脸上的失落难以掩藏,去年这个时候,萧长则说是剿匪,才没空回来庆贺,今天也没有说什么原因。 庭院内,萧母又失落,又担心。 萧伯瑀缓步走近,轻声唤道:“母亲。” 萧母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勉强露出笑意,“怎么了?” 萧伯瑀从袖中取出那个锦盒,轻轻放到萧母面前。 “这是......”萧母神色微诧,她缓缓打开,只见莹润的珠光流转,似乎将周围衬得愈加明亮。 她倏地合上锦盒,神色变得凝重,今早一些人欲送金银,都被萧父打发回去了,萧伯瑀手上这颗明珠从何而来。 萧母将锦盒推回他面前,声音微颤:“这明珠是谁送的?” 萧伯瑀思忖片刻后,才缓缓道:“这是......他送的。” 这份贺礼并非是以君臣之礼相送,仅仅是他,而已。 “她......她?”萧母神色微疑,待反应过来时,愁眉顿展,她连忙追问道:“是她!你那个心上人?” 萧伯瑀轻轻颔首。 “哎哟......”萧母顿时乐开了花,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着,口中却不住地道:“这贺礼也太贵重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萧伯瑀,语气藏不住的欢喜,“那孩子喜欢什么,我得好好准备一些见面礼才是。” 见萧伯瑀怔愣,萧母也知道指望不上他了,便回房准备翻找一下陪嫁品,看看哪些适宜送给未来儿媳妇的。 忙活间,便也就将萧长则的事情抛之脑后。 深夜。 田安急急忙忙来到院中禀报:“大少爷,不好了!” 萧伯瑀放下书,连忙起身问道:“有长则的消息了?” “二少爷他......”田安跑得急,上气不喘下气的,“二少爷他受伤了!” 萧伯瑀神色一凛,“他在哪?” 田安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萧长则在回来途中,见一队行迹诡异的人朝着林中深处去,这可是在天子脚下,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百姓。 萧长则便暗中跟了上去,果然让他发现了端倪,在城外西郊的一处密林中,至少有几百人在操练,看架势像是军队,可行头却截然相反。 只刹那间,萧长则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在私养死士。 私养死士,形同谋逆,其罪当诛。 但很快,他的身影便被人发现了,一支冷箭直朝他命门而去,所幸他敏锐地察觉了出来,那支箭堪堪射在他的肩胛处。 萧长则忍着疼,策马赶回长安城内,为了不让萧母担心,他便在城中的客栈暂时住下。 客栈内。 萧长则赤裸着上身,拿起一旁的酒灌了一口,随即强忍着剧痛将酒水洒在肩胛处的伤口。 烈酒浇在伤口上的瞬间,撕裂般的痛楚顺着脊梁窜上头顶,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却仍强撑着去够案上的金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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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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