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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轻轻摆手,立即有人去传令。 随即,陈威命人守在殿门口,今日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殿内空气凝滞,众人胆战心惊,殿外传来阵阵厮杀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来。 忽地,一个重物被丢了进来,那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圆滚滚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停在一个朝臣面前。 那人小心翼翼地拨弄那团东西,霎时间,他尖声后退,双腿几乎发软地在地上匍匐远离,嘶声道:“人!人......” 陈伦想着用人头恫吓龙椅上的赵从煊,便上前提起那个脑袋一步步朝着赵从煊而去。 令他奇怪的是,赵从煊不仅没有惊惧之色,反而像是勾唇笑了笑。 借着殿内的烛火,陈威脸上霎变,陈伦手上提着的脑袋不是别人,正是陈氏亲信,率领八百精锐的先锋将,陈焘。 陈伦此时也低头看了看,手中顿时失了力气,那颗还流着血的脑袋就这么滚到地上。 殿外,一道颀长的身影踏着血色残阳而来。 那人铁甲浴血,暗红的血液从他手中的剑尖滴落。 “卑将萧长则,救驾来迟!”
第51章 福祸相依 暮色渐沉, 殿外喊杀声渐渐稀落。 大殿内,烛火萤萤,将人影拉长得扭曲变形。 亲信被杀, 大势已去。陈威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龙椅上的赵从煊, 他忽地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而不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从煊心机如此深沉, 继位五年, 称病一年, 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一头假寐的狮子。 “爹, 爹......”陈伦拔出佩剑, 他更不甘心, 他双目圆瞪, 紧紧地盯着座上的赵从煊, 而后发了疯般朝他刺去。 宁拼一死,也要拉着一个垫背的! 孔岑举剑相抵, 两人便在大殿上交起手来,只不过,陈伦长年酒色伤身, 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蔡术!”陈伦大喝一声:“你还在等什么!” 蔡术神色犹豫,他并没有上前,眼睁睁看着孔岑一把踢飞了陈伦手中的剑。 下一刻,禁卫纷纷上前, 剑尖指向陈伦。 陈伦像是意识到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蔡术,“是你, 原来是你……” 难怪他们的人败了。 仅凭宫中的羽林军不可能挡住陈氏的亲兵,况且,几人早已约定,若是计划有变,便令北军以‘清君侧’之名冲上皇城。 可蔡术根本没有下令。 陈伦嘲笑道:“开弓就没有回头箭,蔡术,你这是自寻死路,你以为赵从煊会放过你?” 他的话令蔡术脸上的神情微微松动,他也知道,自己和陈氏无法洗清关系,陈氏暗里行的勾当足以诛夷九族。 在蔡术挣扎犹豫之时,一把剑抵在了他颈侧。 持剑之人,正是虎贲中郎将许寅。 殿内骤然一静,陈伦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忽高忽低,像是有人扯着他的嗓子,发出不成调的嘶鸣。 要知道,许寅对陈氏表忠心时,赵从煊才继位半年。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许寅就是赵从煊手中的棋子。 这五年来,赵从煊将他们耍得团团转,剑履入殿,赐九锡,禅位,都只不过是诱饵,就等着他们一步步踏入赵从煊精心准备的陷阱。 殿外冲进数十名甲胄士卒,为首之人是荆州都护李肃。 这一场逼宫,陈氏败得彻底。 很快,便有人将陈氏谋逆之人押下诏狱,听候问斩。 御史大夫石正双腿一软,他膝行至龙椅前,求饶道:“陛下,陛下!这都是陈氏父子逼迫臣做的!臣万万不敢有篡逆之心,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话音未落,便有人将他拖了下去。 从始至终,赵从煊像是看着一场闹剧,只静静地坐在高位之上。 群臣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字也不敢说,直至赵从煊发话,众人才战战兢兢出宫回府。 大殿外,宫道上全是尸体,血淋淋的,让人两脚发软。 宣政殿内。 “臣李肃,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肃单膝跪地行礼。 李肃年逾花甲,仍精神矍铄,他背脊挺得笔直,即便跪着,也透着疆场磨砺出来的硬骨。 赵从煊伸手扶他起来,“李都护不必多礼。” 李肃起身,却仍不敢直视天子,他忠于晟朝,便毫不犹豫拿出一封敕令交给了赵从煊。 那是宰相府所出的敕令,却盖着天子印章。 一道密敕,令荆州出兵勤王。 于公而言,这道敕令非天子亲授,那便是私调边兵,其罪不亚于谋逆。 可正是因为荆州出兵及时,拦住了陈威的亲兵,这才免了一场宫变。 这道敕令正是宰相萧伯瑀亲手写下,若是今日陈威并无谋反之行,那萧伯瑀私调边兵的罪名一旦落实,恐落得个身败名裂,诛夷三族的下场。 李肃微微抬眸,却见皇帝赵从煊神色极其复杂。 在天下人眼里,宰相萧伯瑀勤政爱民、克己奉公。李肃赏识萧伯瑀,在意识到他宁可担负谋逆之罪,也要誓死守住大晟王朝基业,他毅然而然出兵长安。 因此,他谁也没告诉,他收到的两封敕令,一道是当今圣上亲授,而另一道,便是宰相萧伯瑀假借天子所授。 即便如此,是功是罪还是由天子定夺。 “萧相深谋远虑,早已洞察陈氏野心。”赵从煊将那封敕令交回给李肃,缓缓道:“你所见的,只有这封敕令。” 李肃心头一震,他接过敕令,再次跪下,“臣明白。” ………… 萧府。 “哥!”萧长则戎装未解,便匆忙回到萧府,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只见他掌心有纱布缠绕着,他声音焦急道:“哥,陈氏已经伏诛,你的手怎么了?” 萧伯瑀摇了摇头,将手收回了些,温声道:“我无事,皮肉伤罢了。” “严不严重,快给我看看。”萧长则担忧道。 萧伯瑀掌心被纱布缠绕着,也看不出伤势如何。 萧长则皱着眉头,追问道:“这是谁伤的?” “小伤罢了。”萧伯瑀简单说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陈辙劝他归顺新朝,萧伯瑀并未理会他,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知过了多久,一群蒙面人闯入别院,二话不说便将陈威的人杀了个殆尽。 陈辙慌乱拔出佩剑,在意识到这些人是来救人时,他便挟持了萧伯瑀。 果然,那些黑衣人不敢轻举妄动。 “萧伯瑀,你私养死士,你又清高到哪里去?”陈辙怒目咬牙道。 即便萧伯瑀表示,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也无法说服陈辙。 直至荆州士卒赶来,那些蒙面人快速跑开,很快便没了踪影。 陈辙还挟持着萧伯瑀,听到陈氏兵败的消息后,他面如死灰。 他看着萧伯瑀,像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最后,陈辙还是放了他。 陈辙将剑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动手之际,萧伯瑀握住了剑身,便因此划伤了手掌心。 “你救他做什么?”萧长则不解地问道,陈氏谋反,死不足惜。 萧伯瑀顿了顿,他摇了摇头,没有多加解释,陈辙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倘若他不是出身在陈家,倘若他能坚守自己的初心…… 他扯开了话题,“倒是你,身上可有受伤?” 萧长则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少年意气,“他们伤不了我。”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不知今日有多险,若是陈氏父子狗急跳墙,若是许寅、孔岑倒戈陈氏,那真是无力回天了。” 萧伯瑀神色有片刻的失措,“陛下如何了?” “陛下好像受了惊吓,脸色不太好……”萧长则努力回想着。 当时殿内较为昏暗,陛下坐在龙椅上,萧长则自然不敢直视天子,只匆匆瞥了几眼。 只记得他脸色苍白,面对陈氏父子的癫狂也没有反应。 话落,便见萧伯瑀往外走去。 萧长则错愕,“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萧伯瑀也意识到自己分寸大乱,宫中刚经历一场宫变,守卫必定更加严禁。 恰在此时,萧父萧母走了过来。 萧母担忧道:“这么晚了要去哪?” 萧伯瑀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心入宫一趟,以防陈氏反贼余孽未清。 得知他这个时候要入宫,萧母和萧长则都皱起了眉头。 萧长则思索了片刻,他上前一步,道:“哥,我陪你一起去请罪!” “请罪?”萧母眉头紧蹙,“请什么罪?” 是陈氏谋反,与他们萧氏有何关系? 萧长则解释道:“密诏一事,李都护在军营中说了,陛下虽然没有怪罪下来,但总归是私调边兵,在奖惩未下来之前,就让我去请罪吧!” 萧伯瑀怔了怔,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本就没想过这件事能隐瞒过去。 他拍了拍萧长则的肩甲,微微笑了笑,“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下来陪一下母亲。” 说罢,萧伯瑀便朝门外走去。 萧母想阻拦,萧父忽然道:“让他去吧。” 萧母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请罪上了? 萧长则瞥了眼左右,低声解释着前因后果。 荆州出兵勤王,是因为一道密敕。而这道敕令,是宰相府假借天子之命秘密下发。 萧母神色大惊,双腿一软,“伯瑀他,他怎么敢……” 皇宫,寝宫。 “陛下,萧大人在殿外求见。”一个内侍在纱幔外恭声禀报。 赵从煊淡淡道:“宣。” “是。” 不多时,萧伯瑀便快步入殿,他急迫地掀开纱幔,见榻上之人平安无事,他一时难掩情绪,便倏地上前将人抱在怀中,“陛下……” 赵从煊眼睫微动,他伸出手,双臂从他的腰间穿过,闭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起伏。 良久。 萧伯瑀才缓缓放开,他郑重跪下,“臣等失职,令陛下受惊。” 赵从煊伸手扶起他,这才发现萧伯瑀的掌心还缠着纱布,纱布外隐约露出斑驳的血迹来。 他神色微变,仰起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事,不小心伤到的。”萧伯瑀笑了笑,他不想让陛下过于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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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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