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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从煊对陈氏的纵容,便让陈伦大意了,他以为皇帝懦弱,在逼宫时没有对他多加防备。 “从一开始,你就在布局……”陈伦自嘲地笑了笑,难怪他们输了。 赵从煊摘下面具,他缓缓俯下身子,勾唇一笑,“有一点你错了,那并不是做戏。”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 陈伦既不愿说那个探子的身份,那便从从头到脚,一一盘查。 赵从煊离开后,便有人进来,强行灌陈伦喝下一碗药。 待他终于想明白赵从煊话中之意时,他全身毛骨悚然,他张口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时,却发觉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一碗哑药。 令陈伦死前,受尽了折磨。 陈氏逼宫谋反失败,有惩必有奖,荆州都护李肃有勤王之功,拜镇国大将军。 李肃并不贪恋权势,他从前便位至镇国大将军,但是,他现在已经老了,这大晟的江山还是靠年轻一辈的人。 他愿回到荆州,只为了让皇帝能重用有才能的人。 如今北狄仍虎视眈眈、北晟政权如芒在背,陈氏一族谋反涉及上千人,其中不乏有久经沙场的将领,肃清这些人后,大晟王朝急需要新鲜的血液。 于是,第二道圣旨下来了,有功者均有赏赐,或加官进爵,或金银赏赐。 其中,有两个人最为惹眼。 其一是,萧家次子萧长则,护驾有功,封射声校尉; 其二是荆州都护李肃之孙,李晏,封屯骑校尉。
第53章 求签 萧府。 “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门房高声通传。 众人举目望去, 只见几道身影缓步踏入院门。 为首的是萧伯瑀,他身着一袭绀色的常服,步履稳健生风,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他左边的是萧长则,萧长则除去甲胄, 身着一袭月白交领长衫,窄袖束腰, 衬得他愈发清俊出尘。 在萧伯瑀右侧的是今日的贵客, 荆州都护李肃之孙, 如今的屯骑校尉,李晏。 李晏约莫二十出头, 一袭玄色劲装, 眉目英挺, 皮肤较旁人黝黑了些, 身形在萧氏两兄弟中显得格外瘦弱。 厅内众人见状, 纷纷起身相迎。 萧母笑着上前道:“可算回来了。” 说着,她便看向一旁的李晏, 笑意更加温柔,“这就是长则提及的李校尉吧?” 李晏的神色微微拘谨,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萧长则, 而后又转过头来,他拱手行礼,开口道:“晚辈李晏,见过夫人。” 萧母闻言愣了愣, 只因李晏的嗓音格外粗哑,像是粗粝的碎石灌入喉间,她担忧问道:“你这嗓子是......” 一旁的萧长则解释道:“李晏他小的时候贪玩, 不小心被长矛刺到了喉咙,还好命大活了下来,就是坏了嗓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萧母轻斥一声,她上前拉住李晏的手,温声道:“快,快进来坐。” 这一碰,萧母便又发觉李晏的手指比寻常男子更为纤细,她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萧母心头微动,正欲细看,李晏已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粗着嗓子道:“多谢夫人。” 众人入座,丫鬟们鱼贯而入,开始布菜。 萧母极其热情,又问李晏爱吃些什么菜,下回来府中做客,定吩咐下人烧制他爱吃的菜。 “夫人不必费心,我什么都吃得惯。”李晏回道。 萧长则疑惑道:“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吗?” 李晏轻咳了一声:“你记错了。” “怎么会?”萧长则眉间还有些郁闷,“去年是谁抢了我的烤鱼,我连鱼尾巴都没见着。” 这件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那次他们受命去剿匪,但没想到,他们一时大意中了陷阱,李晏躲避脚下陷阱,却一个不小心踩空了脚。 萧长则为了救他,两人一起从山坡滚了下来。 之前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确切来说,是李晏单方面对萧长则有意见,两人见面,李晏必定先呛他两句,上到他的衣着装扮,下到练武的姿势。 这也不怪李晏呛他,归其原因,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萧长则见他身形瘦弱的样子,便让他退到身后去,免得练武的时候伤到了他。 李晏当场拿出长枪要教训他一顿,因此,两人不打不相识。 后来,萧长则有意想要交他这个朋友,李晏却对他含枪带棒的,令萧长则莫名不已。 那次萧长则舍命救了他,总算是让李晏对他有了几分好脸色,萧长则还大方地给他烤了一条鱼,另一条是给自己烤的。 结果李晏倒好,吃了一条后,还从他手上抢走第二条,萧长则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实际上,这件事件,萧长则记到现在! 萧母连忙打圆场,笑道:“来,尝尝这道酒蒸白鱼,这是府里厨子的拿手菜。” “多谢夫人......” 家宴结束,萧长则送李晏出府。 萧伯瑀与父亲在书房议事,烛火摇曳,映照出萧父凝重的神色。 萧父轻轻咳嗽了一下,他眉头微蹙,“听说陛下龙体有所好转了?” “嗯。”萧伯瑀轻轻颔首,神色轻柔了下来。 萧父看向他,问道:“伯瑀,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陈氏伏诛,陛下的病就好了。” 萧伯瑀一怔,下意识道:“这都是巧合罢了。” 萧父轻叹了一声:“你还记得五年前,长则为何要离开长安?” 答案便是皇权猜忌。 如今因为陈氏谋反一事,萧长则立下勤龙之功,二十四岁拜北军校尉,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整个朝野中,萧氏一族独大。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伯瑀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萧氏而言,兵权在手,实则为利刃悬顶。 皇帝能清算一个陈氏,未必不能再清算一个萧氏。 “父亲。”萧伯瑀沉思片刻后,他神色坚定道:“我已决心让长则留在长安。” 一个梁平令大晟王朝裂土、一个陈威险些篡权夺位。萧伯瑀宁可让萧家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愿让大晟王朝出现第二个陈氏。 萧父皱起眉头,这是头一回,他和自己的长子在政事上有这么大的分歧。 “伯瑀,你可想仔细了?”萧父提醒道:“君恩如流水,今日盛,明日衰。” 萧家世代对大晟王朝效忠,得天子信任,凭的当然不仅仅是一份忠心,还有分寸。 一旦让萧家手握兵权,便犹如蛟龙入海,终有功高盖主的一天。 萧伯瑀缓缓道:“陛下他不一样。” 萧父诧异地看向他,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归于一声长吁。 ............ 永昌五年,五月。 尉迟诀带着残部归降李肃,李肃将此事上报后,皇帝既往不咎,并给尉迟诀封了一个地方将领,这个地方是百越边境,远离尉迟氏的势力,让他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不从,那便杀。 尉迟诀不敢不从,若是抗旨,要杀的当然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至此,长达七年的内乱落下帷幕,以尉迟氏为首的反叛军归降于朝廷。 长安城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莺歌燕舞、歌舞升平。 这日,萧母去慈恩寺还愿。 她跪在慈恩寺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金身佛像拜了三拜,旋即低声祷告:“求佛祖保佑我儿伯瑀、长则平安顺遂,仕途通达。” 紧接着,她像往常一样掷签。 一支竹签从筒中跳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萧母弯腰捡起竹签,待看清字迹后,心头骤然一跳。 那是一支下下签。 缓了片刻后,萧母还是秉着忐忑的心情寻求僧人解惑,“佛印大师,此签何解?” 佛印缓缓开口:“施主问的是姻缘,还是仕途?” 萧母犹豫片刻后,才道:“是为我儿求的姻缘。” “心诚则灵,请施主再掷一签。” 萧母似松了一口气,她颔首应下,便又在佛前跪拜掷签。 这一次,依旧是下下签。 萧母将竹签递给佛印大师,声音几乎颤抖:“劳烦大师了。” 佛印接过签子,低声道:“阿弥陀佛。” “这......这是何意?”萧母神色有些着急。 “签文曰:情丝缠绕,劫数难逃;功名富贵,一朝尽消。” 话音落地,天边骤然传来一阵轰响,黑云聚拢,看样子,很快便有一场大雨落下。 嘀、嗒、嘀、嗒...... 零星的雨点砸在皇宫的青石板上,那雨点先是犹豫不决,仿佛试探着什么,间隔许久才有一两滴落下。渐渐地,雨点变得密集起来,噼啪声连成一片,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宣政殿内。 两道身影的衣袍渐渐叠在一起,萧伯瑀俯下身子,将人困在案几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温柔得令人沉醉其间。 赵从煊却垂下了眼眸,他的手攥住了萧伯瑀的衣襟,像是想要将人推开,又好像是要贴得更近。 “陛下......”萧伯瑀的声音低沉,几乎被雨声淹没。 赵从煊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萧伯瑀低头靠近,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试探性的,像是询问许可。 然后,在他微微仰头的瞬间,萧伯瑀便再次吻上他的唇,轻轻厮磨。 直至思念的沼泽将人吞没,赵从煊的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肩膀,缓慢而缱绻地回应着。 萧伯瑀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贴向自己。吻越来越深,萧伯瑀的手从他的后脑滑到颈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指尖插入发间,一点点缠绕着他的发丝。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 萧伯瑀忽然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赵从煊喘息倏地加重,他的小腿悬空晃了晃,攀在他脖颈上的越发收紧,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萧伯瑀的名字。 萧伯瑀的唇沿着他的耳廓游走,渐渐游移至颈下那片玉白的肌肤。 酥麻的感觉从耳边蔓延至全身,赵从煊仰起脖颈,他低吟一声,喉结在萧伯瑀的唇下剧烈滚动着。 萧伯瑀温热的掌心贴着脊梁滑下,在尾椎处施压,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得不留半分空隙。 殿外雨声如注,檐下积水如帘。 一道闪电劈开昏暗的天际,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微微颤抖,萧伯瑀退开了些,安抚般将他紧紧搂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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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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