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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瑀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向天际,轻声道:“或许......你说的对。” 山高皇帝远...... 岭南距长安四千余里,一封家书也要近两个月才送到。 这半年来,萧伯瑀刻意忽略心底的那一个人影,却也无数次午夜梦回,恨也好,怨也罢。 或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袁山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被人塞了不少女子的香囊,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田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呢。” “我没有。”袁山面色涨红,他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可长得倒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模样俊俏,平日里总是一副冷脸,反倒更引得女子倾心。 这恰逢乞巧节,从一早上,袁山就被不少女子含情羞涩地赠送香囊。 有胆子大的,甚至一次送两个。 萧伯瑀亦是忍俊不禁,岭南的乞巧节和长安相差无几,早早地,街头巷尾便挂满了花灯。 华灯初上,街道上热闹非凡。 萧伯瑀换了一身素色常服,田安和袁山跟在他身旁,几人去了一处较为少人的茶楼。 刚坐下不久,茶楼便陆续进来了数十人,这些人都在萧伯瑀几人不远处落座。 袁山眉间一冷,他看向萧伯瑀,压低了声音:“这些人不对劲。” “是青萝山的山匪。”萧伯瑀轻声道。 萧伯瑀这县令刚上任没多久,便带人将此地最大的匪帮,也就是盘踞在青萝山上百人的匪帮剿了。 这些匪帮长年欺压百姓,劫掠商旅,早已成为当地的一个毒瘤。 萧伯瑀多次派人前去交涉,承诺若他们愿意接受招安,为朝廷效力,便可从轻发落。 然而,他们非但不听,而且将衙门派去的人打了一顿,明晃晃地挑衅官府。 萧伯瑀便果断下令,一来请岭南节度使派兵围剿,二来下达最后招安通令。 可没想到,好几个愿意招安的人,人还没走出青萝山,便被匪首抹了脖子。 如此一来,其他人便不敢再有这个想法。 为了百姓的安危,萧伯瑀只能选择派兵镇压。 可他的调兵文书迟迟没有回信,萧伯瑀换了好几个送信的人,可都没有下文。 在县尉的暗示下,萧伯瑀才知道,这岭南的节度使大字不识几个,是永顺年间花了重金买官上来的。 即便后来,宰相府下令严查各地官员政绩,但岭南这个地方,一向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时的萧伯瑀才知道,什么叫山高皇帝远。 无奈之下,萧伯瑀只好以官府名义招募游侠,又亲自带队清剿匪帮。经过几个月之久,终于将天峪县最大的匪帮剿灭,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从战乱中逃跑出去了。 今日,萧伯瑀出门时恐怕就被盯上了。 “大少爷,我掩护你!”田安急切地说道。 话音未落,邻桌一壮汉猛然掀翻木桌,从腰间拔出剑便直劈而来。 袁山纵身挡开刀刃,茶楼顿时大乱。 “狗官!今日就拿你的头祭我兄弟!”数十人同时站了起来,朝着萧伯瑀几人步步紧逼。 袁山挡在身前,他的眉间冷意更甚,喉间低低地溢出两个字:“找死。” 话音未落,袁山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铮——!”的一声,刀剑相击,那壮汉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田安抄起长凳横扫,将几个扑来的匪徒砸翻在地。 就在打得激烈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女子清悦婉转的声音:“掌柜的,我来讨一杯水喝。” 此时茶楼掌柜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哪敢应声。 茶楼上打斗的动静就没有停下,女子却像是听不见一样,她又重复了一遍:“掌柜的,劳烦一下,我来讨一杯水喝。” 茶楼掌柜轻甩着手,示意她尽快离开。 可女子却紧皱着眉头,她从衣袖里堪堪掏出了全部的铜钱,只剩十枚铜钱了,她心疼地将两枚铜钱放在柜子上,“来一壶茶水。” 茶楼掌柜也是一阵无奈,这哪是钱不钱的问题,他趁着楼上没人注意,便连忙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姑娘,您快点离开这里吧,免得——” 话音未落,一个壮汉被人一脚从楼上踹了下来,恰好砸在女子身旁。 茶楼掌柜顿时心脏一停,可别多搭上一条人命啊...... 那壮汉被他们这两人看见如此狼狈的模样,霎时间恼羞成怒,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大刀,便猛地朝掌柜的劈去。 茶楼掌柜面色煞白,而就在大刀劈下的瞬间,女子忽而抄起一旁的算盘挡下。 算盘被大刀砍成两节,算珠子滚落在地,女子皱起眉头,顺势一脚踢在壮汉的后膝上。 壮汉踉跄后退,恰巧踩在算珠子上,身形不稳,顿时摔倒在地。 而这个时候,楼上胜负已分。 这些匪帮的人平时只靠着蛮力横行霸道,袁山动手即杀招,渐渐心生怯意,不少人连滚带爬从楼上跳了出去。 萧伯瑀几人从楼上下来,那壮汉还想挣扎,袁山便已一剑刺穿他的掌心,将他的手钉在地板上。 蓦地,那壮汉痛呼出声,随即连声求饶。 茶楼掌柜胆战心惊的,还以为是江湖中人来寻仇的,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天峪的新任县令吗? 听说之前县令带人剿了那恶贯满盈的匪帮的老巢,今日恐怕就是那些人来寻仇的。 “县令大人......”茶楼掌柜颤巍巍上前,这茶楼的桌椅都砸毁了,那些匪帮的人肯定不会赔偿的,他便只能认栽了。 萧伯瑀轻轻颔首,旋即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子上,“若这些人还来寻仇,可到衙门报官。” 说罢,他便让田安回衙门唤差役来,将这些匪帮的人全部送回去。 “是,是......”茶楼掌柜连忙应是。 一旁的女子忽地捂住了小腹,脚下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 所幸,茶楼掌柜扶了她一把,“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没什么事,这几天肚子老是不舒服,对了,掌柜的,给我上一壶茶水。” 可话刚说完,女子倏地晕了过去。 “诶?!!”茶楼掌柜惊呼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从刚才来看,这个女子身手了得,怎么说晕就晕了? 一旁的萧伯瑀听到动静,便上前查看,昏迷中的女子,手捂住小腹,像是极为痛苦的样子。 萧伯瑀道:“请郎中来。” “对,对!”掌柜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六神无主,连忙喊躲在后院的店小二去请郎中。 没多久,衙门的差役和郎中同时到这茶楼中。 郎中把完脉后,眉头舒缓,“恭喜,恭喜。” 几人均是一愣。 郎中继续道:“这是喜脉,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不过,胎象看起来不稳,我开些安胎药即可。” 萧伯瑀几人与这女子素不相识,可他身为县令,自然不能放任她一个人不管,便命田安守在她身旁。 可毕竟男女有别,田安只得暂时将她安置在衙门后院,又请来一个丫鬟照看。 女子昏睡了一夜后,丫鬟匆忙来报:“那姑娘好像醒了......” 萧伯瑀正巧从外面回来,便顺便去看望她。 房间内,女子仍昏睡着。 丫鬟着急解释道:“方才她好像说了什么,奴婢以为她醒了......”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女子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萧伯瑀靠近了几步,这一次,终于从女子口中听到了清晰的几个字:“肖承焕。”
第65章 剿匪 皇宫, 是夜。 御书房内,烛火轻晃。 皇帝赵从煊执笔批阅着奏折,眉间倦色沉沉, 却仍不肯搁笔。 一旁的小酉子估摸着时辰,躬身走近道:“陛下, 已经亥时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赵从煊笔锋未停, 只淡淡道:“无妨。” 小酉子心头长叹, 不敢再劝, 只得悄悄退后半步,低声道:“陛下, 茶凉了, 奴才这就去换一杯。” 自从萧相离开后, 皇帝好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最明显的一点, 小酉子发觉,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笑过了。他终日沉着脸,越来越有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魄。 朝堂上, 宋氏和萧氏余党虽然明争暗斗,可无人敢触怒龙颜。 按理来说,帝王本应如此。小酉子却觉得, 陛下并不开心。 待小酉子从偏殿取来热茶后,只见赵从煊倚在榻上,双目紧闭,看着像是睡着了过去。 小酉子松了一口气, 轻手轻脚地放下茶盏,随即取来一件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赵从煊身上。烛火映照下, 皇帝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眉头微蹙,似乎连梦中也不得安宁。 不知从何时起,赵从煊睡得越来越少,渐渐地,每日都睡不足三个时辰,即便这样,却还是常常在梦中惊醒。 太医院虽没有明说,这也隐隐暗示着,这是心疾。 小酉子即便再迟钝,也察觉了出来,陛下的心疾是萧大人。 不知不觉,萧大人离开长安将近一年了。 不久前,陛下盯着一道奏折看了许久,小酉子担忧地出声询问,这才得知,那是岭南节度使传来的清剿山匪的奏疏。 其中就提到了天峪县。 但奏疏上没有提及天峪县令,只有岭南节度使派人围剿了山匪的‘丰功伟绩’。 那节度使本想邀功,可那撰写文书的人,文过饰非的本事实在太差,一会儿说那些山匪在山头盘踞多年,十分狡猾;一会儿又说,那些山匪听到节度使的名号,被吓得屁滚尿流,主动向朝廷招安。 赵从煊没有揭穿,先是嘉奖了他一番,又下令命他清剿岭南一代的所有山匪,务必使得百姓安居乐业,若三个月内还有余孽,立即将他这个节度使革职。 收到圣旨的节度使,将撰写文书的属官狠狠打了一顿,这下是邀功不成,反惹祸上身。 天子虽远在长安,但对州郡各地身处要职的官员一清二楚,那岭南节度使是什么样的人,皇帝心中有数。 这次他主动撞上来,赵从煊便顺水推舟。若是他能办成,倒算是为当地做了一件好事,若是办不成...... 但赵从煊没想到的是,那岭南节度使比他想象得更要无耻,他身边的人给他出主意,按照圣旨的意思,将这件事交给了天峪县令萧伯瑀。 并将时间缩短到至两个月。 “两个月?!”田安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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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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