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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煊身体微颤,却仍微微仰首迎合。他小心翼翼地回应,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像是试探,又像是讨好。 只一瞬,萧伯瑀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放轻了力道,吻变得绵长而深重。 赵从煊的眼尾泛红,呼吸急促,却仍不敢主动加深这个吻,只是任由他索取,又在他稍稍退开时,下意识追上去一点,像是本能地贪恋他的温度。 直至案上的醒酒汤彻底凉了下来。 赵从煊满身痕迹,尤其是颈侧那么重的咬痕,萧伯瑀自然不能就这样送他离开。他将人抱起,轻轻放在他的床榻上,又亲自去打水,给他擦去身上的血迹和汗液。 做完这一切,萧伯瑀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面容,终于轻轻一叹。 次日,赵从煊醒来时,只觉浑身疼痛,尤其是颈侧之上,他轻轻一碰,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借着床榻旁的铜镜,他才看清颈侧的狼藉。 昨日的思绪慢慢回转,心口处的跳动愈发剧烈,他不怒反笑,又四处张望。 果然,这是萧伯瑀的房间。 可房内并没有萧伯瑀的身影,他迫切地想要证实昨晚的一切,他正欲开门,门却先一步打开。 萧伯瑀将早膳放在案上,轻声道:“县衙里只有简单的早膳,陛下若不喜欢......” 话音未落,赵从煊便道:“喜欢。” 萧伯瑀轻“嗯”了一声,又道:“陛下可在房中洗漱。” 说罢,他便准备离开。 赵从煊忽地抓着他的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吃早膳。” 拉扯间,赵从煊颈上一疼,他轻吸了一口气,却又极力压下。 萧伯瑀脚步一顿,他点头应下。 两人坐下,赵从煊喝得很慢,每次吞咽,都拉扯着他颈侧的伤口,他时而偷看萧伯瑀的神色,却见他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眼神不曾落在自己这边半分。 赵从煊眉间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至少萧伯瑀没再和他说一些绝情的话。他昨日借着酒意坦白一切,便已是想着,萧伯瑀怨他也好,恨他也罢,至少,在他的心里还有自己...... 如今的情形,比他预想得要好太多,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思绪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公子、萧大人,袁山求见。” 赵从煊还没开口,萧伯瑀便已经起身,“陛下慢用,微臣出去一下。” “嗯。”赵从煊呆呆地点头,不过,袁山不是来找他的吗?
第72章 折枝赠君 自那天早上, 萧伯瑀见过袁山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了一句话, 说着南边郊外有处碎石塌方,若是遇到下雨, 极有可能变成泥石流,届时可能会淹没整个天峪县。 萧伯瑀亲自带人处理那处塌方, 直至今日也没见他回来。 赵从煊乖乖在房里等了他好几天, 期间, 只有田安会过来送膳。 送膳时,田安小心翼翼地瞥向赵从煊, 试图从中看出他留在县衙里的意图。直到他看见那脖颈处的痕迹...... 田安脚一软, 差点将汤膳打翻。 发现天子的隐秘, 不会当场被拖出去砍头吧?早知道, 他说什么也跟大少爷去处理塌方。 赵从煊倒是不以为意, 反而暗暗将身体微侧,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田安哪敢再偷看, 他低着头,如坐针毡。 “你给朕说说,萧伯瑀可与你提过, 他可有喜欢的人?”赵从煊抿了一口茶水,眼睑微垂,嘴角不由地轻轻勾起。 田安虽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从前在长安时, 大少爷有一个喜欢的人,但自从被贬......不,自从来到这边后, 就再也没提过了。” 赵从煊脸上的笑意一滞,“再也没提过?” “嗯!”田安重重点头,不敢有所隐瞒,“为了那个女子,当年大少爷还差点与夫人决裂......” 赵从煊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他指节一紧,只能用喝茶来掩饰眸中的情绪。难怪萧家二老屡次求见,他却以为,他们只是为了替萧伯瑀求情,故而连宫门都不曾让他们踏入半步。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赵从煊脸色微白。 半晌,田安才听到一声“退下吧”。 他来不及细想陛下声音的异常,只连忙应下,待离开院子,他才如释重负。 房内的赵从煊攥紧了手掌,他看向窗外,心口的郁气难以舒缓,他迫切地想要见萧伯瑀,但萧伯瑀至少明日才能回来。 赵从煊想去寻他,方一起身,他又想起颈侧的痕迹,即便他想告诉旁人,他与萧伯瑀的关系,但他不愿再毁坏萧伯瑀的名声。 他命人用纱布缠住脖颈的伤口,旋即走出县衙。 街道上,人影攒动。 “小姐,买枝花吧,折枝送君,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卖花少女站在花摊前笑着招揽客人,摊子上摆着一枝枝艳丽的花束,一旁还放着一缕缕彩色的丝线。 一名年轻的女子走上前来,掏出铜钱,道:“给我来一枝吧。” 卖花少女笑着应下,又问道:“小姐可还需要彩丝绕花枝?” “也好,刚好我去巧娘娘庙里求得彩线。”女子拿出一缕彩丝交给她,“替我将丝线缠上吧。”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年轻的书生与一名大户人家的小姐相爱。可小姐的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可碍于女儿对那书生情根深种,无奈之下,便有意为难书生,以此令他知难而退。 若书生能徒步从二十里外的山头摘下花枝,并令折下来的花枝百日不败,便成全了他们二人这段姻缘。 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寻常的花枝折下来后,三日衰败,七日凋谢,那书生一来一回的时间,都足以令花枝残败。 但那书生不愿放弃,他没日没夜赶路,可一个月了,山上的花都要凋谢了,他依旧没能令花开百日。 书生万念俱灰,他来到山上的一处残破的寺庙,以血书述说着他与心爱女子的情意,后哀恸之下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已经过了三日,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缕彩线。 他又回到山头上,原本已经凋谢的花竟全部重新盛开。书生折了一支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又按照梦里仙人是指示,将彩线缠住花枝,便可令花长开不败。 书生长久未归,小姐的父亲便趁机为她寻了一门婚事,小姐不愿,她绝食反抗,又苦苦拖了几日。 在她心灰意冷时,书生带着盛开的海棠花冲入门府,小姐的父亲终于松口,至此,二人双宿双飞,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是岭南一代流传下来的传说,有人羡慕于二人至死不渝的感情,也有人怀疑,那花真能百日不败? 其实不然,相传,那彩线是巧娘娘赐予人间的情缘线,彩线绕花枝,若两人有缘分,花枝便能长久不谢。 至于多久,便看二人的缘分深浅。 今日,正是巧娘娘节。 赵从煊看着花摊上的花,开口问道:“这些花,是从哪摘来的?” 卖花少女指着北边的山头,笑着道:“这些都是从巧娘娘山上摘来的花,尤其是这海棠花,公子你看看,都是今日一早摘的,赠人最适宜。” 赵从煊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云雾缭绕,远远看去,还能看见山腰处一片片红艳的花林。 “那便是巧娘娘山?” “正是呢。”卖花少女热忱介绍着,“公子应该是外地来的吧,若是有心,不妨亲自去折一枝花,赠给心悦之人,巧娘娘会保佑天下有情人。” “对了,山顶上还有一座巧娘娘庙,可灵验了,若求得赐福彩线,再缠枝相赠,必教千里姻缘一线牵!” 赵从煊眸光微动,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上,随即转身朝着山头而去。 “诶?公子,这太多了!”卖花少女连忙追上去,可赵从煊已经走远了,她碎念道:“真是个怪人......” 山路崎岖,但上山来往的人不少。 赵从煊一路未停,直至半山腰处,眼前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海棠花灼灼如火,风过时,落英纷飞如雨。 他怔然驻足,恍惚间,他又想起多年前在长安乐原时,他为了陷害郎中令陈括,不惜以身犯险,设计遇刺。 但他没想到,萧伯瑀会跟来。 他的手臂被利箭刺穿,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萧伯瑀惊慌失态。 那时的他,欣喜于萧伯瑀对他用情之深,现在回想起来,赵从煊只觉心底一阵哽涩,他何尝不是在戏耍着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还好,这一切还没有晚。 赵从煊循着山路继续往上走,因时辰渐晚,山顶的香客不多,他踏入庙中,见庙内供奉着一尊神像,手持丝线,含笑垂眸。 这是这一代供奉的巧娘娘庙。 赵从煊静立片刻,随即取了三炷香,点燃后恭敬跪在神像前。 紧跟他在身后的侍卫心头一震,惊呼道:“公子不可!” 按礼法,天子不卑于庶神。 天子乃九五至尊,代表天神统治人间,地位至高无上,只对天地、祖先和圣人行跪拜礼。 而巧娘娘是民间神祇,按礼制,天子仅需拈香行礼即可。 赵从煊没有理会,他双目紧闭,虔诚地跪在蒲团上。 待他走出庙门,忽而一片花瓣随风吹来,正巧落在他的唇上。 赵从煊拈下花瓣,又见数片花瓣从高处坠下。他抬头望去,只见庙外一株盛开的海棠花随风轻摇,花瓣如蝶纷飞。 这一株海棠花开得极美,可鲜少有人踏足,只因一处天堑横亘在花树与庙宇之间,陡峭的悬崖令人望而生畏。 赵从煊凝视着那株海棠,目光缓缓下移,只见铁索桥连接在天堑的两边。 他仅迟疑了片刻,便往前走去。 侍卫见他要冒险越过天堑,劝阻道:“属下愿为公子代劳!” 赵从煊摆了摆手,“不必。” 他缓缓踏上铁索,山风骤然呼啸,吹得铁索剧烈摇晃。 脚下是深渊万丈,云雾翻涌,他身形微晃,却稳稳抓住两侧铁链。 侍卫神色紧张,却不敢贸然上前,这铁索应是年久失修,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所幸,赵从煊有惊无险地越过天堑,他松了松僵硬的手掌,旋即抬头看向这株盛开得灿烂的海棠花。 赵从煊伸手抚上花枝,指尖在触到枝头的刹那微微发颤。 折枝送君,愿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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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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