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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伯瑀终于抬眸,对上他泪眼朦胧的双眸,他捂住了那双眼睛。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枝花”赵从煊被遮住了视线,他茫然地抓住萧伯瑀的手臂,声音沙哑而委屈:“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为了折下那枝海棠花,他险些丧命。可待他欢天喜地想要赠花时,却只见到萧伯瑀一回来便与上官绵相谈甚欢,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赵从煊心头闷得难受,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从前是骗了你,可你也骗了我啊......” 萧伯瑀终于开了口,“我何时骗过陛下?”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娶妻的......” 沉默良久,萧伯瑀缓缓移开手,又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淡淡道:“陛下有后宫佳丽三千,臣为何不能有妻一人。” 话音落地,他的动作愈发凶狠。 赵从煊的心脏猛地抽痛,可质问的话语变成了破碎的呜咽,每一次起落都让他战栗不已。 渐渐地,疼痛的呜咽声也变成了甜腻的喘息。 窗外月色如水,树影摇曳。 屋内烛火渐熄,只余交缠的呼吸,赵从煊满身红痕,蜷缩在他的怀中。 萧伯瑀垂眸看向怀中之人,两人的身体紧贴,尚未抽离开来,他的手渐渐收紧,怀中人眉头微蹙,难耐般发出一声轻哼,又小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怀中之人缓缓舒展了眉头,身体如一滩春水软了下来。
第74章 黄粱一梦 翌日。 赵从煊醒来时, 身边空无一人,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翳低垂,压得人似喘不过气来。 一封信传来赵从煊手中, 信上内容大意是找到了当年九皇子赵承焕的贴身太监,只不过, 那太监腿脚不便,至少七日后才能到天峪县。 赵从煊本想尽快回长安, 但如此一来, 只得在此多逗留些时日。 萧伯瑀身为县令, 卯时起便去了县衙,处理着南郊塌方的后续事宜。 百无聊赖的赵从煊, 忽地想起了袁山, 那日萧伯瑀出去后, 袁山也一并消失了踪影。 于是, 他命人召来袁山。 不多时, 袁山赶来,他单膝跪地, 恭敬行礼:“草民叩见陛下。” 如今的袁山不再是皇帝的暗卫,也无官职在身,不过是县令身边半个幕僚。 赵从煊抿了一口茶水, 指尖轻敲着案几,目光落在袁山身上,“袁山,你本事不匪, 又护送萧伯瑀一路南下,功不可没,执金吾一职空缺已久, 你可愿领此职?” 袁山深思后,垂首道:“草民......恐难担当此任。” 当年,身为皇子的赵从煊暗自保下了袁良和袁山二人,自此,二人便成了他手中的刀,开始了长达近十年的暗卫生涯。 在赵从煊坐稳皇位后,身为大哥的袁良看出帝王的凉薄,便毅然决然地请辞退隐。 而赵从煊命袁良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护送萧伯瑀平安到岭南。 在这件事上,袁山主动请缨。 他敬佩于萧伯瑀的为人,无论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还是边陲的一个小小县令,萧伯瑀始终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忠良之臣。 相处越久,袁山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替萧大人不值,怨陛下当年为何那般狠心,将这样一位忠良之臣贬到这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他甚至后悔,后悔当年自己替赵从煊做的事情。 袁山是最早知道赵从煊与萧伯瑀私情的人,当年正是他潜伏在萧府,也是他在萧伯瑀的茶里下药。 倘若当年没有那碗药,没有那些阴私算计,今日的一切会不会截然不同? 他愧对于萧大人,也心甘情愿为萧大人效力。 赵从煊的到来,让袁山心里喜忧参半,或许萧大人终于有机会重回长安了,可帝王的情爱,到底有几分可信。 从前,赵从煊亲手将萧伯瑀贬到数千里外的岭南,今日,赵从煊又恍若心无芥蒂般带他回长安,那他日又怎能保证,此事不会重蹈覆辙? 即便位高至百官之首的宰相,在天子面前,也不过是一个臣子。 得知皇帝的到来,袁山曾暗地里劝过萧伯瑀,只不过,萧伯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些什么。 对于袁山的不领情,赵从煊眉宇间拢起一丝不悦。但念及他护萧伯瑀一路周全的功劳,便摆了摆手,“罢了,你先退下吧。” 袁山重重叩首,他正欲离去,忽地像下定了决心,“草民斗胆,想问陛下一句话。” “嗯,说吧。”赵从煊并未当一回事。 袁山道:“陛下,您究竟......将萧大人置于何地?”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赵从煊缓缓放下茶盏,轻声道:“你是在质问朕?” “草民不敢。” 赵从煊道:“待他回长安后,官复原职,依旧是百官之首。”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萧伯瑀耳中。 田安得知此事后,便准备回房收拾东西回长安,忽地,他才发觉不对劲,他转头看向萧伯瑀,纳闷道:“大少爷,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陛下这次来岭南,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应允他们回长安,想必是陛下后悔对他的贬黜,如今令他官复原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萧伯瑀淡淡道:“你想回长安?” “当然想啊!”田安想也不想地回道,眸光发亮,嘴里还念叨着长安的坊市,“......我做梦都想回去!” 思忖片刻后,萧伯瑀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啊?”田安一愣,“大少爷,你......你不回去?” 萧伯瑀笑了笑,“岭南虽偏远,但此地民风淳朴,政务清简,倒是个安身之处。” “可陛下不是说了......”田安急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要让您官复原职啊!” 萧伯瑀道:“此事,我会亲自和陛下说清楚,你若想离开,我不会阻拦。” “你不走,我也不走!”田安梗着脖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年你被贬来岭南,我跟着你来了,我怎么能一个人回去!” 萧伯瑀反倒是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长安总归是好过岭南,去吧。” 田安面色一白,竟直接跪下身来,“大少爷,你别赶我走!” 他只是不明白,大少爷为何不愿回去。 萧伯瑀无奈地笑了笑,他扶起田安,道:“罢了罢了......” 话落,萧伯瑀抬眸,便见一道人影立于几丈之外,他微微一怔,随即心头又似放松了下来,这样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 田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三魂险些飞了出来,他颤巍巍跪下,“陛下!” “都退下。”赵从煊开口道,又屏退旁人。 田安惊慌失措,他不知陛下听了多少,但若是知道,大少爷欲抗旨不遵,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他们脑袋。 萧伯瑀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先下去吧。” 庭院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二人对坐于凉亭下,一时安静至极,只有淅沥的雨滴敲打在屋檐之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赵从煊先一步开口:“你不愿回长安?” “嗯。”萧伯瑀轻轻颔首,语气平静至极。 “为什么?” 萧伯瑀抬眸看他,良久,他才道:“陛下......真的不知吗?” 赵从煊蹙起眉头,他试图将所有的事情回归于两年前,“你若回长安,仍居宰相之位,朝中官员任你调度,我绝不干涉。” 萧伯瑀只是摇了摇头,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赵从煊,始终不明白。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若他只是个寻常臣子,此刻自当叩首谢恩,欣然赴命。 可他不是。 萧伯瑀缓缓站起身,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微臣斗胆抗旨不遵,请陛下成全。” 萧伯瑀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赵从煊慌了,他急切地问道:“你不回长安,那我们呢?” 明明他们昨日才亲密无间,他以为,萧伯瑀已经接受了他,他也应允了萧伯瑀官复原职,为何不能回到从前? 萧伯瑀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过是黄粱一梦。” 赵从煊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几乎失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恐慌,“你当我是什么?!” “君主。” 赵从煊身形一僵,声音艰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赵从煊脚步踉跄,身形几乎站不稳,他用力摇着头,眼底隐隐泛红,“我可以当方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回长安,重新开始。” 萧伯瑀轻轻闭了闭眼,“恕微臣......不能从命。” 话音落地,空气中只有雨水滴落的声响。 赵从煊紧攥着手掌,掌心未愈的伤口泛起刺痛,他猛地拂袖转身,大步走出凉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袍。可走出几步,他又骤然回头,他低下头来,似妥协道:“我许你大司马之职,统领三军,军政大权尽归你手,这......可以了吗?” 如今朝中的太尉之职已成了虚设,赵从煊许他大司马之职,便是将军政之权都交给了他。 这已经是赵从煊极大的退让,以萧氏的根基,一旦执掌军政大权,便是半个江山在握,下一步......甚至可能取而代之。 萧伯瑀抬起头来,可眼中却无半分欣喜,他看向赵从煊,眉间凝着些许倦意,轻声问道:“我曾视陛下为此生至爱,甘愿为陛下倾尽所有,可......陛下呢?” 赵从煊无权无势时,萧伯瑀尽己之力护他,在他登基后,又竭力为他稳固朝局,甚至在他猜忌时,仍可一步步退让。 直至......一纸贬谪诏书,将他从梦中惊醒。 被贬岭南后,他怨过,恨过,最终归于平静。若从此君臣陌路,也许是二人最好的归宿。 可赵从煊的到来,又将他的心湖搅乱。 赵从煊可以当做从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他不可以。 可他却悲哀地发现,他仍难以放下这个人。面对他的贴近,身体比心先一步起了反应,他不想看到赵从煊那双骗人的眼睛,便捂住他的双眼,不想听他口中虚假的甜言蜜语,便堵住他的唇。 就只当做一场梦,梦醒了,就该散了。 今日陛下能因一时愧疚许以大司马之职,来日亦能因一丝猜忌再度将他打入深渊。 萧伯瑀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赵从煊心慌意乱,开口道:“我......我也心悦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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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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