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前,他和赵承焕交集并不多,只不过,有一次他路过液池时,听到赵承焕在哭。 见他哭着上气不接下气,贴身宫女太监也不知在何处,赵从煊便上前问了一句。 这才知道,他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拿着的小木偶掉进了池里。 当年的赵从煊并没有安慰他,只冷冷地跟他说了一句:若你真的喜欢那个小木偶,又怎么会松手? 小小的赵承焕还不理解这句话,直到上个月,他的确摔到了脑袋,也记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最令他印象深刻的莫过于赵从煊和他说过的这句话。 他本来是想暗中看一眼绵绵,就立即回长安。 可看到她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他那么喜欢绵绵,又怎么甘心放手? 而且,他发现,萧伯瑀看起来并不爱绵绵,他更不愿意放手了。 要不是皇帝的侍卫催得急,他也不用出此下计。他只是没想到,赵从煊竟然亲自来扬州了。 半晌。 赵从煊转身走向窗边,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若是他任由赵承焕带走上官绵,岂不是再一次伤害了萧伯瑀? 可赵承焕又数次在他面前说,他从前与上官绵是如何相爱,若上官绵没有失忆,他们本该是世间最恩爱的夫妻。 他要如何做,才能弥补自己对萧伯瑀造成的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第79章 重逢 那日, 赵从煊动了恻隐之心,便说着考虑一个晚上。 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 赵承焕便跑没了踪影,他害怕皇兄不由分说直接带他回长安, 那他唯一的机会也没了。 赵承焕的擅自做主,把赵从煊气得不轻, 可他不愿让萧伯瑀知道他的到来, 便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 如此一来, 恰好给了赵承焕可乘之机,他决定和萧伯瑀来一场正面较量。 天, 下起了朦胧小雨。 萧伯瑀撑着一柄青罗伞, 缓步走在路上, 穿过几条街道, 终于来到一处湖心亭下。 亭中,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恍惚间,倒像是有几分故人之姿。 萧伯瑀轻轻笑了笑, 随即躬身行礼,“晋王殿下。” 晋王赵承焕转过身来,他微微抬手示意, “萧大人,坐。” 两人对坐于亭下,赵承焕也不废话,直言道:“绵绵失了忆, 我要带她回长安,长安有天底下最好的医师,待她恢复了记忆, 到时,她是去是留......我不再阻拦......” 萧伯瑀不置可否,“那倘若她永远都无法恢复记忆呢?” 赵承焕一怔,旋即道:“我会永远照顾她,一生一世!她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闻言,萧伯瑀缓缓道:“晋王殿下,您该找的人不是我,而是上官姑娘,她的去留从来都在她自己手中。” 赵承焕何尝不知,可失忆后的上官绵对他冷嘲热讽,更像是他们二人最初相识,三天吵架两天交手的样子...... 思及此,赵承焕忽地豁然开朗,既然如此,那他可以当做两人初次见面,他可以让绵绵再爱上他一次! 可是,他看向萧伯瑀,幽幽道:“你该不会是,仗着你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你就有恃无恐吧?” 萧伯瑀笑了笑,开口道:“我与上官姑娘,只是朋友。” 他无意隐瞒,只是一切都太过凑巧。 话落,赵承焕一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伯瑀神色淡然,目光越过湖面,望向远处烟雨朦胧的青山,他缓缓开口:“三年前,上官姑娘来到天峪时,腹中已怀有身孕,她并不记得孩子的父亲是谁,她独身一人,又不记得往事,我便将她留了下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雨丝渐密,打在亭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赵承焕的脑中却如惊雷炸响,他喉间发紧,“所以这几年来,你与她......” 萧伯瑀没有回答,只道:“晋王殿下若真有心,不妨想想,上官姑娘为何失去了记忆。” 说罢,他轻轻颔首,随即起身离去。 他知道,上官绵对赵承焕并非无动于衷,而孩子也需要一个父亲。 上官绵的身份,萧伯瑀多次派人去查,终究无果。也许,只有赵承焕才知道。 回府的路上,萧伯瑀忽地想起,朔儿似乎挺喜欢吃西街的糕点。他虽不是孩子的父亲,也对上官绵并无情意,但对那个孩子,他却称得上宠溺。 若是上官绵母子离开扬州,倒是令他有几分怅然。 思忖间,身后一人急匆匆赶来,大喊道:“让一让,让一下!” 萧伯瑀侧身避让,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那人体格单薄得惊人,萧伯瑀甚至没感受到什么阻力,对方便踉跄地朝身后倒去。 萧伯瑀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小心。” 话音未落,萧伯瑀便怔住了,掌中的手腕纤细得几乎能摸到骨头,伶仃腕骨。雨水顺着那人的油纸伞边缘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指尖上。 那人像是受了惊吓,颤抖地挣脱开他的手。 萧伯瑀低声道歉。 那人将伞面压得极低,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匆忙离去。 “萧大人,您认识那个人啊?”身后糕点铺的掌柜开口道,手中利落地打包好了一份糕点。 萧伯瑀摇了摇头,“不认识。” 这日之后,晋王赵承焕竟以一个家仆的身份混入了萧府。 萧伯瑀哭笑不得,他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见赵承焕为了不让他‘发现’,而在府中东躲西藏,他索性暂住在官署中。 然而,这件事在赵从煊看来,是晋王用权势逼迫了萧伯瑀做出这个选择,这与他当初在天峪所做的......又有何区别? 盛怒之下,赵从煊便命人直接将晋王带回来。 这一日,赵承焕陪上官绵外出祈福回来,二人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一路上还有说有笑。 忽地,二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滞了下来。 空旷的街隅上,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为首之人拱手行礼,“殿下,得罪了。” 赵承焕脸色微变,皇兄这是动真格了? 他下意识将上官绵护在身后,低声道:“绵绵,你先走,待会儿我拖住他们。” 上官绵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眉头紧蹙:“这些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侍卫便已经冲了上来。 双方顿时交手起来,赵承焕一边躲避,一边开口道:“绵绵,你还记得五年前在青崖山吗?” 他声音带笑,脚下却不停,一个旋身踹开逼近的侍卫,“那时山匪围攻客栈,你也是这样......” 他猛地拽过上官绵的手腕,带着她矮身避过侍卫的攻击。 上官绵被他拉得踉跄一步,脑中忽地闪过破碎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中的动作慢了一拍。 身后侍卫已逼近。 赵承焕下意识挡在她身前,见状,侍卫只得收了力。 二人踉跄后退,上官绵忽地喊了一句:“肖承焕......” 赵承焕一愣,这语气......和从前喊他名字时一模一样。 “绵绵,你记起来了?!”赵承焕激动地攥着她的手。 上官绵却摇了摇头,她脑袋乱得很,“我不知道......” 说话间,周围数人已经围了上来,侍卫道:“殿下,请!” 赵承焕正沉浸在上官绵可能想起来从前的记忆中,怎么也不可能现在跟他们走。 “你们回去和皇兄说,再给我一点时间!”赵承焕试图讨价还价。 侍卫做不了主,他们只是奉命将晋王带回去,其余之事一概不管。 眼见无商量的余地,赵承焕声音软了下来,朝上官绵道:“绵绵,你跟我去长安,好吗?” 还没等上官绵回答,一道声音便横插了进来。 “九弟,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赵从煊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方才,他一直在一旁的客栈上看着,见赵承焕与上官绵并肩作战,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对方,他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胜负。 周遭侍卫连忙跪下行礼。 赵承焕不情不愿道:“皇兄......” 上官绵愣了许久,才认出了赵从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未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赵从煊不再多言,他已决定,今夜便启程离开扬州。 见他意欲已决,赵承焕只得再乞求道:“绵绵,跟我回长安吧......” 这一次,上官绵竟轻轻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地,周遭几人均是一愣。 而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娘亲......” 上官绵抬眸看去,神色骤然软了下来,“朔儿。” 她快步上前,将小孩抱了起来,旋即问道:“萧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萧伯瑀笑了笑,“朔儿吵着要见你,我便带他来找你,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没什么......”赵承焕连忙上前打圆场,“都是误会,是吧,皇兄......皇兄?” 赵从煊没有出声。 萧伯瑀却笑着道:“晋王殿下方才是说,要带上官姑娘去长安?” “对!”赵承焕心情愉悦道:“而且,绵绵已经答应我了!” “够了。”赵从煊忽然道:“带晋王回去。”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准许赵承焕离开长安的...... 赵从煊无法面对萧伯瑀,他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萧伯瑀的声音:“陛下远道而来,何不入府一叙?” 萧伯瑀的声音和从前别无二致,可赵从煊却变了,他变得害怕靠近萧伯瑀,似乎他的每一次靠近,给萧伯瑀带来的只有伤害。 “......不必了,今晚便离开扬州了。”赵从煊艰难地开口。 回到别院后,赵从煊呆坐了许久,他将一枚令牌交给小酉子,思忖良久,他才道:“将这令牌交给萧伯瑀,倘若......他什么时候想回长安,只需说一声便是。” 即便如此,他知道,以萧伯瑀的为人,不会收下他的令牌,更别提回长安之事。 他此生亏欠萧伯瑀太多,如今又一次打碎了他平静的生活...... 思忖间,小酉子带着令牌回来了。 果然如此...... 赵从煊闭了闭眼,“走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尾页
|